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毫無人性的楚霸王(1/2)
項羽與宋義的矛盾,只是開端,而宋義一系列操作,更是將自己推向了絕路。
首先,宋義擔心這二十萬秦軍不服管束,將他們分別打散,送入六國聯軍。
其次,宋義為節制項羽勢力,每日剋扣項羽本部的糧草。
最後,宋義聯絡楚國高爵,紛紛向楚懷王羋心施壓,設法除掉項羽。
這日當晚,項羽和范增邀來蒲將軍,當陽君等數位軍中將領,以及項羽本部將領,聚商大事。
「諸位,巨鹿一戰,我楚軍聲勢大振,楚國六國盟主的地位牢不可破,然,宋義竟爭權奪利,陷我軍於困境!」
項羽坐在主位,慷慨激昂的道:「秦國暴政,百姓飢苦,吾等奮起反秦,而宋義卻停滯不前,終日飲酒作樂,罔顧楚王重託!」
說著,又悲痛萬分的道:「如今軍無屯糧,士卒只能吃半飽,都快餓成人幹了!」
「宋義不西進與沛公合兵攻秦,反說讓沛公與秦軍相鬥,坐收漁翁之利,實乃愚見也!」當陽君隨聲附和。
「不錯!」
蒲江軍點頭道:「秦軍主力已被我們覆滅,那函谷關根本無法阻擋沛公,若沛公一力攻秦,那勢必滅之!」
「再說巨鹿之戰,楚懷王連糧倉都清空了,若不拿下關中富庶之地,日後何以掃清天下?」英布補充說道。
「天下未平,吾等必須戮力同心!」
項羽正色道:「宋義反其道而行,不體恤士卒,不顧念王命,只徇其私利,非社稷之臣也!」
「善!」
眾人齊聲附和,紛紛對項羽生起敬畏之心。
殊不知,這是范增跟項羽事先斟酌後的一番說詞。
然而,正是這一番說詞,讓眾將心悅誠服,其中當屬英布最為踴躍。
「少將軍,以我看,那宋義跟咱們不是一條心,不如殺了宋義,你做大將軍!」
聽到這話,眾人為之一驚,不由面面相覷。
而項羽卻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今日邀諸位來,本是探討諸位的反秦之心,其餘之事,還需從長計議!」
說完,便朝眾人揮了揮手,道:「時候不早了,諸位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這.....」
眾人互相對視,大感疑惑。
雖然英布揚言殺宋義之事,有些大膽,但眾人並未反對,可項羽既不首肯,也不答應,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
遲疑片刻,眾人見項羽不再發言,便自顧自的離去了。
等眾人離去不久,一直沉默不語的范增,忽然開口道:「羽兒,人心所向,時機已到!」
「喝——」
聽到范增的話,項羽喝地一聲,奮然揚起手臂,一拳砸在桌案上。
只聽砰的一聲,實木構建的桌案,被項羽硬生生的砸散架了。
而站在一旁的范增,輕捋鬍鬚,視若無睹,片刻,朝門外吶喊:「姜小子,進來說話!」
「諾。」
門外應諾一聲,一位身著黑服的青年,緩緩走進密室。
范增掃了他一眼,然後沉沉的道:「行動可以開始了,你去安排吧!」
「好!」
青年應了一聲,二話不說的轉身離開。
等青年走後,項羽收斂心神,朝范增問:「姜潮這小子能力出眾,為何不留在我身邊,老是讓他做一些細作之事?」
「來歷不明,防人之心不可無!」
「叔父不是說他救過我們嗎?救命之恩,難道也有假?」
「你叔父若不輕信章邯,又豈會兵敗身亡?」
范增淡淡的反問了一句,然後鄭重其事的道:「羽兒,無論是誰,都不可輕信!」
「如此說來,這姜潮不可信?」
「也未必!」
范增平靜道:「眼下正是考驗他的時刻,若他順利完成任務,我會讓他做你的親信護衛!」
「好!一切願聽亞父安排!」
項羽朝范增拱手一禮。
范增微微頷首,又囑咐道:「當此之時,你也不要閒著,時常去軍營走動,與士卒同吃同住!」
「這麼冷的天,士卒還饑寒交迫,都怪狗宋義!」
項羽雖然一臉不爽的罵著,但還是按范增的囑咐去做戲了。
.........
