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原來義父竟是始皇帝(1/2)
「你真欲擁立胡亥為秦二世?」
李斯直勾勾的看著趙高,再次追問道。
「難不成李相欲擁立長公子扶蘇?」趙高皺眉反問。
李斯面露遲疑:「這......」
「李相明察!」
趙高再次躬身施禮:「長公子扶蘇,為人寬厚好禮,乃有儒家門風,若長公子扶蘇登位,必定重用儒家一系!」
「然,儒家一系與大秦新政背道而馳,偏離陛下與李相經營數十年的治國大道。」
李斯聞言,若有所思,片刻,又皺眉追問:「那擁立胡亥就不偏離陛下的治國大道?」
「之前高也說了,胡亥深得法治精髓!」
「哦?為何?」
趙高拱手:「李相莫非忘了?高也是精通律令的要員,否則陛下何以讓胡亥拜高為老師?」
「這麼說,胡亥擁立法治?」李斯淡漠的反問。
雖然趙高之言讓他有些不屑,但趙高的能力毋庸置疑。
卻聽趙高又道:「胡亥從小受高教導,對法治大道從未有疑慮,若胡亥登位,大道必將延續!」
「但是。」說著,他話鋒一轉;「大道延續,首先得李相不失位,若李相失位,大道難存。」
聽到這話,李斯眼睛微眯;「老夫什麼時候有失位之憂?」
「李相何必自欺欺人?」
趙高搖頭苦笑:「若擁立扶蘇稱帝,扶蘇會重用李相否?又或者,李相覺得,自己的功勞能否與蒙恬相比?」
「.......」
李斯遲疑了一下,搖頭嘆息道;「蒙恬內外兼修,擅長籌謀,功勞之大,吾不及也!」
「那天下怨念,可有蒙恬分毫?」
「政道怨念,盡歸吾也,何能與蒙恬相比?」
「那扶蘇之心,李相與蒙恬誰能與他心意相通?」
「蒙恬與扶蘇亦師亦友,老夫自然不能比。」
「那.....」
趙高正打算繼續追問,李斯卻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他:「好了,別說了,老夫比不上那蒙恬!」
「非是李相比不上蒙恬,而是扶蘇與李相不同道。」
「嗯?」
見李斯面露疑惑,趙高有些好笑的反問:「若蒙恬真的那麼完美,陛下何不讓他擔任丞相?」
「倒是有理。」默然少傾,李斯點了點頭。
趙高又接著道:「自古君臣一體,賢君名臣從來都是相輔相成的,陛下識李相之能,委以重任,那李相必有過人之處。」
「扶蘇連儒案都理不清,又何來識人之能?」
說著,搖頭嘆息:「怕只怕扶蘇受人矇騙,降禍李相,三族俱滅。」
聽到這話,李斯雙目圓睜,怒斥趙高:「趙高!你放肆!」
「李相勿惱,且聽高把話說完。」
趙高再次躬身一禮,言辭懇切的道:「李相助陛下開創千古偉業,卻遭暴政之名,若扶蘇登位,必將平息天下怒火,到那時,李相就不怕自己成為替罪羊嗎?」
「這.....」
「李相不必疑慮,這是必然的。」
「為何?」
「李相主政郡縣制,可知開罪了多少諸侯功臣?李相主張焚書,又損毀了多少文明之寶?李相堅持法治,使得六國遺民怨聲載道;
可以說,大秦之變革,樁樁件件都與李相有關,若扶蘇真要平息天下怒火,李相難道不是首當其衝之人?」
「哼!」
李斯冷哼一聲,不屑道;「老夫一心為國,夫復何憾?」
「李相,都到這時候了,你怎麼還如此迂腐?」
趙高痛心疾首道;「所謂牆倒眾人推,若扶蘇有心讓李相替罪,李相的忠臣之名,又與何人說?」
聽到這話,李斯額頭上的冷汗突地冒了出來。
是啊!
到那時候,自己肯定千夫所指,誰會聽自己的忠臣之言?
想了想,李斯的態度突然強硬了:「那依趙府令的意思,非立胡亥不可?」
「胡亥慈厚敦孝,若立胡亥,既可保法治根本,又可安大秦天下,更何況....」
說著,頓了頓,又意味深長的道;「更何況胡亥年少,可塑性強,若立胡亥為帝,李相定能大包大攬,一展胸中報復!」
話音剛落,李斯心頭大動。
趙高見時機已成熟,立刻撲拜在地,急呼:「李相明斷啊!」
........
