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他早就死了(2/2)
雲松琢磨一陣沒有琢磨出個所以然,晚上那精怪鬼祟厲害之處是能進入他的夢境甚至主導他的夢境,好像與他知道的這些鬼怪都不太相貼合。
他思索著出門碰到了大笨象哼著歌去打水。
見此他覺得有些古怪,問道:「你好像心情很好?」
大笨象理所當然的點點頭道:「是呀,心情很好,昨晚做了個好夢。」
雲松詫異問道:「你做了個好夢?怪了,為什麼我做了個噩夢,你說來聽聽。」
大笨象說道:「我起初也做了個噩夢,在夢裡我去了一個地主家的屋子,真人你不知道,那傢伙房子不大但裡面裝潢很豪華啊,就是四周貼著符籙地上撒了紙錢挺滲人的……」
「而且那房屋沒有門窗。」雲松打斷他的話。
大笨象一怔,道:「對,道長你也夢見了?」
「你繼續說。」雲松皺眉。
大笨象做的夢應該跟他是一樣的,這怎麼會是個美夢?
大笨象繼續說道:「然後接下來又有人敲門又有童男童女要帶我上路,可嚇人了,但我冷靜下來後一探索,我發現我那是在做夢!」
「這不就來好事了嗎?」
大笨象給雲松一個得意的眼神:「既然在做夢,那我就做美夢!」
「我夢見了好多大胸大屁股的姑娘來爭搶著給我做媳婦,哎呀,她們要打起來了,我沒辦法,只好給她們編了號,讓她們挨個展示才藝,然後再決定娶哪個過門。」
「這一晚上可棒了,我還夢見自己桌子上有好酒好菜,這樣我喝著酒吃著菜看著姑娘跳舞唱小曲彈琵琶——大姑娘太多了,真人你不知道,那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姑娘們逼真嗎?」雲松問道。
大笨象一時有些不好意思:「這這這,真人你知道我的,我剛跟人家見第一面,哪好意思幹這事?」
「再說了,那床上有一口大紅棺材呢……」
雲松無奈道:「你瞎尋思什麼呢,我說的是姑娘看起來逼真嗎?」
大笨象乾笑道:「這不是沒看嗎?時間來不及呀,姑娘們才藝沒展示完,我沒選好哪個當媳婦兒。」
雲松服了。
他沒好氣的說道:「既然姑娘多那你選什麼?來個妻妾如雲她不香嗎?」
大笨象鄭重其事的擺擺手:「那不行,做夢也不敢想想這樣的美事呀。」
雲松無話可說。
說大笨象老實吧,他發現自己在做夢然後就去夢見一群女人。
說大笨象不老實吧,他夢見一堆女人後竟然什麼也沒幹,甚至沒敢全娶回家……
不過說到頭最老實的應該是自己。
大笨象夢見一堆美女,胡金子夢見了老相好。
他呢?
他跟道祖在一起待了半夜!
此時天色已經亮堂了,東方紅潤,眼看要出太陽了。
滬都的早晨煙霧縹緲。
雲松上曬台去深吸了一口氣。
真臭!
他想要吐槽滬都空氣品質,結果扭頭一看,夜香夫趕著一輛大車正走來。
這是在挨家挨戶收尿桶糞桶呢。
到了他們門口夜香夫低著頭直接離開。
雲松見此便知道有鬼,他立馬喝道:「八嘎雅鹿!你滴,什麼地幹活?」
夜香夫聞聲抬頭,然後黑漆漆的臉膛有些扭曲,他趕緊揮鞭驅趕騾子加速:
「娘咧,大白天的這宅子裡的東洋鬼怎麼也能出來?我這是滿車的童子尿啊,這東洋鬼不怕童子尿?」
他說著還從身後一個尿桶里舀出一瓢尿來,看樣子云松敢上去他就敢往外潑灑。
雲松沒敢上去。
然後騾車跑了。
周圍家戶的尿桶糞桶還沒有倒呢,聽到騾車的鈴鐺聲遠去他們趕緊出來嚷嚷。
雲松從曬台跳下去。
他對最近那戶人家的主人說道:「福生無上天尊,施主早上好,貧道有禮了。」
這人昨夜被老太太的慘叫聲給喊出來過,他知道雲松住進了凶宅,倒是沒有讓他給嚇到。
但是聽了他的話後這人露出了警惕之色,問道:「閣下是一名道士?」
雲松含笑點頭。
高人風範擺的很足。
結果對方關門離開。
他又在街上找其他人問,這些人發現他是漢人而不是東瀛人後紛紛擺手離開。
沒人與他說話。
這把雲鬆氣炸了。
排外性這麼強?