與此同時,另一邊,洹水之南的殷墟。
自章平率二十萬秦軍投降以來,秦軍將士過的生活,一日不如一日。
特別是宋義將他們打散,送入六國聯軍以後,六國聯軍完全沒拿他們當人看,每日將他們作奴隸使喚。
這一日夜晚,幾個秦軍將領暗中聚在一起,密謀商議此事。
「墨麟,你們墨家子弟不是一向秉承公義嗎?此事如何看!」一名衣衫襤褸的都尉望著另一名消瘦青年。
消瘦青年本是墨家子弟,後來一部分墨家歸秦,他也成了秦墨的一份子。
本以為秦皇統一六國,天下即將太平,然而,秦皇意外身死,胡亥即位後,民不聊生,致使原本負責軍械製造的墨秦,成了戰場的一份子。
聽到對方問話,消瘦青年嘆了口氣,然後壓低聲音道:「人性是最複雜的東西,那些六國叛軍遭受過秦軍迫害,卻把怒火撒在我們身上,可我們大部分兵卒也是受苦的刑徒......」
「是嘛!那些叛軍簡直無可救藥,早知會這樣,我就不投降了!」
「不投降?不投降你只有死路一條!」
「就算是死,也比現在強,再這樣下去,我會被逼瘋的!」
眼見眾人義憤填膺,那名都尉將領連忙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朝眾人斥道:「都給老子消停點,別把監查的招來!」
聽到『監查』二字,眾人為之一驚,連忙捂住嘴巴,不再說話。
一旁的墨麟掃了眼眾人,然後扭頭看向都尉:「「楊哥,平時就你主意最多,你來拿個主意,讓兄弟們脫離苦海!」
這都尉名叫楊喜,原是章家的護院,後來隨章邯剿滅陳勝,立了些功勞,便擔任司馬一職。
再後來,又隨章邯剿滅項伯,升任郎將。
投降楚軍之前,他本以為自己會一直留在章邯身邊,奈何求援的時候,需要人馬,又被派到了章平營地。
而章平投降,他的職位再次產生變化,成了一個軍陣的都尉。
本以為是新的開始,沒想到卻是人間地獄,他這個都尉還不如聯軍的一個什長。
何謂什長?
就是統領十個人的軍官。
那什麼是都尉?
就是一個軍陣的主將,統領五千人以上。
一個統領五千人的軍官,被一個統領十人的軍官欺負,這是何等的憋屈?
由此可見,聯軍將士與投降秦軍的矛盾有多深。
沉默了片刻,楊喜掃視眾人,皺眉問道:「你們也想讓我拿主意?」
「現在我們唯一能信任的,只有楊哥您了!」
「對!沒錯!我們只信楊哥!」
「楊哥,你就拿個主意吧!」
聽到眾人七嘴八舌,楊喜再次舉起手指,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冷冷說道:「我可以拿主意,但你們敢不敢做,我不可不敢保證!」
「只要能脫離苦海,我什麼都敢!」墨麟正色。
其餘眾人附和:「對!什麼都敢做!」
「既然眾兄弟有決心,那我就跟你們說道說道,回去之後,自己聯絡心腹密事!」
話音剛落,楊喜便將自己的主意告知了眾人。
眾人聽完之後,紛紛陷入沉默。
因為楊喜打的是叛逃的主意。
叛逃的下場不用多說,被抓住只有死路一條,可想到那些聯軍的鞭撻,又實在無法忍受,於是沉默半響,眾人便打定了主意。
等眾人離去之後,楊喜望著眼前的油燈,陷入沉思。
不知不覺間,竟倒頭睡了過去。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身處在一座空曠的密室內。
嗯?
這是哪?
