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魚藻娘娘廟(2/2)
『撲通撲通』的聲音響起。
是好些人被推開的門給撞的倒飛回去。
大門敞開。
一股濃郁的咸腥味冒出來。
這股味道雲松很熟悉,他之前離開的長波島上處處有這股味道。
鹹魚味。
但魚藻娘娘廟裡沒有魚,或者說沒有鹹魚,裡面有死人、有神像,神像與人等高,赫然是一個蛇人的形象
它上半身是嫵媚的少婦,下半身則是蛇身。
不過雲松再細看發現自己判斷有誤,它下半身不是蛇身,因為蛇身圓滾滾的,它下半身是扁的,更像是帶魚的後半截。
而它的身上則纏繞著諸多的海藻。
它應該就是魚藻娘娘,所謂的魚藻稱呼便是跟它下半身的魚軀和滿身的海藻有關。
火光是從魚藻娘娘口中傳出。
它張開嘴巴伸出舌頭,舌頭上燃燒著一團蒙蒙亮的火焰。
火焰照耀下,小廟裡的一切都盡入眼帘:
廟裡有許多屍體,完整的屍體!
這些屍體身上掛了一層鹽盔,粗略看去白慘慘、硬邦邦的如同鹽雕。
因為鹽盔醃漬,屍體沒有腐爛。
咸腥味就是從它們身上傳來的。
可是它們也沒有被完好保存,鹽盔之下是脫水的肌膚,一張張臉脫水嚴重以至於五官扭曲,讓它們表情極盡猙獰。
儘管雲松久經歷練如今膽子很大了,但看到這些臉還是感到恐懼。
如果不是殭屍不能撒尿。
那他估計自己此時褲襠會濕漉漉的。
這會他已經明白了剛才他看到的眼睛。
小廟門板之所以難以推開除了被上了門閂還有幾具屍體在門後力頂,其中一具屍體從門縫往外看,他就是跟這屍體的眼睛對視上了。
站在門口他掃視廟裡,裡面鹽盔屍數量不少,大概得有三四十之多。
從體型來看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壯年男人最少,只有六個,剛才全頂在門後、現在全倒在地上。
其他是女人老人和孩子,女人抱著孩子,然後與老人擠作一團
它們生前一定是遇到了很恐懼的事!
再具體推斷一下,是它們生前遇到了有什麼可怕東西,這東西出現在廟門之外,於是女人抱著小孩和老人驚恐的擠作一團,而男人們則頂住門口不讓那東西進來。
六個男人……
雲松聯想到了外面的六個房屋。
這裡是六戶人家?
他一邊思索一邊掃視魚藻娘娘廟內。
當他偶然間一抬頭。
一行字出現在屋頂!
「此廟非汝廟,若進此廟,必見不妙」!
這是一句警告。
『嗤啦』!
就在此時,魚藻娘娘口中的火焰忽然打了個燈花發出一聲輕輕的爆鳴,廟裡光芒瞬間閃亮一些隨即又黯淡下來。
在光芒閃亮與黯淡的變化之中,他看到魚藻娘娘的表情變了一下。
眉頭抖了抖、眼睛睜了睜,嘴角也挑了挑。
很古怪的表情。
讓人忍不住就渾身發毛。
雲松立馬將鎖魂枷亮了出來。
要開打了!
邪魔,你出來吧!
結果他白準備了一趟,火苗重新恢復平靜,廟裡沒有什麼動靜。
這時候他聽到有船沖開波浪靠近的聲音。
但不是踏浪船。
這艘船比踏浪船要小許多,所以它沖開浪頭時候發出的聲音與福船是完全不同的。
雲松下意識跳上屋頂向廟背對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一艘船正在劈風斬浪的開過來。
這艘船是直衝著小島或者說魚藻娘娘廟而來的,並沒有在四周航行,這樣因為大霧的遮掩,他們並沒有發現遠處的踏浪船。
雲松也看不清踏浪船的蹤影。
所以他心裡一沉,這也有可能代表踏浪船離開了。
但踏浪船自然不會無緣無故離開,是不是自己下船後船隻又遭遇了什麼怪事逼迫他們不得不先行離開?
