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大風起兮雲飛揚(下)(1/2)
曹參三人一路殺到內城東門,果然如曹參所料,外城剛攻破沒多久,內城就燃起了戰火。
雖然衝進內城的秦軍不算多,但內城被秦軍攻陷,也是遲早的事情。
而秦軍入城的首要目標,自然是秦皇行宮。
所以, 還好他們走得早,不然真就萬劫不復了。
「夏侯,周勃,我們兵分兩路,你們帶著沛公往北,我往西, 吸引秦軍,為你們拖延時間!」
曹參打量了一眼身後的城門, 扭頭朝前方的周勃,夏侯嬰等人說道。
「曹參,秦軍的目標是沛公,你如何吸引秦軍?」周勃追問道。
在他想來,現在是戮力同心的時候,分兵無異於自尋死路。
但曹參似乎有自己的打算,卻見他扭頭望向劉邦:「沛公,曹參知道你懷疑曹參的忠心,但曹參問心無愧,若沛公信曹參,那就依曹參之計!」
「你意欲何為?」劉邦皺眉道。
正如曹參說的那樣,他確實懷疑曹參的忠心,而且在曹參提出分兵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就是曹參要投奔秦軍。
畢竟跟著自己等人,很容易死在論戰之中。
不過, 他又好奇曹參的計策, 所以才有這一問。
只見曹參誠懇的道:「我打算穿上沛公的衣袍,假冒沛公與秦軍周旋,若秦軍窮追不捨,那沛公正好可以逃脫,若不幸被秦軍射殺,那只能祝沛公逢凶化吉!」
「什麼?!你要穿沛公的衣袍誘敵?」夏侯嬰詫異道。
誘敵這種事,非常危險,特別是後有追兵的情況,一旦敵方將領判定無法短時間追上,肯定會下令亂箭齊發,就算射殺,也不讓被追者逃走。
這種情況在戰場上時有發生。
聽得曹參之計,劉邦微微有些動容,但最終還是搖頭拒絕道:「不管你作何打算,我都不會讓你如願,你要走就走吧!」
「沛公——!」
曹參懊惱的喊了一聲,劉邦充耳不聞。
一旁的夏侯嬰與周勃,互相對視,默然不語。
這時,身後的將領忽然吶喊道:「秦軍,有秦軍追過來了!」
「快,快掩護沛公撤離!」
曹參聽到吶喊, 當即下令, 緊接著,轉頭望向夏侯嬰和周勃:「兩位將軍莫非要眼睜睜的看著沛公死嗎?!」
「這......」
周勃和夏侯嬰面露遲疑,看了看曹參,又看了看劉邦,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後二話不說,便開始撥拉劉邦的衣袍。
「喂,喂,你們要幹嘛!放肆!你們放肆——!」
劉邦見周勃二人扒自己衣服,再次叫喊。
可他叫破喉嚨也沒人搭理他。
就如此,曹參得了劉邦的衣袍,穿在身上,頗有幾分劉邦的行頭,於是朝劉邦恭敬一禮,策馬朝東奔去。
而劉邦一行人,則朝北逃竄。
在他們身後,造型奇特的頻陽新城,正喊殺震天,戰火紛飛,無數漢軍陷入屍山血海之中。
但他們也管不了那麼多,一行千餘人順著河道,奮力狂奔。
大概急行了二十里地,他們便開始有些體力不支了。
畢竟從昨晚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個多時辰,他們都滴水未進,粒米未食。
眼見前方有一座較為隱秘的山林,夏侯嬰朝劉邦道:「沛公,我們暫且在這裡休息一會如何?將士們折騰了一晚,已經人困馬乏了!」
「好,先休息一會吧,派人警戒四周,以免著了趙昆那小子的當!」劉邦擺擺手,當即勒停戰馬。
既然已經逃出來了,他當然不可能再慷慨赴死了,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
若非迫不得已,誰想自絕死路。
聽到夏侯嬰下令,奔馳一晚的漢軍精銳,長舒了口氣,紛紛癱軟下馬,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大概過了片刻,有漢軍坐起來,開始吃乾糧喝水進食。
而這時,周勃走到劉邦身前,蹲下身道:「沛公,曹將軍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我們要不要派人去打探下情況?」
「不用。」
劉邦果斷拒絕:「曹參不是生油的燈,他若逃脫,肯定會來找我,他若逃不脫,來找我們,就是麻煩!」
聽到這話,周勃眉頭微皺,旋即追問道:「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曹參說去太岳山脈,我覺得太遠了,不如換一個敵方.....」
劉邦說著,想了想,道;「我看,咱們乾脆往隴西走!」
「隴西?」
周勃瞳孔一縮,詫異道:「隴西不是趙昆的軍事要地嗎?」
「對啊沛公,我們去隴西,豈不是自尋死路?」夏侯嬰也有些不解的道。
卻見劉邦笑了笑,道:「俗話說,最危險的敵方,就是最安全的敵方,那趙昆詭計多端,肯定早就猜到我們的逃跑路線了,若我猜的不錯,前方肯定有大軍等著我們!」
「但我們反其道而行,去他最不可能猜到的地方,或許有一線生機!」
「可是......」
周勃還是有些猶豫的道:「我們去隴西也不能久留啊!」
