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汪洋沉古船(2/2)
三人聽到這話紛紛皺眉。
雲中鶴說道:「你們不了解三分命鬼市的規矩?」
雲松給三人斟酒,讓雲中鶴仔細講解。
雲中鶴說道:「這鬼市現在主要是有五個規矩,誰不遵從規矩誰就是整個鬼市的敵人,所以你們若是不了解它的規矩最好記一下。」
「第一個規矩叫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一旦買賣達成雙方立馬開船換位置,不管是賣貨的被人撿漏還是買貨的打眼又或者雙方被坑了,總之不能後悔!」
「第二個規矩是攤位可以圍觀但不能搶貨,買賣必須依次有序的進行,誰看中了什麼貨就伸手拿起來檢查,這時候可以叫價,其他人在此期間不准插嘴!」
「第三個規矩是一旦報價了就不能撤價,可以講價,但一旦賣家答應了買家叫出的價格,那買家決不能反悔。同樣,一旦買家接受了賣家的售賣價格,賣家也不能反悔!」
「第四個規矩是貨物一概售出,彼此再無關聯,不能退貨、不能退錢。」
「最後一個規矩是要嘴巴嚴實,買家不能打探東西的來源,賣家不能打探買家身份!」
雲松點頭道:「這五個規矩沒什麼問題,我們都能遵守。」
風裡刀摸了把鬍鬚上的酒漬說道:「那好,咱們傍晚見,白天好好睡一覺,今晚是睡不成了。」
傍晚出船,他們提前訂了晚飯。
碼頭上有賣餛飩的,他們吃了熱乎乎的餛飩,然後便跟風裡刀的船匯聚於一處而出發。
一大一小兩艘船在海上疾馳,就在太陽要落下海面的時候,前面領路的小船忽然開始減速。
鑽山甲去船頭問怎麼了,扎破天用竹竿挑起了一個瓷瓶子給他們看:「我們剛才看見了這麼一個瓷瓶,這好像是個古董啊,你們有沒有懂行的給看看?」
他們隊伍里的賭場好手骰子懂古董鑑定,俗話說賭檔、賭當,賭和當不分家。
賭徒們經常會輸光錢,到時候就得當東西,最常見的一句話叫『輸的當褲子』,所以賭場往往也幹當鋪的買賣。
骰子曾經拜了長安一家大賭檔的掌柜當乾爹,跟他做過多年,所以賭術喝眼力勁都不錯。
扎破天將瓷瓶遞到他們船上來,雲松湊上去一看是個青色瓶子,沒什麼圖案,看起來灰濛濛的,不像是值錢貨。
鑽山甲便嘀咕道:「這什麼古董?還沒有我在市場花兩角錢買的尿壺漂亮呢。」
骰子打眼一看卻倒吸一口涼氣。
他上手拿起瓶子來仔細看了看,說道:「你們還別說,這真是個古董,還是個值錢古董,它恐怕是明朝的越窯青瓷!」
雲松聽說過越窯的名聲,問道:「能確定嗎?」
骰子說道:「老大你看,這瓶子質地明徹如冰,晶瑩溫潤如玉,色澤是青中帶綠與茶青色相近,多漂亮……」
「這哪裡漂亮了?」眾人紛紛搖頭,「而且它哪裡晶瑩如玉了?我怎麼看它灰濛濛的?」
骰子說道:「這瓶子在海里泡的時間有點長了,所以難免顯得霧蒙蒙,這就叫海底霧,是海水侵蝕瓶子形成的一種獨特包漿。」
雲松說道:「瓶子在海水裡泡的時間長了的話應該不是形成包漿,而是被海螺海貝之類的東西寄生然後被毀壞吧?」
骰子搖頭道:「不是,起碼不會都是這樣,你說的是最常見的情形,有些瓷器運氣好全面被海水侵蝕而沒有被海里的東西寄生,它們便會出現海底霧這樣的包漿。」
他探頭出去問扎破天:「這瓶子哪裡來的?」
雲中鶴站起來說道:「就是被海浪推過來的,這片的海水有點古怪,剛才那瓶子沒有被海浪沖走,它被往前衝出去後會被浪帶入水中,然後又會從後面的海面飄出來。」
眾人疑惑。
這是什麼意思?
