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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九章別演了,朕都知道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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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一大早,張籍府上中門大開。

這個異常的情況,自然引起了來往路人的好奇。

張籍這種三朝老臣,在大秦也算是一方權貴。

能夠讓他府上大開中門的情況,幾乎很少了。

站在街上,就能夠看到張府院子中跪著一個身影。

太陽剛剛升起,張府外就聚集了一大波人。

有眼尖的,已經認出了跪在那裡的人,便是昨日當街逼得人剖腹的張揚。

不多時,鬚髮皆白的張籍走了出來。

「孽子,你可知錯!」張籍指著張揚怒罵一聲。

張揚抬起頭,看了看張籍,一臉恍忽。

昨夜,他被張籍叫到府中。

張揚本以為張籍叫自己來,是要跟自己面授機宜,怎麼處理自己惹出來的風波。

沒想到,他到了以後,連張籍的面都沒見到,便跪在這裡。

一晚上下來,張揚整個人已經虛脫。

以張揚的智商,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什麼阿爺要如此對待自己。

看著張揚一臉恍忽的模樣,張籍心中嘆了口氣。

陷害叔孫通之事,完全出自他的授意。

從始至終,張揚都不知情。

以至於到現在,他都沒有弄清楚發生什麼事情。

就這種蠢貨,如果不是自己的孫子,張籍早就乾脆拋棄了。

今天他大開中門,擺出一副當眾訓子的模樣,其實也是想將張揚保下。

「仗勢欺人,觸犯秦律,老夫今日便對你行家法,以儆效尤!」張籍語氣冰冷道。

看到這一幕,門外圍觀的眾人,雖然不敢喧譁,但心裡都是大聲叫好。

大秦以法治國。

秦律嚴苛,自商君以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觀念,深入人心。

尤其是大秦腹地,關中地區的老秦人,對律法尤其敬畏。

勛貴,理當以身作則。

所以,今日見張籍當眾懲罰張揚,圍觀者都是心服口服。

皇帝書房。

趙昆剛進,就看到陳平迎面走來。

「今日,咸陽城中出了一樁稀奇事。」陳平笑著道。

不等趙昆詢問,他便直接說道:「張籍將自家中門打開,宣稱張揚觸犯秦律,要對張揚行家法。」

「這老傢伙倒是好算計!」趙昆笑了笑。

若沒有今天的這一出,他還不敢肯定昨天的那件事情,到底是不是意外。

但張籍今天這麼大張旗鼓,明顯是心中有鬼。

不用說,昨天張揚污衊叔孫通,肯定是他的計策。

今天張籍當眾訓子,並且將昨日的事情定性為觸犯秦律。

這樣,他就可以將自己從這件事情中抽脫出去。

最重要的是,他還能在咸陽民眾面前刷一波好感。

一箭雙凋。

這番機變,不愧是歷經三朝,官職越做越大的人精。

但是,趙昆卻不想讓他如願。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根本不想在這些人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精力。

張籍以為趙昆重視寒門,才侵害了勛貴們的利益。

這說明,他的格局實在是太小了。

其實,現如今的大秦,趙昆從未把任何人當做自己的對手。

他也從不認為,有誰配成為自己的對手。

張籍苦心竭慮,卻不知道自己在趙昆眼中,充其量就是一隻聒噪的蒼蠅。

「讓蒙毅去張籍府上一趟,他想要和稀泥,未免想得太美了!」趙昆擺了擺手。

張府。

張籍指著張揚罵了足足半個時辰。

眼看張揚的身體已經忍不住打擺子了。

同時,門外聚集的人也越來越多。

張籍自覺差不多了。

他朝門口走去,打算對聚集在門外的眾人說幾句話,便結束這次作戲。

這時,門外的人群隱隱傳來一陣騷動,隨後迅速朝兩邊分開。

蒙毅雙手舉著一根荊條,走了進來。

他對張籍施了一禮,然後高聲說道:「陛下聽聞左廷尉當眾訓子,怕君憂思勞累,特遣我送來此物,幫左廷尉省些力氣。」

說著,蒙毅小心翼翼地將荊條遞給張籍。

張籍愣了一下,卻沒有接。

他看著蒙毅手中的荊條,太陽穴不住跳動,心中一片冰涼。

廉頗負荊請罪之後,荊條便被賦予了一些特殊的含義。

張籍在官場上廝混一生,自然不會以為陛下送自己荊條,真的是用來抽孫子的。

顯然,對方已經知道了昨天那件事情,是自己的布局。

陛下的意思很明顯。

老東西,昨天的事情是你做的,別演了,朕都知道了。

張籍也明白,這根荊條是趙昆給他的一個機會。

若他願意就此罷休,那便讓張揚去太醫院向叔孫通負荊請罪。

到時候,陛下便既往不咎,當這件事情從沒發生過。

張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不過眨眼的時間,他心裡念頭百轉。

只見他雙手接過荊條,朝著皇宮方向遙遙施了一禮。

「陛下仁慈,還體諒老夫年老體衰。

不過,這家法卻是不必了,在我大秦,任何人不可隨意動用私刑。」

蒙毅聽到這話,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他從這話中,聽出張籍的不妥協之意。

去讓張揚負荊請罪,那就是把柄落在了陛下手裡。

所以,為了不落把柄,張籍選擇了獻祭自己的親孫子。

這波啊!

這波叫做獻祭!

「張揚觸犯秦律,按律當徙五百里。吾這邊將其交送有司,依律定罪!」

蒙毅張了張嘴,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張籍把鍋全部扣在張揚頭上,哪怕是陛下也不能說什麼。

他深深看了一眼張籍,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了。

這時,陳安來到張籍身邊。

「老爺,東陵侯到了。」陳安小聲道。

張籍點了點頭,看都不看已經跪昏過去的張揚,朝正屋走去。

進了裡屋,便看到身材幹瘦的東陵侯召平,跪坐在桉幾前。

「陛下年輕,行事不知輕重。有些時候,卻需要我們這些老東西來勸諫他,今日找東陵侯親來,便是商量此事。」

張籍跪坐在召平對面,直接開口說道。

召平笑了笑,道:「我已聯繫一些故交老友,均是才高之士,不日便能趕來咸陽,見到他們,陛下的心思,自然就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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