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排教寶船(2/2)
「所以這不是瞎扯淡嗎?別說這南河裡頭的是白蝦,就是金蝦也不值這麼多大洋對不對?」
「何況這個人的面相很怪,他戴著一副墨鏡像個瞎子……」
「他年紀很大?很是削瘦,就跟皮包骨頭一樣?他自稱玄機老人?」雲松猛然想到了那個很會摸手相的老頭子。
喬棟樑點點頭又搖頭,說道:「是也不是,他確實是個削瘦的老人,但他帶著一副墨鏡並不是因為他是個瞎子,而是在裝腔作勢。」
「這人偶然間摘下過墨鏡的,然後被我爹給看見了,我爹年輕時候也是走過江湖練過功夫的,他看到這人眼睛跟蛤蟆一樣往外鼓,就跟眼珠子被從裡面捅出來一樣,他眼珠子往外鼓著……」
「這是個憋寶人!」雲松一聽他的樣貌頓時猜出了他的身份。
喬棟樑擊掌說道:「對嘍,他是個憋寶人!」
憋寶是旁門左道之一,靈八行之一,其中雲松所熟知的豬靈官也是靈八行之一。
自古以來,天地之間孕育了不知道多少天靈地寶,這都是奪天地造化而成的奇珍異寶,很難被常人所發現。
但正所謂有陰必有陽,劇毒所在十步之內必有解藥,天地之間藏了奇珍異寶,人間就有眼睛異於常人能尋寶的人。
這種人南方叫憋寶人,北方叫做相靈人,江湖則稱之為羊倌。
之所以把他們叫羊倌是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是他們將自己的活計稱之為牽羊。
第二個則是因為他們的眼睛,這些人的眼睛往外鼓鼓的,而且眼白部分不是白色是棕黃色的,跟羊眼很像。
綜合這兩個原因,憋寶人便有了羊倌的諢號。
喬棟樑繼續說道:「我爹一看他是個憋寶人,然後他又要承包我們南河,那肯定是南河下面有寶貝呀!」
「我們不想把南河租賃給他,可是也不敢得罪他,這憋寶人不好對付,他是有本事的。」
「於是我們便一邊穩住他一邊打算去找巡警來嚇唬他,憋寶人走南闖北四處尋寶也奪寶,他們身上肯定都是沾染了人命的,我們就尋思巡警或許能鎮住他。」
「可就在我們穩住他那個晚上哦,九少爺,我們是這麼穩住他的,我們說,這南河的蝦子不值錢,你要撈你就撈,不用給這些錢。」
「這憋寶人心急,當天晚上就跑去河裡下網了,說是這樣明天早上就能收到蝦子。」
「但我們又不傻,我們能不知道他的真實目的?他下網是假、撈寶貝是真!」
「我們想跟上他,結果他去了河邊後不知道是他弄的還是怎麼回事,突然之間起大霧了,這大霧嚇人啊,河面上河邊上便有許多人影在飄蕩。」
「九少爺您可不知道,當時那場景太嚇人了,我們村的狗嚇得一個勁撒尿,也只會撒尿了,一個個的連叫都不敢叫。」
「等到天亮之後,霧氣散掉,我們去河邊一看,那憋寶人死了!」
「他死的很慘,兩隻眼睛就跟被鞭炮炸了一樣,眼眶子都炸開了!」
雲松懷疑的看向喬棟樑。
喬守信可是個人精,一看他的眼神便猜出他的心思:「大伯,這事我怎麼不知道?那個憋寶人真是莫名其妙死的?不是讓你帶人給弄死的?」
喬棟樑沖他就吹鬍子瞪眼:「瞎說什麼呢?咱長喬村的人行得正坐得直,連偷錢的都沒有,怎麼會有人干殺人的勾當?」
「再說了,那可是個憋寶人啊,就咱村這老少爺們合計起來也奈何不了人家!」
這話有道理,雲松讓他繼續說。
喬棟樑說道:「然後我們一看出人命官司了自然很害怕,就去找巡警老爺報警。」
「但沒有任何卵用,老爺們一聽死了個外鄉人壓根不管,只是安排兩個人把他給拖走了,後來便沒有音訊了。」
想了想他又謹慎的說道:「也可能是這件事茲事體大,警察署把消息給壓住了,反正我們再去打聽他情況的時候,巡警那邊就不認帳了,說沒有這個人!」
雲松說道:「也可能是這憋寶人身上錢多財寶多,巡警拉走屍首後從中發現了錢財,他們分了錢財隨便埋掉了屍首,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他對滬都的巡警沒有一點好感。
喬守信說道:「九少爺言之有理,這絕對是那些黑皮狗能做出來的事!」
喬棟樑說道:「唉,這都是大老爺之間的事,跟我們小老百姓沒有關係。」
「這事就這麼擱置了一段時間,然後我知道這河裡有寶貝呀,心裡總有個小手在撓。」
「這不過了一些日子再沒有異常事發生,我便找了個艷陽高照的好日子派人去河裡撈了撈。」
「唉,屁的寶貝沒有撈出來,就是撈出來許多船板,這些船板還挺好,都是陰沉木做成的。」
「都說陰沉木養神,於是我便找村里木工把陰沉木拆開做成了神龕來供奉神靈。」
這時候老人早把塌陷的神龕找回來了。
雲松上手一摸就知道自己沒猜錯,確實是這玩意兒有問題。
他手裡的神龕帶著些微寒意,這種森寒之氣入他手後便透過皮膚往身體裡鑽,然後被運行的陽氣給抵消。
而村里其他人家的神龕還沒有問題。