雲松明白他的意思,說道:「這片海域下面有暗流!暗流就在水面下,所以海浪帶起瓶子往前漂,最終浪花落下把瓶子拍進海水裡,又落入暗流中,這樣被暗流給帶回去,如此反覆!」
風裡刀將手搭在眉頭上往遠處看,他指著西方說道:「那裡是不是還有這東西?」
他們的船迅速趕過去,扎破天用竹竿又挑起一個罐子興奮的叫道:「哈,咱要發財了、要發財了!」
踏浪船跟上去,扎破天將挑起的罐子給他們看。
骰子上手一摸說道:「真是民朝的老物件,這是邢窯的白瓷!你們看它土質多細潤、器壁堅而薄,這就是邢窯白瓷最大的特點!」
這個罐子是個雙耳白瓷罐,兩個耳朵是兩條龍的造型,它們從瓷罐中鑽出來,弓身扎在瓷罐上,張開嘴巴咬住罐子口,工藝很是精巧。
不過它的價值不大了,它外面有好幾個小海螺,這些海螺寄生在它身上有些年頭了,早已經死了,死掉後甚至石化了,與這瓷罐石化在一起,彼此難分。
踏浪船上的眾人看到了這先後的兩個瓷器後也興奮起來,有人問道:「是不是這附近有沉船?民朝時候滿載了瓷器的沉船?」
風裡刀沉聲道:「有沒有下水去看看就行了,太陽馬上要落山,這是最後一點光亮了,老三,你下水去瞧瞧!」
扎破天不怕冷,脫掉衣裳露出漆黑的身軀一下子扎入水中。
莽子下意識叫道:「這兄弟皮膚可真黑啊!」
雲松搖頭道:「那不是他的皮膚,那是他穿的一件緊身皮甲。」
聽到這話風裡刀笑了起來:「兄弟你是識貨的人,我三弟穿的那是一件鯊魚皮緊身衣,在水裡可以遊動的更快,也能避寒保暖,乃是冬日下水的至寶!」
扎破天潛入水中後不久冒了出了,他叫道:「水下真有一艘沉船!好運氣、真是好運氣!這裡水不深,只要潛下去十幾尺就能看到它的蹤跡!」
「不過也得小心,這下面海水裡果然有暗流,還好暗流的力道不太大,卷不動人的身子。」
雲中鶴和風裡刀露出意動之色。
雲中鶴說道:「從冒出來的兩件瓷器來看恐怕是民朝的船啊。」
風裡刀沉吟道:「如果真是民朝的船,如果裡面還有瓷器甚至有保存完好的金銀貨那咱們可就賺大發了,這是十輩子都花不掉的一筆大財!」
踏浪船上的漢子們紛紛意動。
他們行走江湖求的本就是一個財字,之所以願意跟著雲松出海冒險,其實也是因為雲松有錢,他們跟著雲松可以不愁花錢。
現在有發財的良機就在眼前,他們怎麼可能不動心?
雲松看向夕陽,夕陽已經半數沒入海中,海上飄蕩的潮水已經是深橘紅色了,眼看用不了三五分鐘就要天黑。
於是他說道:「不如這樣,咱們在這裡做下標記,然後今晚先去三分命,等明天天亮了咱們再回來看看這沉船的情況,如何?」
漢子們眼看發財良機就在眼前哪裡還有心思去逛鬼市?
風裡刀也說道:「如果咱們真是好運氣撞上了一艘民朝的沉船,那咱們還去什麼勞什子鬼市?咱們去鬼市所圖無非是一個發財,現在就有大財在跟前啊!」
「何況這地方不比陸地,沒法做標記呀。」雲中鶴也說道。
這時候扎破天爬回他們船上,他喝了口烈酒暖了暖身子,然後嚷嚷道:
「要不然你們自己先行去三分命,老大,咱這裡距離三分命還有多遠?是不是頂多五十里地了?一兩個時辰便能趕到對不對?」
風裡刀掏出羅盤和海圖一番研究,說道:「差不多。」
他跟雲松商量道:「朋友,我家老三所言有理,如果你們非要去三分命,那我將位置給你們標註在海圖上,你們自己行船去找吧,其實只要方向沒錯那鬼市很好找,因為一旦開市那片海上有很多燈光焰火!」
莽子撓撓胸口說道:「老大,真放掉這場潑天的富貴?咱現在也知道了,這海可大了,跟天一樣大,海里沉船多但要撞上一艘太難了,跟海里撈針難度一樣啊!」
雲松將胳膊搭在鑽山甲的肩膀上琢磨了一下,最終下定決心:
「下去看看,如果可以,咱們一起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