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黑白無常與牛頭馬面(2/2)
中年人指向白無常紙帽子上的四個字,滿臉的『我已經看透你了』。
這四個字是『一生見財』。
雲松恍然,賭狗還真是喜歡這四個字。
衣服是粗布袍子,偏於寬大,不過黑白無常在民間的形象便是身穿長袍,所以這不是問題。
包袱里除了衣服帽子外還有兩副面膜似的東西,同樣一黑一白。
雲松要拿走白膜貼臉上,中年人攔住他說道:「你得戴黑色那個,黑無常是白面,白無常才是黑面。」
這話又把雲松說愣了:「為什麼?」
中年人解釋道:「你想想看,黑無常一身黑,如果臉也是黑的,那夜裡還有誰能發現他的存在?所以這張白臉就是他的標誌性形象。」
「而白無常不一樣,他一身白衣,再搭配個黑臉,這樣才會更顯眼。」
雲松聽到這話忍不住驚嘆:老哥你可真會瞎雞兒掰扯!
不過這不影響大局,他便戴上了黑膜。
這樣一黑一白兩個人對視一眼,中年人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你還挺嚇人的。」
雲松問道:「現在怎麼辦?」
中年人說道:「我還準備了招魂幡,你正好有力槓,這樣你挑上一條招魂幡,然後你到時候莫要說話,只需配合我即可,看我怎麼將他們給嚇走。」
他從懷裡掏出兩副招魂幡,從後腰上摘下一把小鋤頭,將其中一副招魂幡掛了上去。
雲松則用百年桃木拐杖挑起了另一幅招魂幡。
這條招魂幡一度很掙扎。
它可能是第一條用百年桃木挑起的招魂幡。
雲松做好準備,中年人深吸一口氣,然後帶著雲松趴在地上借著雜草往土崗上爬去。
他準備突然跳起嚇唬牛頭馬面一把。
母狼崗上的枯草長而雜亂,恰好能掩飾他們的身影。
可是當他們伏在了土崗上,一路爬過去不斷碰上墳包,有些墳包上長滿了草,有些墳包上卻是一根雜草都不見。
這種對比詭異異常。
更詭異的是。
他們在雜草中緩緩地攀爬,身邊草叢裡卻有急促的刷刷聲響起。
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在草叢裡圍著他們打轉!
雲松抽出五雷木做好了隨時碰到鬼的準備,結果五雷木一現身,四周的刷刷刷聲迅速遠去直至消失。
這讓他大為鄙夷。
全是膽小鬼!
這時候他們已經隔著牛頭馬面不遠了。
牛頭眺望四周嘀咕道:「老鑽那邊搞的怎麼樣?他到底打好洞了沒有?我感覺這地方不大對勁。」
馬面說道:「不對勁就對了!這他娘可是一座亂葬崗,葬的還都是沒爹沒娘的野孩子,你說這地方怎麼能讓你感覺對勁了?」
牛頭說道:「不是這個地方不對勁,而是就剛剛我突然感覺不對勁,你娘的,這乾草堆里好像藏著什麼東西。」
馬面安慰他道:「別怕,這地方能有什麼東西?頂多是有鬼……」
「你娘的,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嚇唬我呢!」牛頭惱了。
馬面說道:「你誤會我意思啦,現在鬼有什麼可怕的?你看咱倆這身打扮,你是牛頭我是馬面,咱倆是地府的勾魂使,鬼見了咱倆該害怕才對,咱們有什麼好怕的。」
牛頭猶豫道:「話是這麼說,但道理不是這麼個道理,唉,總之得讓老鑽他們快點。你說就這亂葬崗盜墓怎麼還得挖盜洞?要我說直接掄鐵杴挖開墳不就行了?」
馬面說道:「這個你就不懂了,母狼崗不是別的地方,我跟你說,這裡面的屍體都是有問題的,你要是直接打開棺材讓它們接觸了人氣,那它們喘口氣功夫就能變殭屍!」
「所以要開棺得從棺材下頭開,老鑽這方面是行家,嗯,從地下打個洞摸到棺材底,然後再給棺材底打個洞,到時候伸手進去……」
就在此時。
一黑一白兩個鬼影猛的出現在他們身邊!
