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大江斷流(2/2)
河水清澈。
水草豐茂。
游魚悠然。
兩岸之上多篁竹,有濃郁翠色逼人而來。
風景安靜且秀麗。
雲松遊動速度還是挺快的,不多會便回到了船畔,鹿飲溪收回留戀的目光,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意猶未盡。
金營長親自跳下來將鹿飲溪給扶上船,小美人身材不錯,衣衫被水沾濕緊貼嬌軀,於是懷春少女的美好身段被船上探頭探腦的船客船員給一覽無餘。
船員多嫖客,有人便吹響口哨。
立馬有大兵上去,摁住人抽出槍來就頂在了這船員腦袋上!
船員嚇傻了,一時之間甚至不知道出聲。
公孫無鋒厲聲道:「福生,停手!」
『咔吧』一聲脆響。
槍機打開,子彈上膛。
船老大趕緊叫道:「好漢、好漢饒命……」
船上也有船客頗為膽大,叫道:「你們有本事開槍,旁邊就有巡警,槍聲一響你們走不了!」
福生扔出自己的軍牌冷笑道:「讓巡警來,老子一起斃了他!」
船客們大驚,紛紛逃開。
這是軍閥的人。
船老大直接跪下了,叫道:「這位老總息怒、諸位老總息怒,我家這兄弟是個傻子,他不是有意冒犯那位小姐……」
金營長不耐道:「行了,你們還嫌棄事少嗎?把人趕下去,咱們趕緊走!」
身份暴露,保衛隊的士兵們再無忌憚,抽出槍來開始趕人。
走的快的被趕上碼頭,走的慢的直接被一腳給踢進河裡。
雲松冷笑道:「真是威風!」
士兵們聽出他口中嘲弄,有人便壓抑不住內心的暴躁轉槍口指向他怒喝道:「你說你媽……」
大笨象恰好在他旁邊,箭步上去一手卡脖子一手拎腰帶直接給舉了起來!
公孫無鋒氣的俊臉扭曲,他沖金營長喝道:「這就是你帶的兵?這就是對待小姐救命恩人的態度!」
鹿濯濯也怒喝道:「金營長!造反嗎?」
金營長將鹿飲溪交給身邊士兵,他上去對大笨象說道:「兄弟,你把他放下來。」
大笨象只輕蔑的看了他一眼。
金營長更是惱怒,卻不能發火。
雲松點了點手腕,大笨象將人給扔在了甲板上。
金營長上去一腳將人踢的翻滾好幾圈,他把人拉起來揮拳開鑿:「你就是這麼對待小姐的救命恩人?你就是這麼對待你自己的救命恩人?」
「你知不知道不是道長仗義出手!三小姐要有個三長兩短!咱們全得陪葬!你知不知道!」
士兵憋住氣沒有發出慘叫,等金營長停手他深吸粗氣說道:「卑職剛才沒動腦子,沒反應過來是道長在說話!」
「卑職辱沒道長,願意受罰!」
雲松牙口不好,吃軟不吃硬。
這樣他沒話說了,便搖搖頭道:「趕緊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碼頭上的船客嚷嚷抱怨,金營長沖碼頭『啪啪啪』三槍。
木板斷裂,木屑紛飛!
船客們嚇得慘叫一聲紛紛往後跑。
船老大不敢廢話,苦著臉召集手下人趕緊開船。
雲松暗地裡搖頭。
這年頭的軍閥是真囂張真霸道!
