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這幫酸儒(2/2)
就是怕路途遙遠,稍有不慎就會死在異鄉。
但是如果是乘坐火車出行.....
元鼎不敢再想下去了。
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一直鄙棄的科學院造物,其神奇之處遠超自己的想像麥。
元鼎不信邪,又跑到劉肥口中的駕駛室去參觀了一遍。
在車頭,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灶台一樣的東西。
有七八個身高體壯的漢子,在不斷地往爐子裡填黑得發亮的煤炭。
這種東西,元鼎倒是認識。
只是,他怎麼都想不明白。
為什麼這種普通的生火之物,扔進那個大爐子裡之後,就能夠迸發出如此恐怖的巨力。
帶著這樣的疑惑,元鼎走下了火車。
此時,他心情極度複雜,但又滿腦子的疑問,想要迫切找人求解。
生平第一次,他意識到了,自己恐怕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了。
自己一直以來鄙薄的匠人,與科學院的研究員完全是兩碼事。
但是,元鼎畢竟是一個老頑固。
讓他就此承認自己是錯的,也不現實。
恍恍忽忽之中,元鼎跟著劉肥上了新式馬車,朝著大秦學宮趕去。
來到大秦學宮的時候,天色已經逐漸昏暗。
還沒進門,元鼎便聽到裡面傳出洪亮的讀書聲。
他不由得感慨道:「久聞大秦學宮匯聚天下文萃,今日得見,果然盛名之下無虛。」
劉肥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雖然負責商行,但其實自己大字都不識幾個。
元鼎和他談這些東西,完全就是對牛彈琴。
劉肥倒是想要和對方炫耀一下大秦學宮,自己建築商行建造的新式社區就在大秦學宮附近。
不過,恐怕這番話說出來,肯定會被對方冷嘲熱諷一番。
哎,食古不化的老頑固。
這段時間和元鼎的接觸,劉肥頗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只能怪陛下把這幫老傢伙照顧得太好啊!
換做是以往,哪個六七十歲的老頭敢這麼長氣!
尤其是元鼎這種家中只有一個獨子的。
兒子出息,能夠讓他老有所依,吃穿不愁就偷著笑了。
哪來的心思去指點江山,抨擊時政?
說白了,都是閒的!
這時,學宮內有幾人快步走了出來。
當先的,是一名儒門名叫柳生通的教諭。
柳生通是商山四皓之中夏黃公崔廣的弟子,在儒門之中,倒也不算地位太低。
元鼎雖然自視甚高,但是不得不承認,他其實在天下士子口中並沒有什麼名聲。
雖然今日之事乃是孔鮒與鮑令白等人一手推動,不過以元鼎的身份,還不夠讓兩位正副祭酒親自出迎。
事實上,柳生通這樣一位儒門先生迎接,就讓元鼎深感榮幸了。
柳生通也是陳留高陽人,與元鼎是老鄉。
他年少時,也曾向元鼎請教過學問,算是元鼎的晚輩。
看到柳生通,元鼎一直不苟言笑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個皺巴巴的笑容。
「昔年汝登門時,吾便言汝日後必成大器。這才不過十數年,君便已經成為學宮教諭。高陽士子中,汝當執牛耳。」
誇讚的話從元鼎口中接連冒出來,聽得旁邊的劉肥都目瞪口呆。
這幫酸儒!
劉肥有些酸熘熘地想到。
想他好歹也是漢王之後,就算是現在,陛下也挺重視劉家的,畢竟小姨很有可能成為陛下的妃子,但在元鼎面前從來沒落到一個好。
本以為這老頭就是一個又臭又硬的脾氣,對誰都是這樣。
沒想到,看到儒門的一個平平無奇的先生,他居然都如此。
果然,只有儒生能夠欣賞儒生啊!
不僅僅是一旁的劉肥尷尬,實際上被元鼎誇讚的柳生通也是一臉尷尬。
老柳可是一個老實人,有一說一,他自認為在學宮儒門之中,自己的學問甚至都不如劉才之類的學子。
之所以能夠混上一個先生的身份,完全是沾了自己老師崔廣的光。
但是,元鼎如此誇讚自己,他又不能拒絕。
拒絕就顯得有些太矯情了。
更何況,柳生通心裡也清楚,元鼎如此誇讚自己,其實主要目的,是在給別人上眼藥呢。
這個別人,就是站在旁邊臉色極其不正常的元梨。
元梨心裡苦啊。
父子倆兩年未見,結果一見面,自己親爹就把別人誇得一朵花兒一樣。
尬在別人,疼在自己啊!
元梨只感覺自己的臉被扇得啪啪作響。
偏偏,他啥都不敢說。
元梨太清楚自己老子的脾氣了,現在還能夠陰陽怪氣地用話打自己的臉。
但凡自己敢出言反駁或者說一些不合時宜的話,元鼎真的敢脫下鞋子抽他。
隨後,元鼎又和隨同柳生通一起來的陸賈等人一一招呼。
最後輪到元梨了,他只是冷哼了一聲,冷著臉不去看他。
元梨憋得臉色通紅,喊了一聲「爹」,就算應付了事。
柳生通見場面尷尬,連忙招呼元鼎走進學宮。
「元師,酉時後三刻乃是學宮晚膳時分。孔鮒祭酒特意吩咐我,君至便請至膳堂,與眾位師長共用晚膳。」
元鼎笑著點了點頭,在一行人的簇擁下來到膳堂。
大秦學宮的膳堂,是位於中心廣場西側的一個大廳。
因為是大秦最高學府,所以當初建造的時候,頗為用心。
廳中隨處可見的桌椅,都造型不一。
每一套桌椅旁邊,還有盆栽、山石等點綴。
雖是吃飯的地方,但是看起來卻極為文雅。
柳生通直接將元鼎引到面積稍小的二樓,教諭們的專用膳堂。
在這裡,元鼎總算見到了學宮的兩位祭酒孔鮒與鮑令白。
元鼎作為儒生,對於鮑令白無感。
這位曾經在始皇帝面前,大放厥詞之人,以元鼎的性子,實在是對其喜愛不起來。
不過,他對孔鮒以及商山四皓等名滿天下的大儒,卻是敬仰已久。
雖然他僅僅比這幾人小几歲,但是在他們面前,卻恭恭敬敬執弟子禮,不敢有絲毫不恭。
不管在任何場合吃飯,只要是儒生在,旁人都會被他們講究的那些繁文縟節折磨得吃都吃不痛快。
更不用說今日這場宴會,名義上就是儒門的主場了。
今日宴請的主賓是元鼎,主要的食材便是豕,也就是豬肉。
什麼紅燒肉、滷肉、醬豬蹄、各色菜炒豬肉,流水似的端上來,讓元鼎不勝惶恐。
到最後,一道灑滿香料的烤乳豬端上來的時候。
元鼎看著滿桌子豐盛的肉菜,淚流滿面的說道:「《國語》有云:天子食太牢,牛羊豕三牲俱全,諸侯食牛,卿食羊,大夫食豕,土食魚炙。」
「元鼎一介門吏,何德何能,令各位師長以大夫之禮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