被牛頭馬面拖在後面的幾個小身影猛然尖細的慘叫:「啊啊啊!鬼來了!」
雲松一聽樂了。
敢情這些被裝作小鬼綁在鐵鏈上的都是孩童,估計是兩人從滬都街頭找到的乞兒。
聲音慘烈悽厲,牛頭馬面嚇的趕緊擠作一團,他們扭頭惶恐的看過來,中年人捏著嗓子獰笑道:
「本陰帥來此地本要捉拿一個陽壽已盡的小鬼,嘿嘿,沒想到在這裡還碰上你們幾個裝神弄鬼的東西!」
「正好本陰帥手頭上還缺幾條人命來填坑,就拿你們回去交差好了!」
他的架勢擺的像模像樣,一番話說的陰森流利,倒是很能唬人。
幾個乞兒被嚇到了,扔掉手中的鐵鏈轉身便跑:「娘呀!救命呀!」
可是牛頭馬面聽到他的話後卻不害怕了。
他們很快擺脫惶恐的情緒,然後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有意思有意思,沒想到今晚還碰到同行了,你們二位還挺別出心裁,我們裝牛頭馬面你們就裝黑白無常?」
中年人心裡一緊,陰嗖嗖的冷笑道:「你這是被本陰帥嚇傻了、嚇傻了……」
牛頭馬面從身上懸掛的骷髏頭後掏出了短刀匕首和小銅錘。
中年人害怕了:「你、你們想幹什麼?」
牛頭伸手摸了摸鋒利的匕首說道:「幹什麼?老子今晚要屠神!你他娘還挺會裝,裝成一個小白臉!」
中年人死硬的叫道:「大膽凡夫俗子,你竟然敢辱沒本陰帥?」
「我可去你媽個比的吧。」馬面嘲笑,「黑白無常還會說我們人的官話?會說官話也就罷了,還帶著你娘的外地口音?」
牛頭一甩刀花說道:「別廢話,把他們倆直接插了料理掉,正好這是個亂葬崗……」
他說著往前走,話說了半截、人走了幾步猛的呆住了。
馬面轉身飛奔:「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這地方歸二位陰帥了,我等告辭。」
「對對,告辭、告辭!」牛頭扔掉匕首和短刀也趕緊逃跑。
前後這番變化巨大。
中年人被整懵了。
雲松轉了轉手裡的駁殼槍,看到兩人離開便塞進了懷裡。
說這麼多幹嘛。
直接掏出槍來晃一下不就得了?
中年人卻想岔了。
牛頭馬面兩人的反應已經讓他明白,自己的身份被人家看穿了,今晚要糟!
結果兩人穩占上風的情況下卻驚恐逃竄了。
怎麼回事?
是不是——他們背後出現了什麼極可怕的東西?!
他戰戰兢兢的緩緩回頭。
身後什麼都沒有。
雲松沖他抱起拳頭說道:「大哥你可真有本事,幾句話就把他們給嚇跑了。」
中年人愕然的眨眨眼睛:不是吧,難道牛頭馬面剛才只是在硬撐?他們其實沒有看透自己的身份?
這點不是當務之急,他淡定的說道:「小意思,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雲松欽佩的豎起了大拇指。
他對中年人的臉皮很欽佩。
中年人扯掉臉上的白膜說道:「行了,現在障礙都被掃清了,咱們得趕緊去干正事了,走!」
他一馬當前、輕車熟路的帶雲松去往一處新墳。
新墳四周都是新泥,一看便是剛剛被挖掘過的地方。
但是這口新墳上的土卻跟四周泥土形態不一,四周都是粗糙的黃土,這口新墳上的土是古怪的灰白色。
雲松伸手抓了一把捻了捻,心裡咯噔一下:這不是尋常的土,這是石灰粉調和炒過的黏土所做成的熟土。
生土埋人,熟土壓鬼!
這墳墓里的屍體不一般!
他扔掉手中熟土,結果發現手上還沾染了一些東西,他舉起來在眼前一看:
紅通通的。
不是血。
是硃砂!
硃砂蓋墳,喪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