航行而來的船很嫻熟的靠上了一片島礁,那地方顯然水深可以停靠大船。
船上跳下一個壯漢將纜繩綁好,說道:「到地頭了,都下來活動活動、舒坦舒坦,待會剝鹽盔的時候要賣力一些,早點離開這鬼島子。」
雲松聽他們意思,他們要進入魚藻娘娘廟而且要剝鹽盔?
廟裡確實有鹽盔,覆蓋在一行屍體身上的鹽盔,難道這些人要剝這玩意兒?
雲松不想打草驚蛇,於是便悄無聲息的下去進廟推上了廟門。
為了還原現場,他還想扶起屍體去頂住門。
但這很難做到無聲無息。
一旦鬧出動靜反而更會驚到這些人。
於是他當機立斷選擇保持現場不動,只是重新插上門閂,然後便躲到了魚藻娘娘神像的後頭。
不多會之後,幾個腳步聲傳進他耳朵中。
他們出現在門口停下,門縫裡冒進來一點菸霧。
雲松趕忙屏息靜氣。
然後想起殭屍沒有呼吸,他不需要擔心這是外面的人放迷霧或者毒霧。
煙霧應當不是迷霧毒霧之類的東西,它量很少,就是籠罩在門口這邊。
這時候外面的人詫異的說話:「咦?沒有動靜?怎麼回事?鹽俑這次沒想著逃跑?」
聽到這話雲松心裡一驚!
『鹽俑沒想著逃跑』?
他自然知道鹽俑指的是屋子裡這些被鹽盔包裹的屍體,可『沒想著逃跑』是幾個意思?
它們還能動?!
外面的人開始推門,結果推了幾次沒推動。
這時候雲松頭皮發麻了。
他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
他以為剛才沒推開門是因為屋內有人給門上了門閂然後頂住了門,這是他從門後的屍體推斷出來的。
其實真相是這些屍體在門後並非是要頂著門,而是挪到了門口想要打開門!
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會上門閂?
他早該發現這問題的,如果之前上了門閂,那他將門強行破開,門閂應該斷裂才對!
就在他暗暗叫糟的時候,外面又有人說話了:「哈哈,它們變聰明了,這次沒想著逃跑,它們把門閂給拉上了,想要讓咱們進不了門!」
其他人跟著笑了起來:
「大小姐還說鹽俑沒有腦子,看,它們這不是有腦子嗎?」
「別拿大小姐開玩笑,三小姐好像出事了,她這好長時間來情緒很不好。」
「不用好像,三小姐就是出事了,這事我知道,我私下裡跟你們說,你們可別往外傳。」
「行行行,你說嘿,老秦你別愣著,你跟著湊什麼熱鬧?你趕緊把門閂挑開。」
「我這不是在挑嗎?」
隨著他們說話,一把薄薄的匕首伸進來,匕首卡著門閂一點一點的撥動起來。
外面的人還在說話:
「三小姐好像去了一個老鎮子,據說她要去帶走一個男人,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讓人給炸死了,屍體被人送了回來,好像破碎的不成樣子,可慘了!」
雲松聽到這話猛然呆住了。
老鎮子?
小姐?
要帶走一個男人結果讓人給炸死了?
他一下子聯想到了當日他去追逐苟文武時候發生的那件事。
當時苟文物身邊有兩人,其中有一個女人就是想要抓他,結果被自己扔手雷給炸死了可最終屍體卻不見了,自己只找到了一枚寫著『武』字的腰牌。
「真的假的?」
外面的人還在交談。
「絕對是真的,但你們別外傳,我這也是偶然間偷聽到的。」
「咔吧!」
一聲脆響,門閂被挑開了。
然後廟門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