天將破曉,趙高從李斯府邸走了出來,嘴角微微上揚,顯得有些得意。
這時,一名暗衛匆匆上前,低聲稟報導:「主人,源鉞死了。」
「知道了。」
趙高收斂笑意,面無表情的回了一句,忽又想起什麼似的,追問道:「長公主去了嗎?」
「正在路上。」
「好,那我們也去看看熱鬧。」
說完,眼中閃過一抹狠色,轉瞬即逝。
………
另一邊。
漳河左岸,中皇山下。
上古時期,人類始祖女媧在中皇山摶土造人,鍊石補天。
故此,中皇山成了奉祀上古天神女媧的神廟所在,被譽為華夏祖廟。
趙昆策著馬與嬴政並列前行,一夜的逃亡,他也有些精疲力盡,可看到嬴政默然不語,又忍不住輕聲安慰:「義父別擔心,前面就是漳河,過了漳河咱們就安全了。」
嬴政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只是偶爾抬頭看天,他早已派頓弱來救援,可天已破曉,卻遲遲不見頓弱的蹤影。
莫非頓弱那邊出了什麼變故?
又或者,頓弱也背叛了自己?
不會!
頓弱不會背叛自己!
可是……
頓弱不會背叛自己,那又是誰背叛了自己?一個李斯,似乎沒這麼大的能耐!
想到這裡,嬴政忽然聽到一陣馬蹄聲,抬頭望去,只見數名騎兵正朝這邊趕來。
「前方可是黎安君?」一名騎兵朗聲問道。
趙昆皺了皺眉,沒有回答,轉而望向小武,小武立刻會意,朗聲反問:「你們是何人?」
「在下乃頓弱上卿的部卒,特來通知君上,速速渡河,回歸邯鄲。」
「頓弱?」
趙昆愣了下,轉頭望向嬴政。
嬴政眯了眯眼,旋即朗聲道:「頓弱人在何處?」
「頓弱上卿在漳河遇襲,如今正帶人追擊刺客!」那名騎兵不疾不徐的回應道。
「頓弱遇襲了?」
嬴政愣了下,旋即又問:「你們自稱頓弱部卒,可有憑證?」
「有的!」
那名騎兵點了點頭,然後從腰間拿出一面鐵鷹腰牌,策馬送來。
黑袍武士接過腰牌,遞給嬴政。
嬴政看了看腰牌,若有所思,忽又想起什麼似的,朝趙昆低聲道:「殺了他們!」
「啊?」
趙昆一懵,似乎沒反應過來。
卻聽嬴政冷笑道:「頓弱奉始皇帝之令,前來救援,孰輕孰重怎會不清楚?」
「義父是說,追擊刺客之事有蹊蹺?」
「不錯!」
嬴政點頭道:「無論頓弱是否遭遇襲擊,他的首要任務,都是來保護你。」
聽到這話,趙昆心底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還是揮手下令:「殺了他們!」
趙昆的話音剛落,對面那幾名騎兵大驚失色,連忙吶喊:「君上饒命!我們是自己人啊!」
「去你媽的自己人,給我殺!」
「嗖嗖嗖——」
數道利箭破空的聲音,接連響起,只見那幾名騎兵,須臾間就被射殺殆盡。
就在這時,一名斥侯騎馬而來,稟報導:「啟稟君上,漳河沿岸的樓船盡皆被毀,船夫也被屠戮一空。」
「草!」
聽到斥侯的話,趙昆忍不住暴了一句粗口。雖然心中早有預料,但真正發生的時候,還是讓他心態有些崩潰。
緩了緩情緒,趙昆扭頭望向嬴政:「義父,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有人冒充頓弱的部卒矇騙我們,那說明頓弱也遇到了阻礙,如今靠近漳河,怕是凶多吉少!」
嬴政想了想,然後環顧四周,沉吟道:「既然對方知道我們在此處,恐怕隨時都會殺來,此地不易久留。」
「那我們現在去哪?」
「去中皇山!」
「好!」
趙昆應了一聲,當即下令,改道中皇山。
於是,正當趙昆率軍急行而走的時候,忽然間,山崖傳來一陣馬蹄聲,密密麻麻的黑甲騎士,從山崖上衝殺而來,大呼:「殺——!殺光反賊!」
這驚天動地的喊殺聲,嚇了眾人一跳,不由扭頭看去,只見山崖兩側,密密麻麻全是黑甲騎士。
趙昆驚道:「怎麼回事?此處怎麼會有秦軍衝殺我們?」
這時,兩側山崖箭如雨發,無數箭矢如同漫天的流星,呼嘯而來。
重甲騎兵立刻舉盾防禦。
有些防禦不及時的騎兵,紛紛中箭,綻放出一朵朵血花。
緊接著,巨大的擂石,滾木,發出轟隆隆的巨響,從山頂上滾滾而來。
趙昆見狀,來不及遲疑,連忙帶著隊伍奔走逃命。
短短片刻功夫,趙昆的隊伍竟減少了一半之多。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次截殺自己的,竟然是秦軍。
這怎麼可能?
沒有始皇帝的虎符,何人敢私自調軍?
莫非始皇帝要殺自己?
剛才那些秦軍喊什麼反賊,難道自己造反的事暴露了?