可這他麼是中華大地!
而且這世界這年代的中華大地可不是地球上的民國那麼慫包,一群東洋人在這地方是寄人籬下,憑什麼要排擠漢人?
他怒氣沖衝去找大笨象。
大笨象是所謂的什麼天國神大人,他覺得自己可以狐假虎威。
但大笨象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他說道:「真人,這地方咱人生地不熟,還是別去惹事為妙,你不就是想問問這房子怎麼會是嗎?咱去找那大橋守信不就得了?」
這話在理。
雲松還記得大橋守信的店鋪,這店鋪很好找,它在箐口的進入口附近,跟他昨天搶了人家衣服的成衣店相隔不遠。
大橋守信是個牙紀,乾的是牙行的活,是一名中介。
他的店鋪全是東洋字,雲松只認得上面的『大橋』和『の』。
找到這店鋪的時候大門掛著鐵鎖。
雲松記得阿二說大橋守信是住在這裡的,結果現在怎麼會沒人?大清早的去哪裡了?
恰好隔壁開門,有人打著哈欠出來伸懶腰。
雲松問道:「這位施主,這家店鋪的掌柜是叫大橋守信吧?」
這人倒是沒問他的籍貫,但態度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只是懶洋洋的點了點頭。
雲松又問道:「那大清早的大橋守信去哪裡了?」
聽到這話這人啞然失笑:「你這個小赤佬真有意思,你問他去哪裡了?這個誰知道?」
雲松沒聽懂他的意思,問道:「施主這話何解?」
老闆冷笑道:「他已經死了,死好些天了,所以誰知道它現在到哪裡去了?或許是到野狗村了、或許是到金雞嶺了,也有可能已經投胎了——不過以這個港逼養子平日裡的臭德行,它更可能是下地獄了!」
這番話說的很歹毒。
也很驚人。
雲松臉色一沉說道:「不可能,我們昨晚還見過他……」
「儂腦袋瓦特啦?」老闆說道,「那你們昨晚肯定是見到了一個鬼啦!」
雲松說道:「不可能,他不是個鬼。」
老闆大聲說道:「不是鬼是什麼?是殭屍?大橋守信就是已經死了,不信你們去問別人,你們肯定是見鬼啦!」
他說完嫌棄的對雲松揮手,然後將門使勁關上。
雲松被整鬱悶了。
大橋守信死了?
可昨晚他們碰到的分明是人絕不是鬼!
他想再去找人打聽大橋守信的消息,結果這次他轉頭碰到了昨天搶了人家衣服那東瀛人。
東瀛人自然一眼認出他來,他指著雲松嚷嚷起來。
雲松聽不懂日語,不過料到不是什麼好話,因為有人聽到後喊了一聲『巡警』。
這樣他只好先行跑路。
回到石庫門他憋了一肚子氣,對屋子裡幾個人抱怨道:「這他娘是不是咱們漢人的地盤了?怎麼漢人在自己的土地上還要受到東洋人的排擠?」
胡金子和大笨象面面相覷。
倒是田芳給他解答了疑惑:「因為滬都現在算是東洋人的地盤吧,掌管滬都的錢大帥從東洋進了大批的軍火,他手下不少教官就是東洋來的軍官。」
「另外以前好像有一批咱們的皇族、貴族被一群很厲害的壞人給趕去了東瀛,現在他們回來了並且得了勢,以前東瀛對他們有恩情,所以如今他們也樂得對東洋人開放滬都,權當是還以情誼。」
胡金子問道:「你說的這些皇族是龍裔?!那些很厲害的壞人叫轉輪奴?」
田芳點點頭道:「對,應當是叫做龍裔,至於壞人的身份我不清楚,我只是在鹿敬天的一些情報里見過這些信息。」
聽到『龍裔』這稱呼,大笨象激動起來。
他問胡金子道:「胡老哥,我、我難道我族人在這地方?」
胡金子有些疑惑的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不過難怪昨天那個東洋人叫你天國神大人,原來他說的天國神大人就是龍裔!」
這番對話讓雲松心頭一震。
龍裔!
轉輪奴!
啊嗚給他的記憶里就有許多關於他們的信息,不過這些信息很久遠很混亂,他也不太清楚。
但這些信息里有一點說的很清楚:龍裔與轉輪奴之間有深仇血恨,那種要滅彼此族裔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