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那就讓我們父子問鼎世界之巔(2/2)
嬴政哈哈大笑,可笑聲里,明顯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和失落。
趙昆深深看了他一眼,搖頭道:「大秦開疆拓土,擊退匈奴並沒有錯,錯就錯在,嚴重違背了百姓的意願,因此才會造成許多問題,致使百姓苦不堪言!」
「百姓心中不滿,光靠安撫和政策,很難消化他們的情緒,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們釋放情緒。」
「人,生來皆苦,並不是說,吃飽穿暖,沒有戰爭,就一定會過得幸福美滿。」
聽到這話,嬴政微微一愣,有些不解的問:「既然不愁吃穿,沒有戰爭,那百姓苦在何處?」
「苦在受制於人!」
趙昆想都沒想的答道。
在他看來,每個時代的百姓,都有自己的苦楚。
就算是後世的和平年代,百姓依然很苦。只不過,苦的方式不一樣罷了。
古人苦於戰爭,苦於吃穿。
後人苦於封鎖,苦於受制。
無數高新技術,被外國層層封鎖,想要發展,難如登天。
「受制於人?」嬴政眯眼:「何人敢制肘我大秦百姓?」
「義父可曾記得,我給義父說過,大秦並非世界的中心,在大秦之外,還有無數國家,當它們的發展,凌駕於我們之上時,我們便會被它們制肘!」
趙昆神色鄭重的道。
「來自外部的制肘麼.....」嬴政默念,緩緩點頭:「如此說來,百姓之苦,無處不在。」
「百姓之苦,確實無處不在,有的苦於身,有的苦於心......」
「但是。」說著,忽又話鋒一轉,接著道:「攘外必先安內,只有解決了內部矛盾,才能衝破層層制肘,問鼎世界之巔!」
聽到這話,嬴政精神一振,喉嚨不由上下滾動。
之前與趙昆共謀大業,主要是復仇趙高,解決大秦的問題,可現在,他忽然覺得,自己的格局似乎小了。
自己做了三十多年的大秦之主,可從未企及世界之巔,如今有機會,何不嘗試一下?
想了想,嬴政忽然開懷大笑:「好,那就讓我們父子問鼎世界之巔!」
........
與此同時,另一邊,咸陽。
始皇東巡的車隊,緩緩駛回咸陽,沿途的百姓夾道歡迎。
雖然人山人海,但毫無歡慶的氣氛。
每個人低頭不語,默默目送車隊前行,看起來,十分怪異。
馬車上,胡亥朝趙高小聲問道:「老師,我們真的要這樣做嗎?」
「陛下失蹤數月,想來已經甍難!」
見胡亥一臉擔憂,趙高色厲內荏的道:「長公子扶蘇,上將軍蒙恬,已經起了疑心,雖然陛下給黎安君留了一道詔書,但黎安君生死不明;
現在最有資格繼承皇位的人是扶蘇,屆時,扶蘇回咸陽做二世皇帝,公子還有立足之地?」
聽到這話,胡亥有些猶豫又有些彷徨,想了想,搖頭道:「新政不分封,父皇封賞昆弟,本來就不合法,大哥乃父皇長子,自古長幼有序,大哥繼承皇位,順理成章。」
「公子的本意是好的,但公子有沒有想過,陛下失蹤,天下權力在老奴,公子以及丞相手中?」
趙高緩緩說道:「老奴本心,只為公子著想,公子願做君,老奴鼎力相助,公子願做臣,老奴生死相依。」
「老師,就算大哥做二世皇帝,我們為何會牽扯生死?」胡亥詫異道。
趙高正色道:「陛下失蹤之事,我們早已知曉,若扶蘇做二世皇帝,肯定會調查此事,我們知情不報,本就罪該萬死!」
「啊?」
胡亥嚇了一跳,怔怔看著趙高。
趙高繼續鼓譟道:「公子,你再想想,制人或受制於人,豈可同日而語?」
「可是.....」
胡亥蹙眉道:「廢兄立弟,乃不義之舉,不奉帝詔,是為不忠,不聽父命,此乃不孝。不義,不忠,不孝之人,怕是天下難服!」
「公子此言差矣!」
趙高厲聲低喝道。
「老....老師且說,胡亥聆聽便是。」胡亥心驚肉跳道。
「商湯無道,周王革命,天下稱之為義。衛君弒父,載其史冊,天下未曾斥其不孝。陛下雖然立詔,但並未言及長公子扶蘇,其餘皇子,又何來帝詔可奉?」
趙高說著,神色肅穆的道:「公子深受陛下寵愛,陪伴東巡,可見陛下對公子寄予厚望,只要公子當機立斷,老奴願為公子謀劃未來!」
聽到這話,胡亥有些驚訝,但很快又有些釋然,感動的道:「老師身為一介老宦官,若非為了學生身後,何苦嘔心瀝血,是學生糊塗了!」
見胡亥被自己說動,趙高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下去。
就算他謀劃了得,若沒有胡亥配合,終究是一場空。
沉吟了一下,趙高又囑咐道:「馬上就要回宮了,公子切記不可泄露東巡事宜,只需在寢宮,靜候佳音!」
「一切交由老師全權負責!」胡亥拱手一禮。
「如此甚好。」
趙高滿意的點了點頭。
旬日之間,甘泉宮外,車水馬龍。
先是御史大夫馮劫,帶著太醫令與相關重臣奔赴甘泉宮,會同左廷尉張籍,老常奉胡毋敬,確立了國喪勘驗。
而後正式拜會兩位丞相。
馮去疾召集了東巡隨行官吏,以及相關人等,在丞相府與國喪勘驗人員朝會。
對於始皇帝失蹤之事,李斯做了詳盡稟報,趙高和頓弱以始皇帝失蹤最後面見之人的身份,稟報了嬴元曼設計毒殺始皇帝,圍殺黎安君的諸般細節。
趙高還補充說,嬴政失蹤之前,曾立有遺詔,交由他保管。
在寫詔書前,嬴政留下的最後一道口諭是:「最近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唯恐途中有變,朕打算先寫遺詔,等詔成之後,封於璽盒之內,若朕出了變故,即可召集群臣,宣讀此密詔。」
趙高聲淚俱下的訴說,令人無不信服。
最後,章邯與鄭國稟報了當時由兩位丞相主持的決議。
所有詳情,都被史官記錄在冊。
朝會完畢,勘驗人員,派出核實人員,奔赴林慮邑,中皇山神廟,邯鄲城,以及漳河沿岸,落實所有細節。
三日後,終於確認:始皇帝嬴政遭遇長公主嬴元曼毒手,無藥可救,毒發身亡。
之後,御史大夫馮劫會同三位朝廷重臣,連夜商議,對始皇帝駕崩事宜,做了論定。
次日清晨,李斯以領政丞相身份,連續作為。
他先拜會了馮劫,胡毋敬與太醫令三位重臣,提出了『召集三公九卿,商議國喪之事』的主張。
然,馮劫對他的主張並不認同:「李相此法多此一舉,以秦律為先,陛下未冊立太子,丞相便是攝政國事之人,眼下法定勘驗完畢,當由丞相批覆發喪,何須召集一干大臣來甘泉宮?」
「馮大夫此言大謬!」
李斯聽到馮劫的話,當即駁斥道:「陛下乃古今未有之帝王,今甍難離世,又有遺詔留下,怎能由老夫獨斷專行?!」
聽到這話,眾人為之一肅,暗道李丞相高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