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寒江孤影(2/2)
因為鹿敬天的死導致黔地亂作一團,兵匪橫行,亂軍四竄。
雲松不想去冒險。
替死武生的失去讓他失去了安全感。
這年頭是有火槍的,暗地裡有人瞄準他給一槍,那他十有八九要沒命。
所以還是小心點好。
他牢記《亮劍》里魏和尚的下場。
抗戰勝利就在眼前,他縱橫沙場打過小鬼子滅過國軍精銳,卻在幾個土匪手裡丟了命。
意難平!
他可不想步入後塵。
另外他還得翻找公孫無鋒家裡。
當然他屁都沒找到……
公孫無鋒竟然真的只給他留了一座宅子……
這樣倒也還好,他們有落腳的地方。
一行人在黔地等候了一番,一直等到中秋節結束。
秋高氣爽,萬物蕭瑟。
金青山確實無愧於鹿家軍軍神之名,他將大帥府守衛補入第一師,這樣第一師編制重新完善。
隨後他以第三師正面誘敵引第二師離城野戰,士氣旺盛的第一師從側翼插入,將第二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痛快淋漓的殲滅戰。
第二師兵敗如山倒,師長姚鎮東自殺,殘兵投降。
平掉第二師的叛亂之後,第四師和第五師乖乖回來。
金青山又以無私鐵面整治了麾下軍紀,整治後他將部隊分解開來,化整為零,以連為單位對黔地興風作浪的山賊水匪展開圍剿。
部隊不准掠奪百姓財產,但剿滅山賊水匪後得到的金銀財寶和糧食不用交公,士兵們可以留下。
就這一條掀起了黔地剿匪熱情。
中秋節到重陽節,短短不到一個月時間,整個黔地的氣象為之一清!
到了這時候雲松才出發。
黔地水路發達,可以走水路奔赴滬都。
金青山調撥了一輛小火輪給雲松等人,但云松不想公布行程,他拒絕了好意,自己買了一艘帆船,雇了船工裝上食物清水出發上路。
他們船隻連夜出發的,鹿飲溪得到消息後趕緊來找,最終來的太晚,宅子裡已經沒了人影。
她追到碼頭,有人問了她的身份後交給她一封信。
信上的字跡很熟悉。
是雲松的親筆。
鹿飲溪急忙打開信紙看去,上面只有簡單的一句話:
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看著這句話鹿飲溪一下子流下眼淚。
這一刻她體會到了姐姐這些年面對公孫無鋒時候的心情。
警衛看她流淚趕緊衝上來:「小姐,怎麼了?」
鹿飲溪使勁抹了一把臉,對著獵獵的江風說道:「今天風真大,秋天來了呀,真是吹的人、吹的人心寒!」
秋風急,吹動帆船順暢的遠離了築城。
江流平緩。
這地方雖然有連綿的山峰,但不算兇險,木板船一樣可以泛舟其上。
隨著船行水上開始變得兇險,水流越來越湍急、水域越來越狹窄且深。
他們的船穿行其中,全靠船老大經驗豐富才能引領船隻順利通過這些峽谷水域。
黔地的水勢非常複雜。
他們剛離開險峻的峽谷水域,接著又出現了平湖。
河水有深有淺,但都能清澈見底,底下鵝卵石鋪就,水流蜿蜒屈伸,風景秀麗。
有時候山里沒風,這樣的河段往往一平如鏡,波光粼粼,空靈幽靜。
雲松最喜歡看兩側的峽谷。
峽谷奇峰異石數不勝數,風高巒秀,竹木蔥蘢。
船老大對這河段很是熟悉,一邊搖櫓一邊給他們介紹:
「這個是月牙河,你們看它彎曲的多好,就跟夜裡的月牙一樣……」
「看那塊石頭,那叫鷹嘴岩,像不像一條彎曲的鷹嘴?」
「咱們馬上要過大象山了,象鼻子垂在水裡,哈哈,是不是跟大象吸水一樣?」
雲松對大笨象擠擠眼:「你的鼻子有這麼長嗎?」
