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阿信與小陳(1/2)
就在吳誠駕車前往千口村的同時,秦皇行宮中的嬴政,也在聆聽趙昆這幾天的行蹤匯報。
身為始皇帝,嬴政得每日關心國情軍事,身為父親,他還得時刻關注反賊兒子。
前幾天的震懾效果很好,他本想去安慰趙昆,結果還沒出行宮,就接到稟報,說趙昆那小子借著「體察民情」天天往鄉村跑,弄得他不得不派人暗中保護。
雖然趙昆是在王家的封地活動,但大月氏使者被殺之事卻給嬴政敲響了警鐘,因此他格外重視趙昆的安全,不想讓悲劇發生在趙昆身上。
「陛下,臣蒙毅求見。」
郎中令蒙毅在門外與趙高點頭示意後,進了嬴政的書房。
「哦?那件事有進展了?」
嬴政放下手中的毛筆,朝匯報之人瞥了眼,後者立刻收聲,退到一邊。
蒙毅走進來之後,朝嬴政施了一禮,道:「回陛下,經過詳細勘察和推斷,臣已經有了線索。」
「賜座。」
嬴政抬手示意宮人安置坐席,然後抬頭望向蒙毅:「到底是何人所為?」
「回陛下,根據現場遺留的物證,以及多方盤查,臣已經能斷定,是秦人所為。」
「秦人?你是說,此案並非東胡人栽贓嫁禍,而是我秦人故意為之?」
蒙毅坐在桌案後,面色凝重的說道:「雖然我也不信秦人所為,但確實如此!」
「那你可知,是誰的人做的?」
「暫時還不能下結論,不過有兩個人嫌疑最大。」
嬴政眯眼:「何人?」
「辛勝與公子昆。」
蒙毅神色複雜的望向嬴政,後者面露詫異:「這怎麼可能?」
「臣也只是猜測,尚未有確鑿的證據!」
蒙毅搖頭道:「據當地村民描述,有一位面似連晉侄兒的青年,曾在北山附近出現過。」
「連晉?」
嬴政皺了皺眉,追問道:「這是何人?」
「連晉乃辛將軍的部下,目前擔任裨將之職。」
「那這與趙昆又有什麼關聯?」
蒙毅;「公子昆的新軍分為兩部分,一部分由王離訓練,另一部分由姜潮訓練,連晉的侄兒便在姜潮的隊伍中。」
嬴政;「所以你懷疑他們殺了大月氏使者團?」
「有這個可能.......」
蒙毅點了點頭,忽又想起什麼似的道:「也有可能是栽贓嫁禍。」
「那.....你今天來找朕,是想讓朕下旨調查他們嗎?」
嬴政想了想,追問道。
「現在證據不足,貿然調查,恐怕會打草驚蛇。」
蒙毅搖頭道:「臣來找陛下,是希望陛下提前檢驗公子昆的訓練成果。」
「這又是為何?」
「臣與頓弱在搜查連晉侄兒的時候,發現此人極為狡猾,臨死也不肯透露半點消息,若大月氏使者團真是新軍所殺,那其餘人肯定與他有共同之處!」
聽到這話,嬴政面色一冷,沉聲道:「若不是趙昆的新軍所為,那就是辛勝所為......你可曾想過他們的目的?」
「辛將軍此人,臣知之甚少,據說與李左相交情匪淺,至於公子昆,臣也不甚了解。」
蒙毅如實答道:「臣之所以懷疑他們,完全是根據現有的證據推斷的!」
「既然如此,那朕就再給你些時間,將案情調查清楚。」
嬴政:「至於提前展示訓練成果的事,容朕再考慮考慮!」
「臣遵旨。」
蒙毅拱手一禮。
他也知道全憑自己的猜測,無法說服始皇帝,但讓始皇帝了解案情進展,也很有必要。
眼見著,嬴政沒有再談下去的想法,蒙毅識趣的起身告辭。
就在蒙毅剛走沒多久,嬴政便朝匯報之人吩咐道;「你去傳王賁來見朕,就說朕有急事找他!」
.........
