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路見不平(2/2)
「大爺您行行好,我們本是德禮縣大明鎮二道口子村的百姓,被當官的逼得活不下去了,要餓死了,就想上山來劫道。」
「我們前天剛來山上,前面就碰見過一撥人,那一撥人是扛著槍的商隊,我們不敢露頭,今天是餓的扛不住了……」
雲松走過去看了看,這些人確實不像是見過血、搶過人的樣子。
如果他們成功搶劫過,那起碼會換上一件好點衣裳——搶劫或許搶不到錢,但不至於連衣裳都搶不到。
如果他們搶劫沒成功,那肯定會被人給揍一頓,被打死正常,至少也是被打個頭破血流。
然而他們什麼都沒有。
真就是一幅窮苦農民的樣子。
雲松拎著槍蹲下問道:「你們現在日子就那麼難過嗎?」
漢子黯然點頭:
「過不下去了,道長,我們沒活路,只能隨大流當山賊,但凡能有一條活路,我們也不至於幹這喪盡天良的事啊。」
雲松問道:「你說你們是被當官的給逼得活不下去了?他們怎麼逼迫你們?」
漢子說道:「怎麼逼迫?拉糧食、拉牲口、拉壯丁!」
「我們稅太多了,生了孩子有添丁稅、娶媳婦嫁閨女有喜稅、死了人有喪稅,甚至下雨了當官的都要來收個雨稅……」
「草他娘,這些癟犢子咋這不要臉呢?」胡金子憤怒的罵道,「下雨也收稅?這下雨是老天爺的事,跟他們啥關係?」
漢子苦笑道:「當官的說了,嘿嘿,老天爺之所以會給我們下雨,那是大帥有德行,所以老天爺才會讓龍王爺來布雨,否則沒有雨,我們早就旱死了。」
「可即使有雨又能怎麼樣?我們就能活下去了?」
「家裡有糧食的他們拉走糧食,我們沒有糧食哪有力氣幹活?家裡沒有糧食的他們拉走牲口,這下好了,山里都是薄田,沒有牲口怎麼幹活?」
「好,家裡沒有糧食也沒有牲口的,那就把家裡男人拉走……」
胡金子聽不下去了,罵道:「貪官!走,恩人,咱們去殺貪官!」
雲松擺擺手,問漢子道:「你們這裡是鹿大帥的地盤吧?鹿大帥這麼兇殘霸道嗎?」
漢子跪在地上將腦袋埋進手臂里。
分外心酸!
雲松看看這些人,他掏出當初在馬大猷家祖墳超度行煞所得到的五個銀錢。
這裡面每個銀錢都封印了一隻雞,他接連甩手甩出五隻大肥雞。
這一手可把亂民們給嚇傻了。
他們終於知道自己準備搶掠的是什麼人。
這是神人!
亂民有鐵鍋,雲松讓燉了五大鍋雞湯給他們填填肚子。
但他也只能做到這一步。
胡金子不甘心的問道:「恩人,咱們不去替天行道嗎?」
雲松說道:「去刺殺鹿敬天嗎?」
他還真有這個機會,畢竟他算是鹿家兩女的救命恩人,可以接近鹿敬天,到時候他火速變身為鬼或許有偷塔的機會。
但這也就想想罷了。
如果大帥們這麼容易就能被人給整死,那他們的對手能不下手?
胡金子不忿道:「咱現在夠不著姓鹿的,否則我拼命也得給他個好看!」
「不過咱夠不著姓鹿的總夠得著底下的貪官污吏吧?干他們一票呀,給老百姓出口惡氣也是好的!」
雲松給他分析道:
「你殺貪官污吏有什麼用?治標不治本!鹿敬天正好可以趁機再賣上一波官,對他來說誰來當本地父母官沒關係,只要能給他交糧食交錢即可!」
他想起了販賣治下百姓去國外當奴隸的王圭垚。
天下烏鴉一般黑。
這些軍閥都不是好玩意兒!
當今這年頭對於尋常百姓來說,就是地獄!
胡金子聽了他的分析後大為喪氣,只會一個勁的罵『癟犢子』。
雲松嘆氣離開。
但這口氣他也憋不下去。
老子當年僅僅手有握雞之力的時候還能當鍵盤俠搞鍵政,碰到哪裡有貪官污吏壓迫百姓他至少會發個朋友圈罵幾句。
如今他又是有修為又是能變鬼,他娘的結果反而要受貪官污吏的氣?
