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沒多少日子了(2/2)
老大聽了一會想起剛才問雲松的問題,於是他又問道:「對了,你們去哪裡還沒有說呢。」
雲松說道:「一個叫溪源的地方。」
老大點點頭:「溪源,我知道,火車跑六個小時你們要下車,然後轉山道走十多個小時才能到。」
他又問:「你們去溪源幹什麼?」
雲松笑道:「我要去找一個人,然後通過這個人去找一個叫做古城的城或者一座叫老鎮的鎮子。」
他不怕暴露行蹤,反而希望有人能知道古城和老鎮的消息,所以便放心大膽的說出目的。
結果車上的人聽了後沒什麼興趣,他們甚至沒有聽過這兩個地方。
不過一個正在講古的漢子若有所思的說道:「古城、老鎮,這種名字的地方應當有許多詭異事情發生吧?」
老鎮確實曾經發生過一些神異往事,雲松便撿了兩件說出來。
車上的人聽的連連驚呼,最終有人問道:「那是你的家鄉嗎?」
雲松搖搖頭:「不是,我的家鄉在一個很——應該說更古怪的地方。」
「哪裡古怪?」眾人興致勃勃的問。
雲松笑道:「其實我的家鄉本身沒有古怪的地方,但它本身就很古怪,人一旦出來就很難能找到回去的路,人如果待在裡面,也很難找到來到外面世界的路。」
正在幹活的阿大停下鐵杴說道:「啊呀,太巧合了,你跟那個誰是老鄉啊!」
「那個誰?」有人問道。
阿大想了起來,但是他沒有想到結果,便撓撓頭問弟弟:「那個誰來著?他也坐過咱們的火車,說他想要回到家鄉,還說他當時為了出來費盡千辛萬苦,說他家鄉的人都是出不來的。」
雲松一聽這話大起興趣。
這麼巧?
這個世界還有這樣的地方存在?
阿二腦袋瓜子看起來比他哥哥還不好使,他傻愣愣的問道:「有這樣的人嗎?」
阿大說道:「你真是個傻子,當然有,那人跟老大認識的,老大還請他喝酒安慰他來著。」
有這句話,事情就好辦了。
阿大口中的老大就是火車的駕駛員,也是本次列車的列車長。
搭車的眾人沒有很在意兩人的話,他們又隨意的轉換了話題,聽一個人講起了老狗成精抓狐妖的故事。
等到火車在下一個站點停靠添加煤炭,雲松去了駕駛室。
駕駛室裡頭一片酒氣,列車長跟古雲三正在美滋滋的對飲。
雲松將阿大的話說出來,列車長急忙說道:「尊客別把他們兩個兄弟的話當真,他們兩個是傻子,我要不是受他們老爹所託,那我早讓他倆滾蛋了。」
古雲三撇嘴說道:「你少在這裡裝仗義,奶奶的,你還不是看他們倆有兩膀子力氣能幹活才留下兄弟倆?」
雲松皺眉。
他對列車長的答案很不滿意。
古雲三注意到後頓時打了個哆嗦,趕緊給列車長使眼色:「尊客想要知道什麼消息你趕緊告訴他,少唧唧歪歪!」
列車長習慣性拿起手邊的鐵酒壺抿了一口,然後遲疑的說道:「唉,老三你不知道,我不說出這個人的事,其實我也是為了尊客著想,我怕尊客惹麻煩。」
雲松問道:「什麼意思?」
列車長說道:「阿大說的是實情,但他了解的不多,我這個朋友有些邪門,或者說他那個家鄉有些邪門,他雖然離開了那地方,可是現在日子過的還是不太順心。」
他又抿了一口酒,連連嘆氣:「他家鄉的事,不是能人不要碰!」
古雲三說道:「那真是巧了,我這位尊客還就是個能人,我老古走南闖北、陸上海上也走了不少地方,但從沒見過比咱這位尊客還要厲害的人!」
列車長吃驚的看向雲松。
雲松攤開手道:「人不可貌相啊老哥!」
列車長說道:「你們要去溪源,本來要從萬泉下車,這樣你們從金橋鎮,金橋鎮上有個鮮于獵戶就是你們要找的人!」