「誰說我們要久留,我們是突襲隴西,然後一路往西,朝西域方向奔走!」劉邦沉聲道。
「西域?」
夏侯嬰和周勃互相對視一眼,頓時眼睛大亮。
西域諸國,錯綜複雜,一旦逃入西域,那就是泥牛入海,就算趙昆想抓自己等人,也無計可施。
除非他出兵掃蕩整個西域。
而且這一千多漢軍精銳,入了西域,也可以自保。
想到這裡,夏侯嬰咧嘴一笑,讚嘆道:「還是沛公高明!」
「深山老林,哪有城裡好,而且我還聽說,西域出美女!」
劉邦說著,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懂的都懂。
「好了,事不宜遲,咱們趕緊出發,以免夜長夢多!」
「諾!」
正說著,樹林四周,猛地火光沖天,各種喊殺聲如雷一般響徹天際,也不知道有多少秦軍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遭了!咱們中埋伏了!」
「該死的,怎麼哪裡都有秦軍!」
劉邦驚怒交加,不由懊惱叫罵。
曹參和夏侯嬰亦是面面相覷。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趙昆竟然這般狡猾,此處距離頻陽已經二十里,他卻在此處設有伏。
而且剛好算到自己等人在此處休息。
簡直恐怖如斯,讓人頭皮發麻。
很快,無數火把由遠及近,照亮朦朧的樹林。
特別是那『雷龍旗幟』,在夜風火影中呼呼作響,盡顯威武霸氣!
「是趙昆的雷騎,應該不下五千騎。」
夏侯嬰一眼便認了出來。
周勃心頭一沉,暗道:「完了,雷騎在此,那就意味著趙昆應該也來了,看來,今晚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眾人揣揣不安的時候,雷騎已經將漢軍圍得水泄不通。
可,令人奇怪的是,雷騎將漢軍圍起來,卻沒有攻擊的意思,似乎是在等某個人。
正當眾人驚詫不已之際,雷騎後方,突然響起一陣喧譁,只見一列列雷騎分開出一條寬約三米的通道,一個身穿銀白盔甲,披著紅色披風的青年,施施然的騎馬而來。
劉邦抬眼望去,這不是趙昆又是誰。
「劉邦,我們又見面了!」
趙昆看著劉邦,微微一笑:「你還好嗎?」
劉邦眼睛微眯,沉默片刻,冷冷道:「你是來羞辱孤的嗎?」
他稱孤,意思是希望趙昆對他平等相待,儘管兩人從本質上來說,身份相差甚遠。
畢竟一個是小小泗水亭長出身,一個是皇親貴族出身。
如果不是劉邦起義反秦,兩人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相遇。
但命運總是如此奇妙,有的人註定會相遇。
「對於手下敗將,本王沒那麼多心思,只是來送送你罷了!」
趙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後掃了眼劉邦身邊的諸位將領,又接著道:「沛公果然了得,即使窮途末路,也依舊有這麼多人追隨!」
此言一出,眾將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回答。
卻聽劉邦又沉沉的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是曹參告訴你的?」
「曹參?」
趙昆歪了歪頭,有些好笑的道:「本王可不認識他,實話告訴你吧,頻陽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無論你往哪裡逃,本王都有伏兵;
你往西,王離的五萬隴西軍在等著你,你往南,葛嬰的五萬部卒在等著你,你往北,本王的雷騎在等著你,你往東,彭越的楚降軍在等著你。」
說到這,頓了頓,又接著道:「所以,你跟本王說,你往哪裡逃?」
「這......」
劉邦目瞪口呆,竟沒想到趙昆算計得這麼深,居然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他剛才還說去隴西,如今聽趙昆之言,恐怕隴西也有去無回。
稍微緩了緩情緒,劉邦又不甘的問:「即使如此,你又是怎麼算到我們會在這裡歇息的?」
「頻陽是什麼地方?我趙昆的發家之地1」
趙昆表情玩味的道:「頻陽的一切,我都比你熟悉,行軍路線,時間節點,王離在這條路上測算了不下五十遍;
只要我稍微動下腦子,就能判斷出你們急行軍的極限,此處剛好合適!」
聽到這話,劉邦麾下將領,不由暗暗佩服。
這趙昆不僅計謀了得,而且深諳兵法,與他為敵,確實敵不過。
眼見劉邦不再追問,趙昆又感慨的說道:」劉邦,以你區區亭長的出身,能達到今時今日的地位,本王敬你是條漢子!」
「不過。」說著,他話鋒一轉,接著道:「也就到今天為止了,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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