沒有天理啊!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來越怒。
他又回去問這些貧民:「你們這裡作惡的是鎮長還是縣長又或者是什麼官?」
漢子說道:「我們現在沒有鎮長,其實我們鎮長是好人呀,幫我們想盡辦法去應付上面,最後沒轍了,他寧可上吊自殺也不去逼死我們。」
「我們這裡最壞的是縣長,叫癩皮狗,他是大帥手下一個大軍官的親戚。」
「對,那個軍官是師長。」旁邊的青年補充道。
雲松問清縣城方向,正好順道,索性提著槍準備進縣城去替天行道。
胡金子嘿嘿笑道:「恩人,你不是說殺了他們沒用嗎?那鹿敬天還能再賣一波官賺上一波錢?」
雲松冷冷的說道:「從他得到消息到賣出官去賺到錢,好歹得需要一段時間,先讓老百姓過上一段時間的好日子再說。」
縣城名叫德禮縣,是個窮縣城,四周山都是枯的,樹木全看沒了。
德禮縣的縣長叫賴德禮——其實他就是個賴皮,改名叫做『德禮』是為了方便親戚向鹿敬天給他要官。
現在他對外說自己名字與縣城名字相同,天生就該是德禮縣的父母官。
賴德禮的親戚叫賴三軍——雲松懷疑這傻逼也改過名,不過他沒有證據。
賴三軍是鹿敬天麾下第五師的師長,他手下有槍有人,自然不會在武力上委屈了賴德禮,所以德禮縣的駐軍是第五師一個獨立團。
雖然名為團,實際上這是賴三軍手下最強力的一支部隊,槍炮齊全、人強馬壯,比他手下的旅一級部隊還要厲害。
他把獨立團留在德禮縣也不光是為了保護賴德禮,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他想把這個縣城當自家的自留地,賴德禮之所以拼命搜過民脂民膏,也是為了他們賴家。
德禮縣的縣城不算高大厚實,但是門內門外守衛森嚴。
四面城牆四個大門關了三個,剩下一個守兵得有上百人,門口赫然架著一挺機槍,不管進出都要詳細搜身,雲松沒法將槍炮帶進去。
見此他大為生氣,罵道:「這癟犢子真是貪生怕死。」
胡金子初生牛犢不怕虎,他躍躍欲試的說道:「恩人你們倆先藏外面,我自己進去,等我晚上找我家大仙出來把那癩皮狗給弄死!」
雲松搖頭:「你不行,這癩皮狗是個謹慎人,得貧道親自去會會他!」
他上次差點折戟沉沙王有福家裡,從那之後他就知道修士和鬼祟在這個年代並不是無敵的。
就像王有福說的,如果連權貴巨富們都會害怕鬼怪,那大帥還輪得著他們做?肯定是修士們去坐了。
他現在發現了,其實這世界的力量平衡的很好:
普通人能以刀槍為武器,身上陽氣弱,而因為刀槍不能傷到妖魔鬼怪,且妖魔鬼怪不怕孱弱陽氣,所以普通人害怕妖魔鬼怪。
而修士們身上陽氣足,能克制妖魔鬼怪,所以他們可以斬妖除魔。
但是修士也是人,頂多會一些法術、懂一些拳術,他們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大許多,卻沒強大到能夠刀槍不入,所以普通人靠武器可以威脅到修士。
普通人、妖魔鬼怪和修士形成了一個三角形,裡面沒有一方是可以通吃的,於是這世界的力量體系和運轉體系就變得穩固起來。
權貴巨富們必然有能抵擋鬼祟侵襲的辦法,所以胡金子對付不了賴德禮。
這事必須得他上!
他是個人,也是一群鬼!
雲松帶兩人先藏在城外,然後他就知道城外山上的樹木都被砍掉的緣故。
沒法藏大部隊了!
還好他們人少,可以找個洞穴暫時藏起來。
雲松找了個合適位置休息,又指揮大笨象把滬造克氏山炮給撐了起來:
「等我殺了那狗官,你們就沖那些兵匪開炮,轟他們狗日的上西天!」
胡金子興奮了。
他感覺自己跟對了人,這恩人真是非同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