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鬼啃瓜(2/2)
於是雲松挺奇怪的,這年頭西瓜並不便宜,大力村坐擁這麼大面積的瓜田怎麼日子如此困苦?
他將疑問說出,蒲老實苦笑道:「真人有所不知,首先我們山里都是沙田,瓜果糧食長勢不好。」
「其次西瓜不好賣吶,鎮上能吃瓜的人不多,我們要想賣出去最好去縣城。」
「可是去一趟縣城何談容易?您剛從鎮上過來,這一路艱辛應當有所體會吧?」
雲松沉重的點頭:「要想富,先修路。」
「不止如此,」蒲老實的苦水吐起來不斷絕,「山裡頭害鳥害獸多吶,刺蝟、兔子、猹都會禍害西瓜,唉!」
村里為了保護西瓜,在瓜田裡扎了好幾個看瓜棚,目的便是驅趕鳥獸。
但現在瓜棚里沒人,看瓜人都聚集在地頭上,有大人有孩子,總共七八個。
只有曬著陽光他們才敢看瓜。
雲松本想趁著還有陽光趕緊去發出怪聲的瓜田位置看看。
結果蒲老實介紹說道:「真人有所不知,這得等到午夜時分才能聽見發出怪聲的瓜田位置,咱們現在沒法看。」
「不如這樣,先吃個瓜。」王有德一個勁擦汗。
又累又渴!
蒲老實帶他們去了最大的一個看瓜棚,他們拉開草簾門,一地碎瓜皮!
瓜皮很新鮮,剩下的瓜瓤還紅著。
見此一個看瓜的漢子大叫一聲:「鬼啃瓜,這是鬼啃瓜!」
其他人跟著叫,王有德轉身撒腿就跑。
雲松感覺自己夠膽小了,但跟村民相比他這算是大膽的了。
要是跟王有德比,那他可就是鐵膽了。
他握住落頭氏陰錢後厲喝一聲鎮住場子,問道:「哪裡有鬼?你們為何說這是鬼吞瓜?」
領頭的看瓜漢子面如土色:「真人,我們哥幾個從中午頭就來了,我們敢保證,絕對沒人進瓜棚,那這瓜是誰吃的?」
雲松說道:「或許是野獸乾的呢?」
蒲老實搖頭道:「真人你這是外行話了,這確實是人吃瓜留下的痕跡,你看有的瓜皮上還有牙印哩!」
雲松一看還真是。
他沉吟一聲道:「那麼真相只有一個!」
大家一起瞪大眼睛看向他。
他緩緩說道:「是有人偷了西瓜躲在棚子裡吃!」
一聽這話漢子們失望的搖頭:「真人,我們都說了,今天一個白天都有人在看瓜,沒人進出棚子!」
「而且這瓜皮很新鮮,一看就是剛吃完扔掉的,」又有漢子補充,「你們剛才一路過來也能看見瓜田,可看見過有人進出這草棚?」
王有德點頭:「本官眼神好的很,剛才確實沒人離開棚子。」
雲松指著旁邊的一張簡陋木板床說道:「他或許還藏在棚子裡呢,比如藏在這床下。」
木板床上鋪著茅草簾,帘子耷拉到地上,擋住了床下空間。
不過這木板床是自己搭建的,床板很矮,不像是能藏人的樣子。
雲松也只是隨口一說,他蹲下拉開帘子往裡看。
昏黃的夕陽光透過掀開的瓜棚門帘照進來,瓜棚裡頭光線恍恍惚惚。
但這光照不到床下,床下一片漆黑。
漆黑之中,有兩點綠油油的光。
「嗷嗷嗷嗷嗷嗷!」
悽厲的嚎叫從床底響起。
同時一聲慘叫從雲松身後猛的響起:
「啊!」
卻是有人好奇的跟著他往下看,這人被嚇到了,一邊慘叫一邊倒退後竄。
雲松沒注意身後有人,所以突然慘叫聲響起,嚇得他差點咬破舌尖化作落頭氏跑路。
其他村民更不堪,蒲老實轉身跑結果被絆倒了,然後他飛快的爬了出去。
雲松挺吃驚的。
老頭腿腳不利索,可爬起來很麻利!
倒竄的漢子叫道:「床下有人、有人!」
準備跑路的雲鬆氣的要炸了,他倒退著一把扣住那漢子肩膀怒道:「有人你怕什麼?」
漢子愣頭愣腦的說:「對呀,我怕什麼?」
雲松給眾人使了個眼色。
眾人站在瓜棚外面裝沒看見。
倒是床下的人接連嚎叫一陣後自己挺不住鑽了出來。
他跪地叫道:「饒命饒命,諸位好漢饒命!我是真餓不住才偷吃你們西瓜和苞谷的!你們饒我、別殺我!」
雲松聽到這話詫異看向蒲老實。
當地民風如此彪悍?
蒲老實發現對方是慫包後倒是來勇氣了。
他怒聲問道:「你這個後生好大狗膽,竟然敢來偷本村瓜果糧食?不過誰說要殺你了?」
竄出來的人是個青年,長得白白淨淨,只是他不知道怎麼回事,衣衫破碎、灰頭土臉,很是狼狽。
聽到蒲老實質疑,青年跪在地上說道:「我我我晚上聽見了,有人說知道誰偷了苞谷就要殺了他——別殺我,你們別殺我!」
雲松習慣性皺起眉頭。
這青年好像缺根筋?
不等有人招呼自己,青年又說道:「你們別殺我,我家我家好像有錢,我爹是大戶,是個狗大戶!」
雲松仔細看青年,有些惋惜:「挺俊一夥子,可惜是傻子。」
有漢子聽到這話卻是一喜:「俊小伙是傻子不更好?」
發現偷瓜人沒有危險,王有德又擠進來看熱鬧。
他打眼一看大驚失色,也叫了起來:「苟少爺,你怎麼在這裡?」
青年吃驚的抬頭問道:「你是誰?你認識我?對,我是苟文武——你是、你是王鎮長?」
王有德沖他點頭,然後對雲松說道:「真人,這是咱們鎮上苟大戶家的少爺,但是不對呀,在下今天早上還見過苟少爺,你怎麼出現在這裡了?」
苟文武愣愣的說道:「是啊,我怎麼出現在這裡?」
他反問著苦苦思索起來,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突然又驚恐的叫了起來:
「別殺我別殺我,別把我封進石頭裡!事情是我爹乾的,是我爹、與我無關,真的與我無關,我爹呢?王鎮長,我爹呢?」
王有德用怪異的眼神看向他,道:「你爹?你爹不是已經死了嗎?他被錢眼兒害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