楊喜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順著光亮的方向望去,只見一根火把下,站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定神瞧去,卻發現那人似乎有些熟悉,於是小聲的問:「可是姜統領?」
「楊喜,好久不見!」
聽到那人的聲音,楊喜心頭一震,連滾帶爬的沖向姜潮,哭訴道:「姜統領,俺好想你,怎麼一去兩三年沒音信?俺還以為被拋棄了!」
「你告訴俺,是不是俺不合格,你不要俺了?嗚嗚嗚——」
聽到楊喜的哭聲,姜潮嘴角一抽,然後沉沉的道:「我讓你在章邯身邊潛伏,你怎麼跑到章平帳下,還做了降軍的將領?」
「我……」
楊喜遲疑了一下,旋即略帶埋冤,又有些推卸責任的說道:「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您讓我從護院做起,我就老老實實的做護院,可那章邯非要把我帶上戰場;
在戰場上,我儘量不暴露本事,可那功勞就像長了翅膀一樣,老往我身上飛;
還有章平,他娘的,我傳令讓他救援章邯,他狗日的按兵不動,結果被崇信差點害死,投降了叛軍,還有……」
「夠了!你說的我都知道,無須多言!」
還沒等楊喜說完,姜潮便揮手打斷了他,沉著臉道:「現在我問,你答,要是回答錯一個問題,後果自負!」
「是是是,屬下保證如實回答。」
「好,第一個問題,墨麟他們找你做什麼?」
楊喜誠懇說道:「他們讓我拿主意,對應聯軍的折磨!」
「那你是怎麼出主意的?」姜潮面無表情的詢問。
楊喜訕笑著答道:「我告訴他們,不想受折磨,就乾脆逃跑……」
「那他們怎麼回應的?」
「剛開始他們有些猶豫,後來又下定了決心!」
聽到這話,姜潮微微頷首,忽又想起什麼似的,眯眼道:「這麼說來,你也打算逃跑?」
「您下達的命令是讓我監視章邯,那章邯都不在這裡,我肯定要找他啊!」
「說得倒是有理,可我怎麼不信呢?」
「別啊,您別不信啊!」
楊喜急了:「姜統領,我可是真心想加入羅網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加入羅網!」
「你現在不是都尉嗎?」姜潮挑眉:「怎麼還想著加入羅網?」
「區區都尉算個啥,就算讓我做將軍,我也不稀罕,反正我就想跟你一樣厲害!」
楊喜一臉不屑,然後鄭重其事道:「當初你救了我,我就發誓一定要加入羅網!」
「我救你只是順手而已,別想太多,至於你的任務,你若不想做,我也不會強迫你,只要你保守秘密即可!」
「不!我要做!你答應過我,只要我完成任務,你就讓我加入羅網!」
姜潮:「………」
楊喜:「………」
兩人對視,皆是不語。
片刻,姜潮嘆了口氣,無奈道:「說吧,你想要什麼?」
「不是還沒完成任務嗎?」楊喜詫異的反問。
「讓你說你就說,再吞吞吐吐,我可反悔了!」姜潮板著臉道。
「別別別!我說我說!」楊喜連忙擺手,略作猶豫,然後試探著道:「我想要一套袖箭!」
「袖箭?」
姜潮一愣:「你要袖箭做什麼?」
「這不是羅網人人配袖箭嗎?我……我也想要……」楊喜支支吾吾的說道。
「………」
姜潮無語,心說這傢伙還真是個軍械密。
當初救他的時候,無意中展示了羅網的武器裝備,結果這傢伙直接給迷上了。
不僅想方設法加入羅網,而且對姜潮言聽計從。
想了想,姜潮便搖頭道:「袖箭已經沒了,你還是提別的東西吧!」
「啊?」
楊喜驚詫,連忙道:「袖箭怎麼沒了,你騙我的對麼?」
「我騙你幹什麼,當真沒了!」
姜潮知道他為什麼那麼痴迷袖箭,因為姜潮救他的時候,用袖箭連殺數人。
袖箭的厲害,他有目共睹。
不過,自從頻陽軍工廠研究出了新武器,袖箭都被淘汰了。
眼見楊喜一臉失望的表情,姜潮有些好笑的搖頭道:「其實我已經不用袖箭了。」
「那……」楊喜疑惑的望著姜潮:「那你用什麼?」
「我什麼都不用!」
「那他們呢?」
姜潮想了想,道:「他們現在用火銃!」
「火銃是什麼?」
楊喜精神一振,追問道:「還是暗器嗎?」
「也可以這麼說!」
姜潮點頭:「不過火銃的威力比袖箭大很多,而且射擊距離更遠!」
「這麼厲害?」
楊喜張大了嘴巴,旋即一臉堅定的道:「那我就要這個!」
「可以,不過你得先完成任務!」
「好,我馬上去找章邯……」
說著,楊喜就要衝出密室,姜潮急忙伸手按住他:「不用找章邯,我要你找英布,將密謀的事告訴他!」
「啊?」
楊喜吃了一驚,不解的問道:「為什麼要這樣做?」
「別問太多,按我說的去做便是!」姜潮淡漠的道。
「……好吧!」
楊喜知道姜潮背負使命,所以也沒多問,於是轉移話題道:「那我以後怎麼找你?」
「先完成你的任務。」
姜潮平靜的道:「暫時不用找我,我需要你的時候,會主動聯繫你。」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
姜潮鬆開手,楊喜轉身便離開了房間,然後悄悄回到自己帳房,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現一樣。
........
