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線上線下(2/2)
聽了劉肥的話,元鼎勃然大怒。
他不是因為劉肥的厚顏無恥而發怒,而是因為劉肥哪壺不開提哪壺。
全高陽的人都知道,他元鼎家裡出了個敗家玩意兒。
好好的儒學正宗不學,學的是科學院的奇技淫巧。
為此,元鼎都幾乎要與兒子一刀兩斷了。
什麼叫自己不能拖那個混帳玩意兒的後腿?
自己恨不得親自把那小子的腿打折好吧!
劉肥看到元鼎這種反應,就知道自己的激將法起了作用。
他話頭一轉,接著說道。
其實我和老哥哥你一樣,也是有苦難言啊。
我又何嘗不知道修建鐵路勞民傷財?
但是這是陛下的命令,不做也得做。
老哥你別看我現在風光,實際上背後都快被人把嵴梁骨都給戳斷了。
這破事兒,我早就不想沾惹了。
我聽說你兒子元梨辯才了得,如今是陛下眼前的紅人。
我們不妨這樣,你兒子身為科學院學子,一定擁護陛下修建鐵路的決定。
你若是不答應,那我們不如一起去大秦學宮,請求孔鮒祭酒開啟一場論戰。
若是你在論戰之中,當著大秦學宮所有先生、學子的面,駁斥得你兒子啞口無言,那豈不是揚眉吐氣之舉?
元梨一聽,覺得劉肥說得很有道理。
他立馬就答應了劉肥的提議。
隨後,元梨整理好行囊,準備西出關中,去大秦學宮找兒子撕逼。
另一邊,劉肥也通過自己的人脈,聯繫好大秦學宮。
自從上次本都之戰之中,大秦學宮嘗到了論戰的甜頭。
這段時間,孔鮒等人一直在找話題,準備再來一次全民論戰。
這種事情,可遇而不可求。
事情小了,不值得大張旗鼓。
但事情大了,顧忌又比較多。
元鼎和元梨父子觀點不和,偏偏又代表了大秦如今新舊士子之間的觀點衝突,極具噱頭。
孔鮒一聽是這事兒,立馬就覺得極有搞頭,於是他很痛快答應下來。
隨後,消息層層傳遞。
等元梨接到消息,元鼎已經在前往關中的路上。
元梨的肺都要氣炸了。
有一說一,他和自己親爹實際上一直都在通過書信對線。
兩人有來有回,誰都說服不了誰。
線上撕逼,元梨從來不虛。
但是,線下公然對戰,那是兩碼事兒。
線上撕逼,那叫筆友交流。
雙方哪怕是再暴跳如雷,都不可能隔著幾百里動手。
但是面對面對線,這可是妥妥的父子局啊!
元梨太清楚自己親爹的脾氣了。
別看自家親爹是一介書生,但是脾氣那麼臭,還能夠沒災沒禍的活到六十五,沒兩把刷子可能?
在來大秦學宮之前,元梨可就是在親爹的棍棒下長這麼大的。
動嘴元梨不怕,奈何那是自己親爹,萬一把他說急了,惱羞成怒之下,真的和自己動起手來,自己還能打回去不成?
自古以來,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
到時候,元梨的臉可真就丟到高陽去了!
另外,元梨最大的一個擔心,便是自己的學業問題。
元鼎是一個老頑固,他堅決反對元梨在科學院求學。
如果元鼎來到大秦學宮,與元梨當面對質,此事一定會鬧得人盡皆知。
到時候,讓元梨如何自處?
一方面是撫養自己長大的親爹,另一方面是自己的學業。
這根本不是忠孝兩難全之事。
儒家有言,父母在不遠遊。
雖然後面有一句遊必有方,但那也是父母認同求學的前提下。
明知道親爹極力反對,還要執意求學,這是大不孝。
頓時,元梨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要知道,這個年代,如果被扣上一個不孝的帽子,官府直接出手把你打擊了,你都沒有地方說理去。
人家是有法可依的。
這玩意兒不是道德問題,而是實實在在的法律問題。
但是通過這一年在科學院的學習,元梨已經徹底沉迷了進去。
一個神奇的世界,在他面前緩緩展開。
那種破解世界奧秘的感覺,根本不是佶屈聱牙的詩書經文能夠帶給自己的。
如果讓元梨因為父親的反對就退讓,按照他的性子,肯定也不可能。
可惜,元梨也知道,雖然科學院的創立者,大秦科學院是一個龐然大物。
但是科學一派畢竟時日短淺,而且科學院的教諭以及先生們,平日裡對教育弟子之事並不熱衷。
以至於,科學院在大秦學宮可以說是人數最少的學派。
影響力....
極其有限。
提出此次論戰的,是孔鮒與鮑令白。
兩人根子都在儒家,平素也沒有表現出多少對科學院的重視。
按照元梨想來,這次自己是在劫難逃了。
即便真的超常發揮,在論辯之中辯倒了自己的父親。
恐怕,大秦學宮也再無自己的立身之地。
元梨心裡苦啊!
隨後,他便感到無比憤怒。
從元鼎給他的書信中,他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若非那個該死的劉才多嘴,自己何至於淪落到這種地步。
陰暗一點想,劉才一定是因為論辯沒有勝過自己,所以才出此毒計,想要害自己。
一想到這種可能,元梨就坐不住了,跑到這邊來和劉才興師問罪。
劉才,真小人也。
被元梨當眾怒罵的劉才,此時心裡還委屈呢。
但是,他聽了元梨的敘述之後,也是哭笑不得。
雖然劉氏族人因為劉邦的請求,大部分都活了下來,但彼此之間,都保持應有的距離。
這是主母呂雉交代的。
說是擔心陛下起疑心。
而劉肥作為劉邦的長子,與他們這些劉氏族人,更是遠敬三分。
別看劉肥憨厚,但為人處事的本事,一點都不輸劉邦。
只是沒劉邦那麼張揚罷了。
但劉肥這一手,著實把劉才坑了。
「唉,我真不知道該怎麼給你解釋。」
劉才神色複雜的看著元梨,搖頭嘆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