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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海夜唱喪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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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松一看,小螃蟹夾在它嘴皮子上!

他急忙上去將小螃蟹扯下來,阿寶嘴皮子見血了!

長舟說道:「這小玩意兒名叫千人捏,由此名您就能判斷出它們甲殼多堅硬,你看它的個頭能判斷出它們沒什麼肉,所以壓根沒有價值,我們疍民壓根不捕。」

「你們是日子過的太好。」從後面走來的鐵頭羨慕的說道,「在我們這裡千人捏是好東西,燒一下再吃嘎嘣脆。」

一行人匯合,然後分乘幾艘小船出海往東行駛。

大約兩炷香的時間,連綿的礁石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海域的礁石極為險峻,全是嶙峋奇石。

鐵頭在前面帶路,他們很順利的找到了海戲台。

海戲台這個名字起的很形象。

這一片的礁石四四方方就像真的戲台,它東西兩邊還有緩坡,就像是戲台兩側的台階。

戲台上洋洋灑灑的分布著石人,或者說礁石表面亂石形態神奇。

這些石頭或高或矮,從上往下有粗有細,竟然真的像是一個個的人,或站或坐的人!

雲松吃驚的看向海戲台上凸起的石頭,從形態來看它們確實有頭有身子,甚至有胳膊有腿!

他一度懷疑這不是天然石頭,而是有人故意雕琢而成。

但他湊上去仔細看。

這些石頭並沒有人工雕琢的痕跡。

他只能讚嘆一句鬼斧神工。

於金水帶人架起供桌焚香燒紙,他們跪下磕頭,於金海則帶人開始給石人們穿上戲袍。

中午時候漲潮,海水不知道從哪裡出現,只見巨大的浪潮從遠處呼嘯而來,海水緩緩沒過海戲台,最終只露出石人的上本書。

石人身上的戲袍被海浪衝擊的連連搖曳,鮮艷的顏色在清澈的海水中更加顯眼。

傍晚潮水再次退去,這時候於金水重新焚香燒紙上供品,然後於金海挨個給石人上戲妝,並且給它們安插上唱戲要用的武器。

雲松抱著雙臂站在前面,他眼睛在看石人其實心裡走神了。

就在這時候,他注意到最前頭的石人抖了抖手臂,將橫在手臂上的花槍給調整了角度。

這一幕讓他猛的打了個激靈!

他一下子收回心神看向那石人。

石人一動不動,一手握花槍一手撐起來架住花槍。

雲松對自己的眼力勁很有自信。

他剛才絕不是看花眼了!

就在他凝視這石人的時候,眼角餘光又依稀注意到,旁邊有石人歪了下頭!

而這石人旁邊正好有個漢子在給它上妝。

這漢子本來要走了,他跪下恭敬的磕了個頭準備去給下一個石人上妝,然後站起來打眼一看嘀咕道:「粗心了,這邊臉沒畫好。」

雲松聽到這話頭皮一麻。

漢子說的『沒畫好』的那邊臉,正是石人歪頭剛露出的臉。

連續兩次異動,他不可能都看錯。

所以他就明白了,這海戲台上的石人戲子有問題!

它們的形態並不是自然形成!

不過他沒有去跟於金海等人說。

根據他這幾天的了解,海戲台上唱喪戲已經有幾百年歷史了,這幾百年裡只要羅酆島的人守規矩不亂搞,那海上喪戲不會出意外。

從這點來看,海戲台上這些石人戲子有問題但對當地人並沒有什麼惡意。

這樣他去多嘴幹什麼?

他把自己的發現說出來頂多會給於金海等人增加心理壓力。

隨著眾人將油彩和妝泥抹在石人戲子們臉上,一張張大花臉出現在夕陽光下。

本來面容模糊的石人戲子被塗抹的有鼻子有眼。

雲松凝視它們。

感覺它們也在凝視自己。

大笨象往他身邊湊了湊,低聲道:「真人,這些東西有點瘮人啊。」

雲松說道:「今晚你們都別在這裡,待會坐船回去就好。」

胡金子說道:「我不走。」

大笨象堅持道:「真人,我們也不走,到時候好歹能給你打個下手。」

於金海等人也不走,他們是不能走。

他們不用登台演戲也不用唱戲,但是得在這裡奏樂。

胡琴、二胡、月琴、弦子、笛子、笙、嗩吶、大鼓、小鼓、大鑼、小鑼、鐃鈸、齊鈸、撞鐘、鑔鍋、梆子……

羅酆島上的樂隊人手可不少。

這些人還真不是貪圖那九塊大洋來賺錢,他們這樂隊是有說頭的,喪戲規矩多,他們每個人都有分工,不敢僭越這些規矩。

月上半空,潮水開始漲了起來。

雲松看到潮水漲上來便明白了這裡怎麼唱喪戲。

潮水嘩啦嘩啦的漲,海浪此起彼伏的奔涌,而二十九的月亮如眉似弓,灑下月華在海上,將原本清澈的海水照耀的波光清亮。

這樣石人戲子們便完全倒映在了海浪上,隨著海浪起伏它們的身影也會起伏搖擺

就像是在動彈。

而它們手裡都持著武器,武器倒影搖曳著,形如在比劃架勢!

海風和海浪從石人們身上穿過,這便形成了異乎尋常的聲音。

就像於金海說的那樣。

咿咿呀呀、鏗鏗鏘鏘……

還真像是在唱戲!

雲松覺得有趣,便定睛細看石人戲子。

他這次做好了發現它們身上詭異動作的準備,不管它們是變了表情還是變了姿勢他都不會恐懼。

但它們一動沒動,只有影子隨著海浪不斷扭曲。

只有唱戲聲在響起。

而且這唱戲聲越來越逼真……

「商郎!我再叫一聲商郎夫啊!哎!我的商郎夫啊……」

「秦雪梅見夫靈悲聲大放,哭一聲商公子,我那短命的夫郎。實指望結良緣婦隨夫唱,又誰知婚未成你就撇我早亡……」

「你說是鳳冠霞帔我穿戴,卻不料我今日穿上孝衣裳。至如今這景象完全兩樣,我盼望的花堂成了靈堂……」

聲音飄飄渺渺的傳來,起初還很是模糊如同囈語,但逐漸的它變得清晰起來,而且還帶著抽抽噎噎的啼哭聲,從海上四面八方傳過來。

雲松倒吸一口涼氣。

入口的氣息很濕潤。

海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霧了。

白霧飄飄蕩蕩的,聲音也飄飄渺渺的。

這聲音絕不是風和海浪從海戲台上穿過時候所發出的,這就是有人在唱歌!

胡金子也聽出來了,他問道:「是誰在唱歌?」

沒人回答。

吹吹打打的喪樂從兩艘小船上傳來,於金海等人低著頭自顧自的吹奏手中樂器,身影在海霧中變得恍惚起來。

雲松看向海霧中。

哭哭啼啼的唱戲聲清晰但變幻莫測,無法確定它出現在哪裡。

這時候令狐猹撕扯他褲腿往後指了指。

雲松回頭。

一艘船穿過白霧出現在他們後頭。

船是烏篷大船,通體赤黑,前後掛著花燈,船頭站著幾個童子。

他們披紅掛綠、面色蒼白。

是紙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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