雲松讓喬棟樑把所有神龕都給集中起來,全集中到了一處曬場上。
這時候一陣小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傳進村里,村里孩童發出歡呼聲:「西洋鐵棺材!」
蘇仲生開車到來,他帶了個食盒給雲松,說這是嬴府廚子做的蟹黃包,是雲松曾經最愛的早餐。
他提著食盒正在介紹,然後眼光隨意一轉看到了地上的神龕,隨即便露出驚訝之色:「這些神龕是哪裡來的?」
喬守信認識蘇仲生,急忙上前獻殷勤:「蘇爺您問的好,這些神龕都是我們村里從河裡撈了木頭作出來的……」
然後他就把剛聽到的信息說給了蘇仲生。
蘇仲生將食盒塞給雲松拿起神龕仔細看又聞了聞,他挨個找著看,當他拿起一個神龕後臉上明顯露出懵逼的表情。
雲松跟著上去看,看到這神龕外面有一行字:通行四海排無阻礙龍王爺宣召。
蘇仲生苦笑道:「張飛鯊要哭了。」
雲松立馬反應過來:「這是排教的船板子?」
蘇仲生說道:「對,但它具體是不是我猜測的那艘船還不好說,九少爺您先在這裡守一守,我得趕緊通知張飛鯊過來瞧瞧。」
他火速開車離開,一個半小時後,好幾輛車風馳電掣衝進村里。
滿村孩子全出來了,更是歡呼雀躍:「好多西洋鐵棺材!」
雲松見過的張飛鯊和熟悉的竇大眼等人火急火燎的下車,他們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抱起神龕開始研究。
張飛鯊看了一眼立馬揪住喬棟樑的衣領問:「這他媽你們哪裡來的?」
喬棟樑戰戰兢兢的說道:「大爺息怒,我們、我們從河裡撈上來的呀!」
張飛鯊叫道:「日你娘!你們這小破河能藏得下我們的寶船?你糊弄你爹是不是?來人……」
「幹什麼?」雲松不悅的說道:「掌教大人好大的脾氣,剛來就要打人啊?」
喬守信不認識他,便斗膽說道:「就是,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九少爺在這裡,您威風什麼?」
張飛鯊忍下怒氣問喬棟樑:「這船板被撈上來的時候,上面是不是還貼著一層草葉子一樣的東西?」
喬棟樑惶恐的說道:「對對對,確實有這東西。」
張飛鯊緊張而期盼的問道:「那這些東西呢?」
喬棟樑說道:「被我們曬乾後做飯燒火給燒掉了……」
「我燒你娘!」張飛鯊忍無可忍一腳將他踢倒在地,「你們怎麼不把你們的娘給燒了呢?」
雲松上來阻攔他,張飛鯊跟一頭瘋狗一樣往前沖:「別攔著我,我要弄死他們!」
「這是我們寶船青龍獠啊!這是青龍獠!這船板上貼的都是傳說中的莣草啊!」
「我們排教他娘從民朝開始攢了上千年才攢出一艘寶船的莣草,日啊,你們全給剝下來燒火了?你們把我們排教一起燒了算逑!」
雲松拼命的拉張飛鯊。
張飛鯊修為很高,他服下過兩枚神力丹都拉不住他!
喬守信跟阿二相熟,他驚慌的低聲問阿二:「這個人是誰呀?」
阿二呆滯的說道:「我們掌教。」
喬守信眼前一黑、雙膝一軟,當場跪下了!
曬場就在河流之後,寬闊的南河裡有大片的蘆葦盪,就在此時蘆葦盪里飄出一個聲音:
「排教現在竟然淪落如斯?這一輩輩的是黃鼠狼下耗子,一窩不如一窩了!」
這話不是在諷刺張飛鯊,它的語調充滿唏噓感,像是說話人在感嘆一樣。
張飛鯊兇殘的看向蘆葦盪。
竇大眼等人立馬掏出火槍大刀這些武器鑽進了蘆葦盪。
這聲音還在往外傳:「唉,不過也正常,看你這掌教如此沒腦子,排教一代代淪落也是正常。」
「你沖這些無辜百姓發什麼火?他們說燒掉了一些乾草葉,你為什麼不問問他們燒掉的草葉子是什麼樣子呢?」
張飛鯊厲聲道:「是誰在說話?是誰在裝神弄鬼?」
蘇仲生一甩扇子,扇子裡頓時鑽出來一個騎著小馬的小小人一樣的東西。
這小小人騎著馬便往蘆葦盪里衝去,蘇仲生的扇子忽然便燃燒起來。
就在此時衝進蘆葦盪的小小人很快又衝出來。
它出來後便衝著蘇仲生叫:「草你嗎草你嗎,老子終於自由了!草你嗎草你嗎,老子草你嗎!」
聲音遠去,它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旋風般的跑遠了。
一直風輕雲淡、處變不驚的蘇仲生呆住了,扇子眼看要燒了他的手他都沒有反應,就呆呆的看著手中扇子。
雲松趕忙幫他將扇子扔掉,問道:「蘇先生,你放出的那是個慶忌?」
《白澤圖》有雲,大澤有水之精,狀如人,四寸,黃衣黃冠,戴車蓋,騎小馬。
蘇仲生茫然的搖搖頭:「它它怎麼跑了?禁制怎麼沒用了?為什麼會這樣?不應該呀。」
張飛鯊像是明白了什麼事,他立馬叫道:「全回來、全回來!」
「裡面的是個高手!他能解開蘇先生的囚仙禁制,他這麼快就能解開,他是個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