火車開動,當天夜裡抵達了金橋鎮。
鮮于獵戶是金橋鎮上的名人,他來到金橋鎮沒有幾年時間,但靠著一手打獵和處理皮貨的手藝很快在鎮上站穩了腳跟,起了一座大宅子。
雲松三人上門的時候,鮮于獵戶正在門口曬太陽。
這是個身材結實、長手長腿的青年人,光看身板便知道是個好漢子,但精神狀態不太好,面色泛白、嘴唇乾枯開裂,整個人躺在門外寬敞秀潤的竹木躺椅上,有氣無力。
陽光曬在他身上,本來金燦燦、暖洋洋,可雲松一眼看上去卻感覺光芒慘澹。
他又仔細看鮮于獵戶的面容。
從面相上來說,他長得還挺帥氣,濃眉大眼、鼻樑高挺闊嘴巴。
雲松平日裡看的書很雜,也看了一些面相上的書,所以現在他能粗略的看看一個人的面相。
從鮮于獵戶的臉來看他為人應當不錯,自古以來濃眉大眼都是好面相,這鮮于獵戶的眉毛粗短而濃密,應該是行事莽撞但本質上老實、講信用的好漢子。
他的鼻樑高挺,闊嘴習慣的抿起來,從這來看他應當是勤奮踏實的性子。
雲松從他臉上一掃而過,然後看向他的腦袋。
他的頭髮不好!
鮮于獵戶發色不太黑,年紀輕輕便有了不少白髮,叫做少白頭。
從相面術上來說,少年白髮主克父、不享祖業,白髮集中於腦後,這主離鄉別祖,符合阿大說他離開家鄉並且難以回到家鄉的說法。
除了少白頭,他的其他頭髮則帶著枯黃色並且亂糟糟如蓬草,這也有說法,說的是一生運淺福薄,愁苦到老。
這也鮮于獵戶的面相就很古怪了,只看臉是好面相,可若是只看他頭髮又說明他一生命數不佳。
雲松皺眉搖了搖頭。
整體來看,鮮于獵戶的面相非常糟糕,面部相與發相衝突的厲害,這叫背行相,主早夭!
所謂背行相又叫背星逆行相,背星為東方主星宿辰星的代稱,曰北方冬水。
背星逆行代表智虧聽失,傷水氣,放在國家上主刑,有殺伐之氣、戰鬥之象。
放在軍事上為偏將之象,無軍為刑事和陰陽應效不效,其時不和。
放在天氣上則主寒暑失其節,邦當大飢。
放在個人身上則主早夭、命途多舛!
所以看鮮于獵戶整體面相,他能活到現在挺不容易的,當然雲松自己是半吊子水,這一切還說不準。
三人出現,鮮于獵戶眯著眼睛看了看他們客氣的問道:「三位客人來我面前,有何貴幹?」
古雲三拿出火車列車長當擋箭牌,鮮于獵戶一聽是老朋友介紹了朋友上門,便麻利起身熱情的招待他們進家裡。
他家是新起的大房子,雖然處於鄉野之間,可是房子收拾的很好,裡面家具全套且嶄新,甚至僱傭了個小姑娘當丫鬟打理。
屋子裡客廳有實木桌椅,鮮于獵戶招待他們坐下,丫鬟很快送上茶水和點心。
古雲三是見過世面的人,他打開茶盞蓋子抿了一口,詫異的說道:「好茶。」
鮮于獵戶笑道:「托做買賣的朋友採買的雨前龍井,不過時日已久,口感難免差一些了。」
古雲三連連擺手:「鮮于小哥這可是客氣了,你這日子過的真好,真舒坦。」
鮮于獵戶說道:「只是喜歡享受而已,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當享受的時候就該享受。」
這番話本來說的豁達。
可是雲松看著房子裡頭精美的裝潢、聽著他的話,再聯想鮮于獵戶的背行面相,心裡忽然生出了一個古怪的念頭。
這個念頭一出現,他忍不住說了出來,道:「你這麼在乎享受當下,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多少日子可活了,所以想要珍惜活著的每一天、享受活著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