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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奈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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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這,這就是你對君父的評價?」

「東巡乃國本策略,輕易改變既定路線,致國本於不顧,難道還不荒唐?」

嘭——

蒙恬怒不可遏,一腳踢飛身邊的桌案,怒斥扶蘇:「公子此言大謬!」

扶蘇聞言,眉頭微皺:「蒙將軍,本公子敬重你,但你深夜闖擾,有不敬之嫌!」

「去他娘的不敬!」

蒙恬怒火中燒,直接爆了一句粗口,憤然道:「陛下正在危難時刻,公子身為皇長子,不思洞悉朝政時局,不謀解救陛下危難,卻在這裡作小兒姿態,與陛下置氣,這是大局意識嗎?」

說著,抓起手中的密信,遞道扶蘇眼前,接著道:「蒙毅的書信已經說得很透徹,陛下北上,意圖考察公子,為何要考察公子?因為要立太子!」

「老臣嘔心瀝血,扶持公子安天下,陛下既然意圖北上,又何故改道琅琊,就算尋仙問藥,為何不召見公子,不召見老臣?這難道不奇怪嗎?」

「陛下何其英明,就算往昔尋仙問藥,也從未懈怠政事,如今匈奴坐大,北方外患日益嚴重,陛下但有一分清醒,便不會不顧北方軍情!」

扶蘇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陛下不會這樣做的,如此怪異的舉動,只能說明陛下.....至少,已經不能再主導政事了.....」

話音還未落下,蒙恬便頹然坐地,老淚縱橫。

扶蘇聞言,臉色驟變,猛地蹲下身,抓住蒙恬的肩膀:「蒙將軍的意思是說......父皇出事了?」

「公子可以自己細想。」

蒙恬眼含熱淚的看了眼扶蘇,忽又迅速站起身,決然的道:「公子若不去見陛下,老臣自己去,就算陛下責怪,老臣也要面見陛下!」

說完,轉身朝帳外走去。

「蒙將軍且慢!」扶蘇見蒙恬說走就走,連忙叫住他。

蒙恬腳步一頓,沉沉的道:「公子無需多言,蒙恬與陛下三十多年的交情,陛下有難,蒙恬就是死也要解救陛下,否則死不瞑目!」

「蒙將軍誤會了!」

扶蘇快步上前,攔住了蒙恬的去路,鄭重道:「父皇果真有難,做兒子的豈能置之不理?只是父皇對我有令在先,若貿然違令,怕是落人口實。」

說著,沉吟了一下,又補充道:「父皇早前已經說我不識大局,若再落人口實,扶蘇有何面目存於人世.....」

聽到這話,蒙恬雖然還是不爽,但語氣有所緩和:「若公子有心見陛下,蒙恬可為公子謀劃!」

「只要有妥善的謀劃,扶蘇一切全憑蒙將軍吩咐。」

「好,公子且看地圖。」

蒙恬想了想,然後大步走到羊皮地圖前,拿著燭燈,朝扶蘇介紹。

扶蘇一邊聆聽,一邊詢問,蒙恬一邊作答,一邊囑咐,足足過了兩個時辰,兩人才停止交流。

天將破曉時,蒙恬出了扶蘇軍帳,扶蘇立刻命人洗漱。

黎明時分,一支騎兵從九原出發,前往琅琊。

蒙恬的計劃,主要分三步,第一步,讓隴西侯李信以匯報軍情為由,面見始皇帝。

隴西侯李信雖然與始皇帝有嫌隙,但遼東之戰,大破匈奴,實乃大功,始皇帝理應召見。

第二步,若始皇帝不見李信,扶蘇可由探視父皇病情為由,求見始皇帝。

第三步,若始皇帝不見扶蘇,蒙恬以匈奴細作有意聯絡六國餘孽作亂為由,進駐琅琊郡,若始皇帝覺得此事有蹊蹺,必定召見蒙恬,詢問具體情況。

三步計劃,都是以見始皇帝為最終目的,若三步計劃都不能見到始皇帝,那麼只有一種可能,始皇帝出了變故。

一旦得知始皇帝出了變故,蒙恬立刻率軍勤王,揮師東進,入咸陽,舉行大朝會,擁立扶蘇為秦二世。

雖然扶蘇極力反對蒙恬的做法,但蒙恬只是說,不到最後一步,不會如此。

李信的車馬,日夜兼程,不到三天就追到了東巡的隊伍。

此時,太陽西下,樹木蒼翠,一眼望去,好一副大好河山。

「陛下,咱們有十餘年未見了啊!」

李信望著山腳下的營地,一時竟感慨良多。

十餘年前,他是帝國的後起之秀,二十萬秦軍,殺得楚國聞風喪膽,血流成河。

然而,正當他勢如破竹,準備一舉拿下楚國,為自己揚名的時候,他遇到了楚國大將軍項燕。

導致二十萬秦軍,客死異鄉。

這是他一生的痛,也是他一生揮不去的陰影。

這些年......

始皇帝氣他,一蹶不振。

同僚嘲笑他,難堪大用。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場戰爭的殘酷。

所謂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李信的過去,只有他自己面對,別人再怎說,也徒勞無功。

好在這些年的戍邊生活,讓他漸漸恢復。

特別是東胡一戰,讓他找回了昔日的雄心。

深吸了一口氣,李信大手一揮:「東巡營地已經就在眼前,吾等稍作歇息......」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隊人馬遠遠超他笨來,似乎是營地外的斥候。

「陛下有令,隴西侯無需休整,即刻面見陛下!」

一名斥候朝李信遙呼道。

李信目光一頓,來不及遲疑,當即朝身後打了個手勢,身後騎兵迅速排成長陣,打起九原特使旗幟,朝營地進發。

時間不久,他們便見到了迎風招展的始皇大旗。

一個個神情肅穆,減速慢行。

突然。

一股山風襲來,帶著陣陣腥臭。

戰馬噴嚏不止,一騎兵下意識喊了一句:「好臭!」

「休得胡言.....」

李信揉了揉鼻子,勒馬扭頭,朝身後下令:「單列行進,人馬禁聲!」

片刻之後,山風消逝,腥臭也隨之大減,人馬立刻安靜下來。

而這時,一名禁軍大將,朝李信這邊吶喊:「特使為何人?報上名來!」

「隴西侯李信,特來面見陛下!」

「止隊!」

禁軍大將抬手喝令,然後朝李信道:「隴西侯稍等,末將立刻稟報陛下。」

良久,一輛青銅馬車緩緩駛來,雖然李信久居遼東,但與這位赫赫有名的帝國丞相,早就相識。

「信,見過李丞相。」

李信拱手一禮。

李斯沒有回禮,更沒有下車,只是淡淡的道:「足下既然貴為特使,那本相應當公事公辦,就不跟你寒暄了。」

說著,皺眉問道:「你是奉蒙將軍與長公子之令來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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