第二日清晨,依舊是大雨紛飛,軍營里一片清冷。
點將時辰還沒到,項羽便踏著泥濘,來到中軍幕府。
因為項羽的官職僅次於宋義,因此幕府的護衛,也不敢阻攔項羽。
此時,宋義正在用早膳,桌案上擺滿了美味珍饈,他細嚼慢咽的品味,很是愜意。
忽然間,一道腳步聲傳來,宋義抬手望去,卻見項羽毫不客氣的闖了進來。
「項羽,老夫未曾召你,你冒雨前來,莫非是送死?」宋義沉著臉放下碗筷,冷聲問道。
聽到這話,項羽沒有直接回應,而是冷冷掃了眼桌案上的美食,反問道:「將士們忍飢挨餓,你卻奢靡無度,良心可安?」
「嗯?」
宋義眉頭一皺,眯眼道:「老夫的膳食,魯公也要過問?」
「我可沒心思過問你這些,只是想問你....」
項羽說著,上前一步,手按佩劍,冷冷道:「宋義,你可知罪?」
啪——
宋義臉色一變,驀然拍案,怒道:「大膽項羽,汝竟敢如此對老夫說話?」
「宋義老匹夫,你以公徇私,罔顧將士王命,實乃天理難容難也!」項羽憤聲怒罵道。
「放肆!」
宋義大怒拍案,就要喊人拿下項羽,然而,項羽搶先一步,直接拔出佩劍,一劍洞穿了宋義胸膛。
眼見宋義倒在血泊中,還有喘息,項羽又大步上前,一劍割下他的頭顱。
「大將軍,大.....」
宋義的護衛聞聲趕來,只見地上滿是血水,而項羽手持滴血的頭顱橫眉冷對,眾護衛不由呆若木雞,不知所措。
「你們若能阻我,一起上便是,若不能阻我,馬上給我擊鼓聚將!」
項羽說著,徑直走出廳堂,而宋義的護衛,無人敢上前。
等項羽走後,一位護衛頭領率先反應過來,朝護衛們道:「宋義對我們不善,我們無須替他搭上性命,當此之時,應奉少將軍之令,擊鼓傳將!」
「善!」
護衛們齊聲附和,看來宋義早就不得人心。
很快,幕府外聚集了大批將士。
眾將士見項羽一手提著帶血長劍,一手拎著血淋淋的頭顱,不由神色大變。
卻聽項羽朗聲高喊道:「諸位將士,宋義與齊國勾結,罔顧王上重託,項羽奉王上密令,已經除掉了宋義這叛國之賊!」
話音剛落,眾將士驚愕萬分,卻沒一個質問項羽這密令在哪。
顯然,楚國將士已經被項羽的兇狠果決折服了。
一片沉寂之中,英布高舉佩劍,奮力吶喊:「立楚國者,本為項氏一族,今魯公誅殺叛賊,為國有大功,吾等擁立魯公為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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