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伍章趙高:李丞相,陛下讓你嘗嘗(2/2)
「真不知道公子師從何人,有機會一定要問問公子。」
陳平口中呢喃了一句,然後抬頭望向前方。
這時,有一位身穿灰袍的宮侍朝他朗聲高喊:「宣!陳平覲見!」
很快,陳平就進了議事殿,朝上方拱手一禮:「小民陳平,拜見陛下!」
話音剛落,大殿內鴉雀無聲。
陳平微微有些發愣,但不敢抬頭張望。
大概過了片刻,一道尖銳的嗓音,突兀響起:「免禮,賜坐。」
聽到這話,陳平趁機抬頭謝禮。
然而,他剛一抬頭,卻沒見到大殿上坐著的始皇帝,而是見到一面巨大的屏風。
什麼情況啊這是?
始皇帝見人都不露面的嗎?
還沒等陳平反應過來,高台上的趙高立刻提醒道:「陳平,還不落座?」
「小民冒昧,還望陛下贖罪。」
陳平聽到趙高的提醒,連忙朝屏風拱手一禮。
屏風後的嬴政翻了個白眼,然後朝趙高揮了揮手。
趙高立刻會意,笑著朝陳平道:「無妨,快落座吧。」
「諾。」
陳平應諾一聲,在宮侍的指引下,忐忑落座。
就在這時,李斯站起來朝嬴政稟報導:「陛下,異象之事,臣已查出了眉目,涉案人員也抓捕歸案了。」
聽到這話,嬴政「嗯」了一聲,然後就讓趙高打發了李斯。
李斯額頭上掛滿黑線,總感覺自己被針對了。
但嬴政沒理他,又遞給趙高一張絹布。
趙高接過絹布看了看,便朗聲宣讀道:「陳平破異象,正視聽,為大秦忠耿之民;
朕有功獎,有過罰,陳平於秦有功,特賜爵大夫,金三十鎰,食六百戶。」
話音剛落,眾臣面面相覷。
陳平也愣住了。
他沒想到始皇帝給的賞賜這麼好。
起步居然是五等爵,這要是放在戰場上,得殺不少人。
而且大夫爵位,已經算是貴族了,因為大夫可以養家臣和武士。
從平民到貴族,居然這麼簡單?
陳平心中暗忖,但卻沒著急謝恩,因為他來的目的,可不是為了區區大夫爵位。
沉吟了一瞬,他便朝屏風拱手道:「啟稟陛下,臣有事要奏。」
「呵!」
嬴政「呵」了一聲,轉頭看向趙高。
趙高立刻會意,出言道:「准奏。」
如此怪異的一幕,看得大殿內的群臣滿頭霧水,實在搞不懂始皇帝的行徑。
莫非陛下又犯病了?
吹不得風?還是說不出話?
這犯病了就好好休息,幹嘛非得折騰這一出?
馮去疾帶著疑惑望向蒙毅,蒙毅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看著李斯。
李斯深深看了陳平一眼,若有所思。
而陳平也非常鬱悶。
本來他還想在始皇帝面前好好表現自己,爭取完成任務。
現在連始皇帝面都見不到,真是悲催。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
猶豫了一下,他便朝屏風拱手道:「啟奏陛下,臣偶然得到一製鹽之法,可將毒鹽變成沒毒的鹽!」
嘩——
陳平的話音剛落,大殿內立刻響起譁然之聲。
「什麼?!將毒鹽變成沒毒的鹽?」
「這怎麼可能!陛下當面,怎能信口雌黃!」
「是啊陳大夫!萬不可胡言亂語啊!」
「………」
殿內的群臣不約而同的勸解陳平,就連一旁的馮去疾也忍不住提醒他:「陳大夫,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馮右相,不必擔心。」
陳平朝馮去疾笑了笑,然後拿出竹簡,雙手奉上:「製鹽之法,皆記錄在竹簡內,是否為真,陛下一觀便知。」
此話一出,馮去疾啞然。
趙高瞥了眼竹簡,轉頭望向嬴政,嬴政依舊朝他擺了擺手。
很快,趙高就將竹簡拿到了嬴政面前。
如此操作,看得眾臣目瞪口呆。
這又是什麼情況?
陛下居然連問都懶得問,直接拿竹簡觀看!
難道就不懷疑這竹簡里的製鹽之法有假嗎?
