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大秦朝堂哪有什麼好人(1/2)
陽光明媚,吹不盡的冰冷刺骨,這是關中地區刮來的季風。
十里之外的深山裡,這時候也應該吹起了寒風,天空還可能飄著白雲。
對打獵的獵戶來說,這個季節不適合進山打獵,遠道而來的六國餘孽,自然也不想在這種環境下久待。
此時,負責留守接應的六國餘孽,棲居在一處獵戶茅屋內。
他們本是六國將門,只因秦滅六國,成了無家可歸之人。
後來被魏豹、趙歇等人收留,最終以覆秦為最終目標,活在這個世上。
也可以說,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覆滅秦國。
而眼下,正是覆滅秦國的最好時機。
可是......
項羽等人至今未歸,卻給激動中帶著期盼的眾人,增添了一絲擔憂。
這其中就包括策劃此次行動的張良。
本來張良是準備跟項羽叔侄一起行動的,可臨走之前,項羽卻嫌他不善武藝,將他留了下來。
如今項羽等人遲遲未歸,張良愈發覺得不安。
思量半響之後,張良轉身朝眾人拱手道:「諸位,少將軍他們已經去了幾個時辰,張某實在有些擔心,不知誰願意跟張某走一趟?」
「子房怎麼了?」魏豹的弟弟魏咎,疑惑的看著張良:「少將軍他們晚歸,我們多等一下也無妨,你何必如此著急?」
「是啊,我們再等等也什麼!」
「少將軍勇猛無敵,肯定不會有事的!」
「........」
聽到魏咎的話,眾人齊齊附和。
張良看了魏咎一眼,心說事關幾百條人命,怎能不著急?
略微沉吟了片刻,他又掃視眾人道:「諸位,始皇帝東巡乃國之大事,而此次東巡,始皇帝又命黎安君掌管禁軍。」
「諸位也清楚,大秦正值奪嫡之際,始皇帝將禁軍交給黎安君,黎安君怎麼會馬虎大意?」
說到這,頓了頓,又道:「既然黎安君不敢馬虎大意,那麼,此事是不是有蹊蹺?萬一中了他的圈套,少將軍他們恐怕凶多吉少!」
圈套?
不會吧!
眾人聞言,頓時一愣。
剛剛還激動的心情,此刻全化為擔憂。
而且仔細一想,張良說的也不無道理。
黎安君掌控禁軍,負責始皇帝安全,又怎麼會大意呢?
難道真像張良說的那樣,這是一個引他們上鉤的圈套?
此時,眾人變得啞口無言,臉上的表情也十分難看。
沉默了片刻,魏咎帶著質問的目光,望向張良:「子房,你既然早知道有圈套,為何不提醒少將軍他們?」
唰唰唰——
魏咎的話音剛落,眾人齊刷刷的望向張良。
是啊!
既然張良早知道有危險,為何不阻止少將軍他們?
莫非他心裡有鬼?
想到這,眾人的目光突然變得冷冽起來。
面對魏咎的質問,張良神色如常,只是有些無奈的道;「我若早發現蹊蹺,又怎麼會讓少將軍他們犯險,只是那黎安君素以才智曉人,我也拿捏不准!」
聞言,魏咎皺了皺眉,沉著臉說道:「既然拿不準,就說明事情或許沒那麼糟,咱們還是靜觀其變為好。」
「不妥!」
張良反駁;「就算有萬一的可能,我們也必須及時通知少將軍他們,讓他們撤離!」
「哼!」
魏咎冷哼一聲,旋即拔出腰間的佩劍,朝張良道:「我看你就是擔心事情敗露,藉機逃跑!」
眼見魏咎拔劍相向,一名韓國遺族當即呵斥:「魏咎,你這話何意?子房是我們自己人!」
「自己人?」
魏咎冷笑一聲,環顧眾人道:「諸位可曾記得少將軍的話?韓國乃鼠輩之國,遇事就慫,吾實在擔心這張子房與秦狗合謀,坑害吾等!」
此話一出,眾人譁然。
張良眼睛微眯:「你說,張某與秦狗合謀害人?」
「難道不是嗎?」
魏咎也眯起眼睛:「出謀劃策的人是你,說是圈套的人又是你,這其中難道就沒有蹊蹺?」
「這....」
聽到魏咎的話,眾人心頭一震,面面相覷。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的時候,一陣輕微的咳嗽聲,從角落裡傳了出來。
「咳,咳!」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頭髮花白,穿著樸素的老者,杵著拐杖站了起來。
看到這名老者,眾人目光一肅,就連桀驁不馴的魏咎,也微微躬身,稱呼道:「范先生。」
范先生,本名范增,乃項羽的亞父。
所謂亞父,就是除了父親之外,第二個尊重的人。
項羽乃楚國貴族,又是大將軍項燕的孫子,能得他稱亞父的人,肯定不簡單。
事實也確實如此,歷史上的范增,對項羽的影響很大。
可以說,項羽能成就西楚霸王,有一半功勞,都歸功於范增。
然而,命運的相遇,總是讓人措不及防。
歷史上的張良與范增,可謂一對宿敵。
反正就是有種,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覺。
老者走出來之後,第一眼便落在張良身上,然後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自我介紹道:「老夫范增,見過張良小友。」
「嗯?」
張良反應了一下,旋即回禮道:「張良見過范先生。」
「呵呵。」
范增擺手笑了笑,然後捋著鬍鬚說:「老夫剛才聽聞張良小友的話,覺得有些道理。」
「但是。」說著,他話鋒一轉,接著道:「老夫認為,不全對!」
聽到這話,張良目光一凝,頓時感覺這老者不是很友善。
不過,他也沒當即反駁,而是衝著范增拱手道:「還請范先生賜教。」
有才之人都帶有傲氣,雖然張良謙虛禮讓,但不代表他就服范增,所以,話語中帶著幾分鋒芒。
范增看似毫不在意,實則隱隱有較量的意思,稍微沉吟了一瞬,便笑吟吟的道:「賜教不敢當,只是老夫有些不同意見罷了。」
說著,環顧眾人,又道:「諸位且聽個一二,若是覺得沒理,那就當老夫胡說八道好了。」
「剛才張良小友說,始皇帝將禁軍交給黎安君,那麼黎安君必然不會出現紕漏,又說,黎安君可能設下圈套,坑害羽兒他們!」
「對於這種說辭,老夫只想問一句,假如黎安君沒跟始皇帝東巡,或者沒有黎安君,諸位就不殺始皇帝了嗎?」
「呃......」
聽到范增的話,眾人都為之一愣,似乎沒反應過來。
不過,等反應過來之後,目中都帶著一絲清明。
范先生說得對啊!
就算沒有那黎安君,嬴政還是會帶禁軍東巡,還是會在渡河口造船渡河。
既然要渡河,肯定需要役夫拉船,既然要拉船,那混進役夫隊伍刺殺嬴政,就是好機會啊!
所以,若是這麼說,何為圈套?
想到這裡,眾人不由仔細打量范增,覺得他不愧為項羽的亞父。
魏咎眼中露出一絲敬佩的表情,暗道這老頭不簡單。
只是一句話,就打消了眾人心中的疑惑,同時為張良開脫了嫌疑。
而且,很明顯,范增的話還沒有說完。
因為張良至此都沒有反駁。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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