大船順流而下,鹿濯濯上來向雲松道謝:「多謝道長方才仗義援手,你救了舍妹一命,濯濯無以為報,以後道長若是需要幫忙而我們鹿家能幫得上,那一定義不容辭!」
鹿濯濯的相貌與鹿飲溪相近,但更為美艷。
烏黑柔順的秀髮盤成髮髻被一支玉釵別起,眉如柳葉斜飛入鬢,雙眸清澈如兩汪秋水,鵝蛋臉、大紅唇,臉頰上薄施粉黛,當真稱得上一聲風姿綽約。
雲松稽首行禮:「福生無上天尊。」
這話在此刻的意思是:冷莖啊兄弟,這可是軍閥的閨女。
鹿濯濯也回禮:「福生無上天尊。」
她的意思是:道長真是絕世高人。
保衛隊那中蠱士兵最終死掉了。
當兵的最講戰友情,特別是這些人都是一個戰壕一個戰壕殺出來的兄弟,有人身死他們自然又悲又怒,所以被雲松帶回來的俘虜可就慘了。
他被帶進了船艙裡頭,隨著船形一直有大魚跟隨在後頭。
因為船上時不時就會扔出來幾塊碎肉。
日落月升。
夜晚到來。
公孫無鋒帶了酒肉過來找雲松,他敬了雲松一杯酒說道:「今天多虧道長了。」
雲松平靜的說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公孫無鋒正要道謝,他又說道:「只是不知道小道有沒有拔刀助錯了人。」
「我們的人做事有些蠻橫。」公孫無鋒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請道長相信他們不是壞人,他們只是有兄弟被害加上三小姐被綁走,急怒交加才冒犯道長。」
「道長如果不信,那我給你介紹一下今天動手那些人,他們是嶺南水賊、南海巨盜……」
嶺南水賊歷朝歷代都是朝廷心腹大患,他們每逢亂世更是兇殘,如今自己彙編成軍,自稱水師。
這些人最擅長水上打劫,但他們做的更多的卻是綁人。
綁到人後先嚴刑拷打,得到信息後想盡辦法將對方家裡給榨乾。
如果人質家人送來贖金的還好,如果送不來贖金就麻煩了,往往是被處死,然後以人肉餵他們養的鯊魚和惡犬猛獸。
「以前這些人還只是綁有錢人,最近這些年頭他們跟南洋西洋打交道多了開始綁窮人,綁了以後不要贖金,而是送去南洋西洋做奴隸,他們把這叫賣豬仔,在他們眼裡人不是人,是豬!」
公孫無鋒說到這裡臉上掛上了一層寒霜:「以上的話我絕無虛言,因為他們之中有一支自稱平浪軍,軍中大帥號稱是豬靈官門下,能抓人變成豬賣去海外。」
「我和我家師弟得知此事後大怒,便千方百計潛入他們幫派想清理門戶。」
「結果他們那大帥是個屁的豬靈官,是一頭豬!」
雲松下意識問道:「什麼意思?是個豬妖?」
公孫無鋒笑著搖頭:「不,他只是會一點法術的妖人,是被我們師兄弟給弄成了豬,最終被他手下給吃掉了。」
雲松也笑了起來:「惡有惡報。」
有公孫無鋒調解,他和保衛隊的關係緩和了許多。
雲松對公孫無鋒觀感還算好,這人說話總是很誠懇,而且自從他們相識開始,對方做人做事有禮有節,算是他在這個世界上遇到的第一個正經修士。
夜色越發深沉。
還好月光算是清亮,照耀的河面越發皎潔。
大船順流而下行駛的很快,然後半夜時分開始慢了下來。
江面上響起了轟隆轟隆的聲音,如同雷鳴。
聲音持續了挺長時間,一直順著河道從前方傳進他們耳朵中。
可是大船在河面上一直行駛,儘管速度越來越慢,卻是沒有停歇,這樣也行駛了挺長距離。
但他們並沒有發現雷鳴聲響起的地方,這股聲音一直在沉悶的響著,不急不緩的往他們耳朵里傳著。
保安隊所有人全警惕的分散在船的四周,公孫無鋒上了船的主桅杆。
船上寂靜無聲,只有沉悶的轟隆聲與清脆的河水流淌聲。
忽然有人說道:「風停了。」
說話的是船老大,他表情很惶恐。
很快轟隆聲也停了,取而代之的還是一個沉悶的聲音:「咕嚕咕嚕咕嚕……」
鹿濯濯冷靜的問道:「這是什麼聲音?船家大哥,你有聽過這種聲音嗎?」
船老大愣愣的站在船頭,他沒有回話,而是突然之間跪下開始磕頭。
其他船員見此也紛紛走過來跟著磕頭。
場景很詭異。
雲松聽著這股新聲音說道:「這是什麼聲音?怎麼有些耳熟?」
大笨象說道:「喝水聲?」
眾人一聽這話臉色紛紛變了。
『咕嘎咕嘎』的聲音確實很像人在大口灌水聲。
最近一直很安靜的令狐猹忽然站了起來,它扒拉著船舷往上爬,翹著鼻子四處亂嗅。
雲松將它抱了起來,它急切的扒拉著船舷往外面河道看。
於是雲松跟著看去。
河水變得很淺,水位在不知不覺間降低的很厲害。
哪怕是夜晚他也看清了河底的泥!
這絕不是因為河水清澈而發生的視覺欺騙。
雲松有親水符,他不可能犯這種錯!
果然。
流水聲逐漸降低。
最終『咣當』一下子
大船擱淺!
公孫無鋒凌空飛掠下來沉聲說道:「大江斷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