就在趙昆思緒萬千的時候,忽聽身後的嬴政低喝道:「趙高,好大的狗膽,竟敢盜用虎符,私自調兵!」
是的。
除了趙高,嬴政再也想不到何人敢盜用虎符,畢竟掌管符璽之人,正是趙高。
「義父,你說趙高盜用了始皇帝的虎符,私自調兵截殺我們?」趙昆扭頭望向嬴政,疑惑的問道。
嬴政面色陰沉的點了點頭,然後寒聲道:「始皇帝的虎符,玉璽,都是由趙高保管的,除了他,沒人能接觸這兩樣東西。」
「可是不對啊,始皇帝不是在邯鄲行宮嗎?他怎麼會讓趙高為所欲為?」
「這……」
嬴政語塞,心說朕要是在邯鄲行宮,給他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敢如此。
可是,朕不在啊!
好你個趙高,沒想到你也背叛了朕。
難怪李斯敢設計行刺,原來有你苟合。
哈哈哈!
朕的身邊原來都是一群蠅營狗苟之輩!
朕當真看錯了眼!
看錯了眼啊!
「咳,咳……」
嬴政心中越想越氣,不禁怒火中燒,咳嗽不止。
「義父,義父您沒事吧?」趙昆見到嬴政劇烈咳嗽,隱隱有墜馬的危險,連忙放慢馬速,朝嬴政問候。
嬴政的臉龐脹成了豬肝色,顯然不能再騎馬了。
趙昆回首望了望,發現追兵還沒趕來,於是立刻下令:「停止前進,棄馬朝密林深處走。」
話音剛落,「律希希」一陣勒馬聲。
所有騎兵,包括黑袍武士,盡皆下馬。
「小武,拿水來!」
趙昆將嬴政扶下馬,朝小武喊了一句。
小武立刻從馬背上拽下水囊,遞給趙昆:「君上,咱們一味的逃不是辦法,我看不如這樣,由我帶人為誘餌,君上與家主躲進密林,暫避危險。」
趙昆餵了嬴政兩口水,然後扭頭望向小武,沉沉的問道:「小武,你知道誘敵的後果嗎?」
「君上,小武雖然是火頭軍出身,但也是正規軍人,軍人的職責是保護主將,如今主將有危,小武豈能不捨生忘死?」小武誠懇的跪地道。
「是啊君上,我們不怕死!只要君上安然無恙,我們雖死無憾!」
「君上不用為我們擔心……」
「君上,我們的命都是你的……」
「君上……」
趙昆抬頭看了看眾人,發現他們都是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不由心頭悲涼。
雖然他不是矯情之人,但眼見有人為自己送死,還是有些不忍心。
這時,嬴政緩過氣來,掃視眾人,肅然的道:「你們都是大秦的鐵血男兒,不應籍籍無名,報上名來,他日大風起兮,必讓你們榮歸故里!」
此話一出,眾人心頭一震,齊齊望向嬴政。只見嬴政目光灼灼,沒有半分戲言之意,不由喜上眉梢。
軍人上戰場殺敵,哪個不想建立一番功業,榮歸故里。
雖然他們出身平凡,但都是血性男兒。
只是遲疑了片刻,便朗聲高喊:「穎川郡,趙念……」
「頻陽縣,李恆……」
「安陽縣,馬浩……」
「隴西郡,武郎……」
「………」
聽到眾人一個個報自己的家鄉和名字,趙昆的心情無比沉重,但嬴政死死抓住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打斷這場告別儀式。
雖然眼睜睜的看著屬下送死,有些殘酷,但作為主將,必須要有這種覺悟。
等所有人報念完畢,小武朝趙昆拱手道:「君上,此去兩別,還望君上多多保重,切勿忘記吾等!」
說完,大手一揮:「上馬!」
只見所有騎兵毫不猶豫的翻身上馬,朝前衝去。
而與此同時,追兵已經遠遠跟來。
「君上,我們快走吧!」一名黑袍武士朝趙昆提醒道。
雖然他們留下來保護趙昆,但同樣帶著捨身忘死的覺悟。
趙昆看了看前方的小武,又看了看後方的追兵,嘆了口氣,點頭「嗯」了一聲,便扶著嬴政,朝密林走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穿過一處密林,來到一座神廟前。
然而,正當他們準備進神廟歇息的時候,神廟內嘩啦啦的衝出數十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不好!有埋伏!」
一名黑袍武士猛地將趙昆護在身後,大喝道:「君上快走,我們幫您突圍!」
趙昆也被這突然的一幕嚇了一跳,但當他抬頭看向神廟門口的時候,又為之一愣,歪頭道:「皇姐?」
「昆弟?」
嬴元曼抬手揮退了圍住趙昆的護衛,疑惑道:「昆弟怎麼在這?」
「這句話應該我問皇姐吧?皇姐不是在頻陽嗎?」趙昆眯眼。
「我……」
嬴元曼張了張嘴,正欲解釋,忽地身後傳出一道驚喜交加的聲音:「君上!」
「嗯?」
趙昆尋聲望去,卻見春曉跌跌撞撞的朝自己衝來。
「君上,真的是你嗎君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