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請叫陛下來阻我蒙恬(2/2)
蒙恬老淚縱橫道:「若詔書有異常,莫非您要坐以待斃?」
「蒙將軍,我.....」
扶蘇見狀,也哽咽了。
他知道蒙氏一門忠於他,也知道趙昆的密信,但有些事情,他始終沒想清楚。
畢竟這個天下剛剛平息不久,若按蒙恬和趙昆的做法,天下又將大亂,他實在不忍心看到百姓再遭戰火磨難。
眼見扶蘇流淚不語,蒙恬悲嘆一聲,佝僂離開了監軍行轅。
次日清晨,扶蘇穿戴整齊,走進將軍幕府,鬱悶了一晚上的蒙恬,依舊在呼呼大睡。
「蒙將軍這是怎麼了?」扶蘇詫異的詢問軍務司馬。
軍務司馬小聲答道:「回長公子,蒙將軍昨日歸來,飲了一夜的酒,直至天明,才入榻酣睡。」
「這....」
扶蘇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片刻,長嘆一聲,然後朝軍務司馬道:「去喚軍醫過來,給蒙將軍診治一二,切勿出了狀況!」
「諾。」
軍務司馬應諾一聲,扶蘇隨意找了個位置,靜靜坐下。
沒過多久,軍醫便走進了廳堂。
然而,正當軍醫為蒙恬診治的時候,蒙恬卻醒了過來。
「水,給老夫拿水來!」
蒙恬恍恍惚惚的喊了一句,侍從還沒反應過來,扶蘇便將水遞了過去。
「嗯?」
蒙恬見到水杯,愣了愣,扭頭看去,發現是扶蘇,不由眉鋒微蹙。
他本想開口詢問扶蘇的來意,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轉而點頭示意,然後拿起馬鞭,徑直出了幕府大廳。
扶蘇有些難堪,但又無話可說,只將水杯放到嘴邊,獨自喝了一口,對軍醫和侍從擺了擺手。
可當軍醫和侍從出了大廳,蒙恬當即爆喝一聲;「老夫連死都不怕,還怕喝一晚上酒?!」
扶蘇:「.......」
扶蘇嘆息,無聲自語:「老將軍,您這又是何苦呢?扶蘇真不是當皇帝的料啊!」
.......
蒙恬雖然有推搪皇帝特使的權力,但沒有阻止皇帝特使宣詔的權力。
大概過了三天,吳庸便以皇帝特使的身份,通知了所有九原將領,說是當眾宣詔。
如此一來,蒙恬不想扶蘇應詔,也必須應詔。
第四天清晨,蒙恬派人將吳庸迎進了將軍幕府,看到滿屋子的虎狼將領,吳庸愣了一陣。
幾天的冷落,吳庸已經感覺不妙,如此多將領,就算一人一拳,也能將他打成肉泥。
吳庸既不敢輕舉妄動,也不敢密報甘泉宮,畢竟北疆並無造反的跡象,而且詔書還沒宣讀,就算回去,也是死路一條。
依照對皇子與大臣的宣詔禮儀,吳庸恭敬的捧著銅匣,走到正廳前方,掃視眾將,朝扶蘇躬身行禮:「公車司馬吳庸,見過長公子。」
「不必多禮,直接宣詔便是。」扶蘇淡淡擺手。
吳庸點頭應諾,然後將銅匣放在桌案上,輕輕取出詔書,捧在頭頂,緩緩拿下,展開念道:「朕東巡六國故土,本打算震懾天下,然,屢遭六國餘孽行刺,實乃大謬也!
長子扶蘇,上將軍蒙恬,坐擁數十萬將士,不思南下勤王,扶蘇以得不到太子之位,日夜怨恨君父,是為不孝之子,特賜其拔劍自裁。
上將軍蒙恬與扶蘇共同管理九原軍事,坐視其不忠不孝,亦有不忠之嫌,特賜其死罪!
另,九原兵事,暫交由隴西侯李信代管,始皇三十七年,八月。」
念到此處,吳庸始終沒抬頭,聲音猶如秋風中的落葉,顫顫巍巍。
而廳堂內的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幾名軍中將領,雖然無聲無息,但臉上的表情驚愕無比。
扶蘇的臉色也是青一陣白一陣的,雖然他知道這不是嬴政旨意,但還是悲愴不已,失聲痛哭。
而一旁的蒙恬,則始終驚訝的思索著。
半響,目光冷冽的望向吳庸:「汝確定這是皇帝的旨意?」
吳庸心中惶恐,嘴上卻堅定的道:「蒙將軍,此乃陛下親筆書寫的詔書!」
「既然是陛下親筆書寫的詔書,那老夫看看總可以吧?」蒙恬冷冷問道。
「蒙將軍想看,下臣豈敢不應允。」吳庸說著,恭敬遞上詔書。
蒙恬接過詔書,粗略一掃,立刻斷定,此詔書不會有假。
畢竟始皇帝嬴政的筆記,蒙恬非常熟悉。
可即使判斷詔書不會有假,也無法相信詔書的內容。
「除非陛下瘋了,否則絕不可能處死自己的長子,以及戍邊的重臣!」
蒙恬心中思忖道:「陛下不會這樣做,那這詔書就不能受命,一定要南下見陛下.....」
眼見蒙恬默不作聲,吳庸不卑不亢道:「敢問蒙將軍,詔書的內容,可有異議?」
「詔書的內容雖無異議,但老夫要與特使面見陛下!」
蒙恬橫眉冷對道。
「依照法度,蒙將軍的請求,在下恕難從命!」
「吳庸,你別忘了,這是在九原,不是在咸陽!」
蒙恬冷笑一聲,問道:「你覺得由得了你?」
「雖然身不由己,但在下奉命宣詔,一切當以法度辦事!」吳庸面色肅然的道。
「好個奉命宣詔!」
蒙恬冷哼道:「如果你沒有心虛,又何必以奉命為托?」
「蒙將軍此言何其可笑,您既然親自驗明詔書,如此說法,豈不是自取其辱?」
吳庸見扶蘇哭得悲愴欲絕,心裡也有了底氣。
如果扶蘇像蒙恬一樣強硬,那他宣詔之旅,怕是到了盡頭。『
可扶蘇始終軟弱,唯蒙恬一人強硬,他倒不那麼懼怕了。
正當蒙恬準備開口呵斥吳庸的時候,扶蘇抹著眼淚,站起來擺手道:「蒙將軍,無需再爭了,扶蘇應詔!」
「長公子不可!」蒙恬大喝一聲,直接攔在扶蘇身前。
扶蘇一聲哽咽:「若扶蘇一死,能換大秦太平,扶蘇甘願也!」
「長公子糊塗!」
蒙恬拉住扶蘇,正色道:「長公子莫非忘了,陛下乃古今雄主,豈會不明是非,詔書說吾等沒南下勤王,可是,吾等曾托隴西侯面呈陛下,陛下那時並未責怪吾等,可如今為何出爾反爾?!」
「非也!非也!」
扶蘇哽咽搖頭:「此非父皇之過也!」
「若非陛下之過,那就是有奸人挑唆,等吾等南下面見陛下,必要清除奸佞,還大秦安定!」
蒙恬義正嚴辭道。
「蒙恬,你敢違抗皇帝旨意!」
聽到蒙恬要扶蘇南下面見始皇帝,吳庸當即暴喝。
「哈哈哈!」
蒙恬大笑一聲,環顧眾將,霸氣凌然的道:「以我蒙恬的功勞,就算違抗皇命又如何?別說一次皇命,就算四五次皇命,我蒙恬違抗了,請叫陛下來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