同樣的時刻,千口村村頭,吳誠的馬車被村民們攔下了。
跟當時的阿米奴差不多,因為吳誠三人長得面生,又沒有王家的特別通行證,所以負責巡邏的村民,就將他們當作了不法分子,給團團圍住。
當然,因為都是秦人,村民們本著同胞精神,沒有像對待阿米奴那樣拳打腳踢。
「老鄉別誤會,我們都是來找公子昆的!」
吳誠有些哭笑不得的站在馬路上,朝一位手握『打狗棒』的村民解釋。
這個村民正是那位發現阿米奴的張三。
雖然阿米奴不是奸細,讓張三有些失望,但他的表現卻贏得了趙昆和王離一致好評,所以私下給了他不少賞賜。
從那以後,張三就成了千口村的哨兵,凡是有可疑人馬進入千口村地界,都要經過他盤查,無論是誰。
「剛剛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要麼拿出通行證,要麼馬上離開!」張三面無表情的盯著吳誠道。
吳誠皺了皺眉,心說小小村民,怎麼如此沒眼力見,莫非真當自己是禁軍不成?
就在吳誠準備拿出自己的腰牌時,馬車上的俊美青年忽然開口道;「老吳,你難道沒發現他們有何不同嗎?」
「嗯?」
吳誠聞言,愣了愣,旋即將目光落在張三等人身上,果然發現這些村民跟自己認知中的村民,大不一樣。
因為村民身上穿的衣袍,竟然沒有一個補丁!
「這......」
這什麼情況?
莫非這些村民真是禁軍裝扮的?
想到臨走之前,趙昆就告訴過自己,始皇帝會來頻陽,如今這村落附近出現禁軍,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始皇帝已經來頻陽了,而且就在這村落里。
可是,這些傢伙怎麼看都不像禁軍啊?
就在吳誠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他身旁掠過,留下一股濃濃的灰塵。
「咦?」
吳誠咦了一聲,有些詫異的望向張三:「你怎麼不攔他們?」
張三瞥了眼絕塵而去的姜潮,有些古怪的道:「姜統領是公子昆的護衛,我們又沒眼瞎,幹嘛攔他?」
「姜統領是誰?」
吳誠面帶疑惑的望向張三,心說趙昆身邊何時有個姜統領了?
卻聽張三不耐煩的道;「姜統領就是姜統領,哪有那麼多誰誰誰?」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管你是誰,要麼拿出通行證,要麼趕緊走。」
吳誠:「.........」
張三:「..........」
兩人對視,皆是不語。
半響,吳誠苦笑一聲:「難怪公子總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想不到自己才走幾個月,就已經物是人非了,原來公子有了新護衛。
也罷!
自己年齡大了,公子是應該找個更年輕的。
想到這裡,吳誠黯然轉身,朝馬車走去:「看來今天來得不是時候,咱們還是回去等公子吧!」
「恐怕......咱們回不去了!」
高挑青年皺眉說了一句,旋即抬頭望向前方。
只見那隊絕塵而去的騎兵,正朝自己這邊折返回來。
「前面可是吳統領?」
片刻,騎在馬上的姜潮,朗聲問了一句。
吳誠愣了下,旋即轉身與姜潮對視:「你認識我?」
「不認識,只是聽公子提起過你。」
姜潮搖頭笑了笑,道:「方才回王家,聽說你來千口村了,便來尋你!」
「尋我?」
吳誠心中一凜,皺眉道:「你尋我作甚?」
「自然是帶你去見公子.......」
姜潮挺直了腰板,露出最和煦的微笑,給人一種人畜無害的感覺。
吳誠稍微遲疑,便轉頭望向張三,挑眉道:「現在可以放我們進去了吧?」
「有姜統領在,當然可以。」
張三笑著朝姜潮揖了一禮,然後做了個放行的手勢。
吳誠見狀,翻了個白眼,也懶得搭理他,直接回到了馬車。
馬車上,三人沉默不語。
片刻,高挑青年忽然感慨道:「公子昆果然非同凡響啊!」
「哦?」俊美青年挑眉:「何出此言?」
「你們難道沒發現那位少年有何不同嗎?」
聽到這話,吳誠和俊美青年對視一眼,旋即抬頭望向馬車前方的姜潮,看了半響,也沒發現有什麼特別之處。