就在眾臣滿臉疑惑的時候,嬴政已經看完了竹簡上的內容。
裡面的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卻不明所以。
比如那些過濾,粉碎,解析,溶解之類的詞語,看得人頭大。
不過仔細一琢磨,又像是煉毒草為藥。
先祛毒再入藥。
沉吟了片刻,嬴政便收起竹簡,拿起毛筆寫了幾個字給趙高。
趙高接過字看了看,然後朝陳平道:「陛下讓你現場製鹽給眾人看,所需用度,可直接開口。」
聽到這話,李斯眼睛微眯,直視著陳平。
陳平表情淡然,目不斜視的道:「陛下,臣需要……」
他把趙昆教他的東西都念了一遍。
大殿內的所有人,包括嬴政在內,都滿臉懵逼。
不過,大部分人都覺得陳平在故弄玄虛,跟那些騙陛下服用丹藥的方士差不多。
但是,那些方士沒什麼好下場,
可以預見的是,陳平的下場,估計跟那些方士差不多。
但陳平毫不在意他們的目光,有條不紊的指揮宮侍製鹽。
「那個誰,攪拌再快點!對!用力一點!」
「注意火候,別燒得太旺!」
「別急,先加水,等它溶解了,再攪拌......」
隨著陳平一步步指揮,大殿內的氣氛,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之前懷疑陳平的朝臣,現在對他的製鹽之法,產生了期待。
倘若這製鹽之法真能成功,陳平的名字,將被載入史冊。
這時,馮去疾走上前,好奇的朝陳平問:「陳大夫,這能成功嗎?」
他很清楚,鹽對大秦意味著什麼。
特別是將毒鹽變成沒毒的鹽,比破解一百次異象的功勞都大。
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假如陳平將製鹽之法私吞,那恐怕會招來殺生之禍,但他當眾進獻,很有可能封侯拜相。
對於有功之臣,始皇帝的賞賜,從不吝嗇。
更何況是滔天大功。
「馮右相如果信不過我,也不會問我這個問題。」
陳平笑著看了馮去疾一眼,然後打趣道。
他這話的意思,馮去疾自然明白。
如果陳平當眾行騙,他肯定會站出來反駁陳平。
現在心平氣和的上前詢問,說明他內心是信陳平的。
只是害怕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你小子有本事,老夫是知道,但陛下當面,不可放肆。」馮去疾笑著回了一句,然後回到了坐席。
這時,李斯又走了出來,朝陳平詢問:「你這製鹽之法,從何處得來?」
「也是從那古籍中看來的!」
陳平隨口撒了個謊。
當初李斯問他石頭開花的事,他也說是從古籍中看來的。
李斯聽到這話,明顯不信,但又忍不住問:「那你這製鹽之法的流程是什麼?」
「主要是過濾!」
陳平想了想,答道;「就是將有毒的物質,一遍一遍的過濾掉,從而得到沒毒的鹽水,再進行燒制。」
這話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很難,陳平也沒多解釋。
只留李斯在一旁仔細觀看。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鍋里的鹽水已經被煮幹了,只留下一層厚厚的,泛著白光的硬殼。
「好了,可以熄火了。」
陳平掃了眼鍋底,暗舒了口氣,然後朝宮侍揮了揮手。
「諾。」
宮侍應諾一聲,很快將火盆移開。
這時,李斯又問:「鹽已經制好了?」
「制好了!」
陳平答了一句,然後走到鍋邊,滿意的點了點頭。
大殿內的群臣見狀,立刻站起來,朝鐵鍋靠近。
坐在殿上的嬴政,也準備去觀看,但剛起身,又想起自己是臥底的事,只能硬生生的止住好奇心,坐了回去。
一旁的趙高,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強忍住發笑的衝動,朝嬴政問:「陛下,可否讓老奴去拿一些鹽上來觀看?」
「哼!」
嬴政哼了一聲,然後透過縫隙看了眼李斯,旋即提筆寫上幾個字,遞給趙高。
趙高接過字看了看,不由眼皮一抖,然後抬眼望向李斯,遲疑了一瞬,朗聲道:「李丞相,陛下讓你嘗嘗陳大夫制的鹽味道如何......」
轟隆——
李斯聞言如遭雷擊,仿佛耳朵聽錯了一般,猛地扭頭望向趙高。
趙高微微一笑,同時向他遞過去一個眼神。
要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