第160章 我想姓趙(2/2)
如果連殺子之仇也不能報,他死都不會瞑目的!
思量再三,婁室吩咐道:「派人去告訴李乾順,我大金願意替他拿下延安府周圍的一切州縣營寨,他只要領兵親取延安府就好。只要打下了延安府,橫山以南的千里疆土,都是他們大白高國歡歌暢飲的樂土!」
再一次拋出橄欖枝,大金對大白高國的愛,已經泛濫了。
而如此忍讓的背後,卻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金國的力量也不是無限的,在這一場國運決戰之中,金兵也不想放棄任何一點籌碼。
西夏雖弱,可幾萬人投入戰場,也足以讓動態當中的天平,徹底倒向一方了。
婁室在吩咐之後,果然開始四散人馬,攻擊延安府的周邊……當然了他也不全是為了大白高國,而是要困死延安府的守軍……
如果說婁室僅僅覺得沒有占到便宜,那麼可憐的趙官家就只能沮喪了。
每個戰場都被壓著打,京東方向,兀朮欺負劉錡,太原方向,王淵被困城中,就連關中,曲端和吳階合兵,人馬不足兩萬,只能在婁室的威脅下,瑟瑟發抖。
自己空有十萬大軍,卻不敢輕易投入到任何方向?
這算什麼?
可憐巴巴的小受嗎?
趙桓簡直要氣瘋了。
他幾次都想北上,立刻圍攻婁室,把這個金國第一將的腦袋砍下來當夜壺!
奈何趙桓身邊的文武沒有一個人同意,哪怕韓世忠都說:「官家,曲端這個混帳東西,總算說了一句人話,粘罕不動,官家無論如何也不能動!」
趙桓按著太陽穴,無奈苦笑:「良臣,道理朕都懂,可問題是金人在大宋的土地肆虐,殺的都是大宋百姓,朕身為君父,子民在哀哀痛哭,朕卻無能為力,如何君臨天下?」
韓世忠知道趙桓不是在演戲,可他也不能鬆口,雖然很殘酷,但韓世忠也不得不說,自從曲端領兵奔入延安府之後,就形成了一個很特別的局。
婁室圍攻延安府,其實是想圍點打援,吸引宋軍主力北上。
可同樣的,延安府本身也是個誘人的香餌。
只要拖延下去,最後能引得粘罕主力前來,這時候御營在放手北上,同金兵決戰,毫無疑問,會更加有利。
只不過這麼幹對曲端和吳階太不公平了。
有些時候,也不得不感嘆事情奇妙。
一貫見死不救,出賣隊友的曲端,此刻居然成了被拋棄的那個,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韓世忠甩甩頭,「官家若是真的不忍,能不能讓西夏出兵,畢竟咱們可是盟友啊!」
趙桓直接笑了,「良臣啊,你也太老實了,這種時候,請西夏幫忙,無疑是引狼入室,就算他們站在咱們這邊,事後也要朕讓出延安府,作為報酬的。」
韓世忠愕然,這算什麼盟友啊?
結了個寂寞嗎?
提到了西夏,趙桓眼珠轉了轉,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仁多保忠,朕想求你一件事,你願意幫朕的忙嗎?」
仁多保忠撩起官服,跪在地上,「老臣是大宋臣子,官家這麼說,臣惶恐萬分。」
趙桓笑容不減,「朕想請你回橫山,召集部下,襲擊婁室兵馬,你能做到嗎?」
仁多保忠略遲疑,便磕頭作響,「回官家的話,老臣是大宋之臣,為陛下效犬馬之勞,理所當然。可橫山諸部,不少還在西夏治下。若是他們看在老臣的面子上,出兵幫忙,只怕日後無法回歸西夏,成了孤魂野鬼!」
韓世忠大怒,呵斥道:「仁多保忠,你敢違背聖意?」
仁多保忠昂起頭,苦笑道:「韓相公,我怎麼敢違背聖意?只是沒有妥善的辦法,橫山諸部也不會聽我的命令,還請韓相公明察。」
韓世忠怒氣更甚,「官家,這個老東西分明是趁機要挾,居心叵測……」
趙桓沉著臉擺手,攔住了韓世忠,而後親自過來,攙扶起仁多保忠,滿臉是笑道:「皇帝不差餓兵,朕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朕不知道你們想要什麼,是官職,還是錢糧,只要朕能給的,一定竭盡全力。」
說到了這裡,仁多保忠突然再度跪倒,「老臣別無所求,只有一件事,想請陛下賜姓!」
「賜姓?「
「沒錯。」仁多保忠懇切道:「其實自唐末以來,党項和漢家並無多少區別,只是李元昊謀逆之後,處處標新立異,大肆改性,把李改成了嵬名,便是臣這個仁多,也是那時候改的,臣懇請官家賜姓,讓橫山諸部,真正回歸漢家,成為大宋子民,如此,就算是為國戰死,我們也是宋人啊!」
仁多保忠說著,沖韓世忠一笑,「韓相公,這個要求,算是脅迫君父嗎?」
韓世忠一愣,片刻之後,竟然也鄭重跪在了趙桓面前,「請陛下成全!」
趙桓突然一笑,把兩個人都拉起來,尤其是仁多保忠,「卿有此心,朕萬分欣慰,你有什麼打算,是恢復原來的姓氏,還是另外討一個,朕都答應你。」
仁多保忠笑呵呵道:「官家,要讓臣選,臣自然是想官家賜國姓,只是還要看官家的意思……」
趙桓哈哈大笑,「姓趙有什麼了不起的?誰還能不配姓趙?現在你就叫趙保忠,朕再送你一個字,叫仁卿,號橫山,如何?」
仁……趙保忠老淚橫流,「多謝官家垂青,有了這個名字,臣縱然是死,也能閉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