卻聽高挑青年解釋道:「這少年騎在馬上,沉穩如老卒,完全與年齡不符,不光少年如此,連他的親兵也是如此.......」
說著,不由嘆息道:「都說秦國騎兵,訓練有素,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呵!」
吳誠聞言「呵」了一聲,笑道:「你小子不是看不起秦國騎兵嗎?怎麼突然轉性了?」
「非也!」
高挑青年搖了搖頭,正色道:「非是吾看不起秦國騎兵,而是往日所見的秦國騎兵與今日所見的秦國騎兵大不相同。」
說完,他又抬手指了指前方:「你們仔細看那騎兵的馬腹,馬鞍,馬蹄,可有發現不同?」
「嗯?」
吳誠和俊美青年聞言,同時朝高挑青年手指的方向望去。
片刻,俊美青年面露詫異的道;「馬腹處有兩個網兜,馬鞍也變高了,馬蹄聲鏗鏘有力,仿佛有金戈撞擊!」
「不錯!」
高挑青年點頭道;「我從未見過如此特別的騎兵,或許,這才是秦國的精銳......」
「這不是秦國的精銳.....」
吳誠搖頭否認道:「這應該是我家公子訓練出來的精銳......」
高挑青年驚訝:「公子昆對軍事也有研究?」
吳誠笑了笑,道:「之前我就說過,他會的東西很多,軍事也只是他會的一個方面而已。」
高挑青年:「看來,我需要重新審視自己對公子昆的看法了。」
「我也是!」
俊美青年點頭附和:「從村民們的維護來看,公子昆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很高,這與我認知中的貴族子弟,有些不一樣。」
「嘿嘿,這下相信我的話了吧!」
吳誠嘿嘿一笑,滿是自豪的道:「我就說我家公子與眾不同........」
高挑青年:「.........」
俊美青年:「.........」
兩人對視,皆露出古怪的表情。
心說你家公子確實與眾不同,這前腳剛走,後腳就把你「拋棄」了。
..........
另一邊。
趙昆和王離帶著眾官吏,費心盡力的清掃坍塌的房屋,引得千口村的村民紛紛來幫忙。
他們二人也在村民們的勸阻下,坐在田埂上,小作休憩。
喝了一口村民們送來的溫開水,趙昆望著氣喘吁吁的王離,笑著打趣道;「怎麼,小侯爺這麼快就萎了?」
「少說風涼話.....」
王離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然後接過趙昆手中的碗,一飲而盡,隨即吐出口白氣,道:「這他娘的比打仗還累!」
「說得你像打過仗似的......」趙昆翻了個白眼,然後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笑著感慨道;「這段時間待在家裡都快發霉了,能出一身汗,也挺不錯的!」
「你倒是待在家裡,我可是每天都在訓練場練球......」
「那你球練得咋樣了?」
一說到球,王離頓時來了精神,自信滿滿地道:「不是我跟你吹,姜潮那小子的隊伍,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哦?」趙昆挑眉:「這麼有自信?」
「有實力當然有自信!」
「那......等會兒找姜潮打一場?」
「打就打,誰怕誰!」
王離自信滿滿的轉頭望向趙昆,忽然表情一僵,眼神古怪的道:「你的臉......」
「我的臉怎麼了?」
趙昆愣了下,旋即抬手擦了擦。
「噗——」
王離見趙昆將自己的臉擦了『花貓臉』,不由噗嗤一笑,然後站起身朝眾人大笑道;「大家快來看公子昆的臉!哈哈哈!」
「.........」
趙昆聞言,額頭上瞬間掛滿黑線,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卻見王離伸手扣住自己的頭,轉向正在清理廢墟的村民和眾官吏。
村民們見到趙昆的樣子,哈哈大笑。
眾官吏卻嚇了一跳,想笑也不敢笑,連忙將頭別過去,當作什麼都沒看到。
畢竟趙昆再親民也是皇子,村民們無知,眾官吏卻不敢不顧皇子的威儀。
當然,趙昆也不在意這些,見自己的頭被王離扣住,直接伸手在他臉上胡亂塗抹,搞得他的臉比自己還髒!