大笨象憨笑著搖搖頭。
大河兩側時不時有溪流匯入,這些小溪清澈亮麗但激流湍急,其流經之處往往山川旖旎、樹木隱蔽。
他們時不時能碰到搖著小竹筏的山裡人。
這些人乘坐小竹筏出來捕魚,竹筏上站著鸕鶿,有老人帶斗笠、穿蓑衣坐在筏子上。
他們嘴裡都叼著菸袋鍋,時不時有煙霧飄渺起來。
水面上也有水霧。
於是煙霧水霧混在一起,讓人分不清哪裡是煙霧哪些是水霧,就好像老人們在吞雲吐霧……
時不時也有竹筏會靠近他們,竹筏上掛著肥魚和瓜果,老人們會來眼巴巴的問:
「你們有糧食嗎?或者鹽巴?我這裡有大魚也有甜果子,可甜的果子,換點糧食鹽巴?」
船老大對肥魚和果子毫無興趣,每當有老人上來詢問他便反問:「能不能換你們的蓑衣?我看天色不好可能會下雨,我們沒帶雨傘沒帶蓑衣,換不換?」
漁夫們往往搖頭。
雲松心軟,他們船上帶的糧食多,他會跟老人們換點魚和果子。
魚烤了給阿寶吃,果子則給令狐猹。
船老大對雲松說道:「這些魚江里有的是,道長想吃的話,咱們撒下漁網拉上一個時辰就夠咱幾個人吃好些天,所以不要跟他們換魚,跟他們換蓑衣。」
雲松笑著問道:「這蓑衣是寶貝?」
船老大點頭:「是寶貝,他們的蓑衣是用盛夏時節鏡面竹的竹葉所編成的,鏡面竹您知道嗎?」
雲松想了想,說道:
「鏡面竹一種很神奇的竹子,相傳山里竹筍在月圓之夜破土而出然後恰好被月光照到了,這樣長出來的竹子便叫鏡面竹,因為它們長得顏色泛銀白,且特別光亮,就跟姑娘用的銀鏡子一樣。」
這是啊嗚給他留下的記憶。
船老大笑道:「對,這種竹子的葉子可稀罕了,它們不沾水汽,用鏡面竹葉子編成的蓑衣可厲害了,穿著入水不但不會吸水變沉,反而因為能隔絕水汽,讓人在水裡游的更舒暢。」
這樣的蓑衣確實是寶貝。
他們知道,江上的船夫更知道。
這些人很窮苦,一件鏡面竹蓑衣便是他們的傳家寶,因此即使缺衣少食也不會賣掉。
除非給高價。
雲鬆了解了這種鏡面竹蓑衣的好處後來了興趣。
他錢多,捨得出手。
於是再有披著蓑衣的老漢靠近,他直接拿了根打通的竹竿遞給老漢:「老爺子,用這個換你的蓑衣。」
老漢笑的露出了扁桃體:「你當我這麼大的年紀都活到狗身上了?」
雲松把竹竿遞給老漢。
老漢差點沒拿住。
他面露愕然的問道:「怎麼這般沉?」
「你打開看看。」雲松笑。
老漢將銀元倒出來,然後眯著的老眼瞪的滾圓。
他仔細辨認了銀元的真假又數了好幾遍,最後脫下蓑衣不舍的反覆摸索,將之扔給了雲松。
雲松拿到蓑衣發現果然是寶貝。
入手光滑,跟摸著塑料紙一樣。
他花高價換了三件蓑衣,三人一人一件。
阿寶也想要,它站在船頭掐著腰嗷嗷叫。
胡金子走過去。
阿寶跟見了進村鬼子的大閨女一樣趕緊夾緊了腿。
胡金子便賊眉鼠眼的跟它商量:「你張開腿讓我玩玩,然後我把我的蓑衣給你。」
阿寶張開腿沖他撒尿!
雲松哈哈大笑。
阿寶繼續掐腰。
雲松不給它蓑衣,那它要抗議,它要絕食抗議!
足足絕食一個時辰,它才去啃了根甘蔗。
它覺得這樣已經傷害到雲鬆了。
大笨象最後將自己的蓑衣給了它。
這蓑衣太小,他穿不上。
阿寶人模狗樣的穿上蓑衣,蓑衣太長拖著地,但它不在乎,快樂的在穿上走來走去。
雲松看到後眼睛一亮。
他又跟一個漁夫換了個斗笠,然後給阿寶扣到了頭上,又把少帥佩劍給它掛在腰上。
寒江孤影。
江湖故人。
相逢何必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