「停停停.......別鬧了!」
王離被趙昆塗了一臉的灰,連忙後退幾步,想要和解。
但趙昆怎會輕易放過他,隨手就抓了一把燃盡的草灰,搓了搓,朝王離勾手道:「過來!」
「別鬧了......」
王離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嬉皮笑臉的又後退了幾步。
趙昆瞥了眼他身後的田埂,似笑非笑的道;「我數三聲,一!」
「23456789........」
「二!」
趙昆一邊念,一邊大跨步。
王離表情訕訕,就是不向前。
「三!」
趙昆的「三」剛一出口,就猛地朝王離衝去,那張牙舞爪的樣子,嚇了一跳王離一跳,來不及遲疑,他趕忙往後退。
可剛退了幾步,腳下突然一口。
緊接著,一個菲爾普斯式後仰,直接掉到了田坑裡。
「哈哈哈!」
趙昆朗聲一笑,然後衝到田坑邊,朝周圍的孩子大喊道;「快!快來跟我一起埋侯爺!」
說著,抓起地上的積雪,就朝坑裡扔去。
這田坑是佃戶挖來蓄水灌溉的,雖然有一兩米深,但昨晚才下了雪,坑底已經布滿了積雪,因此也沒摔傷王離。
眼見趙昆要埋了自己,王離嚇了一跳,連忙求饒道:「公子我錯了!饒了我吧!」
啪——
趙昆隨手扔出一塊雪球,然後挑眉道:「你讓本公子怎麼饒了你?」
「公子有什麼條件,儘管說......」
王離輕鬆躲過雪球,然後舔著臉抬頭道:「只要我王離能做到的,決不食言....」
「真的?」
「一言既出,什麼馬都難追......」
「呵!」
趙昆「呵」了一聲,笑道:「以後還敢不敢讓本公子出醜?」
「不敢了!」
王離果斷搖頭。
趙昆癟了癟嘴:「那本公子讓你.......」
「公子!」
趙昆的話還沒說完,背後就傳來了姜潮的聲音,轉頭望去,卻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老吳?」
「老吳回來了?!」
趙昆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眼花了,再定睛瞧去,發現果然是吳誠,頓時大喜:「老吳——」
「喂!喂喂喂!我還在坑裡呢!」
王離見趙昆說走就走,頓時急了。
但趙昆根本沒功夫搭理他,徑直朝吳誠跑去。
吳誠見到趙昆的剎那,鼻子一酸,想要出聲回應,卻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趙昆可以說是他看著長大的,在某種程度上,他已經將趙昆當作了自己的兒子。
這種離家歸來,見到兒子的感覺,難以言表。
似乎感受到吳誠的情緒變化,身後的兩位青年,對視一眼,然後伸手拍了拍吳誠的肩膀,寬慰他。
很快,趙昆就來到了吳誠身邊,然後一把抱住他;「老吳,你終於回來了!」
吳誠含笑著瞥了眼趙昆跑過的路,打趣道:「幾月不見,公子似乎矯健了許多......」
「啊?」
趙昆鬆開手,疑惑的望向吳誠:「什麼意思?」
吳誠見趙昆掛著一對熊貓眼,差點笑出了聲,然後朝後努了努嘴:「你自己看.....」
帶著古怪的目光,趙昆轉頭望去,卻見自己跑過的地方,到處都是木屑殘渣,坑坑窪窪,也覺得自己那麼快跑過來,的確讓人吃驚。
不過他沒打算告訴吳誠自己與王離隊伍進山訓練的事,於是咧嘴笑道;「僥倖而已,主要是老吳回來了,我高興!」
聽到這話,吳誠心頭一暖,之前的種種猜測,頓時煙消雲散。
「公子怎麼想起來這鄉下村落了?」
吳誠定了定心神,好奇的問道。
趙昆笑著指了指遠處清理廢墟的眾人,道:「昨夜天降大雪,壓塌了十幾舍房屋,我過來幫村民們解決生計,順便搭建新的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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