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夜守祠堂(2/2)
喬守信像模像樣的敬禮:「是,九少爺!」
等他離開雲松說道:「我的推斷應該不會錯的,你們不明白嗎?特別是喬蒙山老爺子,你兒子回魂入你夢裡是給你提醒呢,他把這些錢都翻出來然後扔出門外去,這是什麼意思?」
「這些錢不能留!要丟棄!」
喬蒙山懵了:「這個這個,這個誰能想到呀?」
喬棟樑苦笑道:「唉,這事怨我們自私了,我們發了橫財後都沒有敢對外聲張,今天不是九少爺詢問我們最近家裡發生的反常事,那我們還是不會說出來的。」
這點雲松倒是理解他們。
財不露白。
這是華夏百姓理財持家之道。
喬守信急匆匆的去、急匆匆的回,回來後點頭說道:「九少爺,沒錯了,他們家都有這種事,哼哼,要不是我詐了他們一把,他們還不肯承認呢。」
喬蒙山惶恐的問道:「那這怎麼辦?我找到的錢不是我兒子藏起來的私房錢?是鬼買他壽元給的錢?我怎麼辦?我現在把它們扔掉行不行?」
雲松搖搖頭道:「你現在扔掉已經沒用了,以後再得到橫財立馬扔掉,儘量別占。」
他擼了擼令狐猹的小腦瓜,又說道:「帶我去找跑爺,他應當了解一些事。」
喬守信積極的說道:「九少爺您不用動,您等著就行,我去把他給你叫過來!」
又是不多會之後,喬守信拖著個穿著破爛、頭髮糟亂的老人快步而來。
老人一路被拽的趔趄,於是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但正如幾個人之前所說,誰也聽不懂他說的是什麼方言。
喬棟樑介紹道:「九少爺,這就是跑爺了。」
跑爺到了門口忽然拉住了喬守信,他看向沙老大說道:「大兄弟,天氣冷啊,你怎麼穿這麼少?」
不等沙老大回答他又說道:「跟我去下地走一趟吧,以你這身手,你跟我走一趟,到時候啥都有了,發大財!」
雲松詫異。
跑爺竟然能看到沙老大。
其他人則瑟瑟發抖。
喬守信『媽呀』一聲叫,屁滾尿流往屋裡跑。
喬棟樑壯膽問道:「九少爺,這是幾個意思?跑爺這是……」
雲松淡然說道:「跑爺本事很大,他在跟我一個手下說話。」
喬棟樑驚駭問道:「九少爺您這手下是……」
「是他練了隱身術。」雲松截斷他的話。
他走上前去問跑爺:「跑爺,你吃過晚飯了嗎?」
跑爺斜睨他一眼,猛然瞪大了眼睛。
他一把抓住雲鬆手臂叫道:「是你?是你?你你你,你竟然在這裡,我要不對,不是你,你不一樣,你不一樣。」
雲松一怔。
這人是不是認識這世界的雲松?
跑爺放開了抓著他的手,然後陷入癲狂之中,他焦急的背著手在門口轉來轉去,口中喃喃有詞,但云松聽不懂他說了什麼。
突然之間他抬起頭來將眼睛瞪的特別大就好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場景!
他的一張老臉扭曲起來,嘴唇顫抖、渾身哆嗦,又是突然之間他張開嘴大喊:「跑跑跑!快跑啊要跑不掉了!」
他就這樣跑了。
跑的飛快!
雲松想從他口中探查到一些緊要信息的意圖落空了。
不過跑爺不會離開村子,他招招手把沙老大叫過來,說道:「你去找跑爺,然後問他為什麼會說有人來借壽?你想盡辦法從他口中打聽消息,越多越好。」
沙老大拍著胸膛說道:「九少爺你看我的吧,沒毛病,手拿把掐,我一定給你問出很多消息。」
雲松對此不是報以很大希望。
他把這幾日裡死者的家屬召集了起來,又讓喬棟樑去把村里明天要過生日的人召集到祠堂里。
依然是化為倀鬼,他開始套家屬們的話:「你們都回憶一下,好好回憶,這幾天你們家裡出事的人都去過哪裡?或者他們說過什麼反常的話嗎?」
家屬們七嘴八舌說了起來。
他們說出的信息很多,雲松聽的雲裡霧裡,最終也沒有捋出什麼有用東西。
雲松只好從死者生前做過的事下手,看看能不能找到交集。
然而還是沒有。
長喬村雖然隔著滬都很近,可是這年頭不太平,到處有匪盜流竄,村里人一般不會離開村子外出。
特別是進入深秋之後,秋風瑟瑟,這是殺人越貨的時節,老百姓更不敢出門。
所以這些人做的事就很簡單了,尋常的吃喝拉撒,白天竄門子晚上睡大覺,這方面他們做的都一樣,但云松無法從中找到什麼詭異反常的地方。
這就比較蛋疼了。
最後是村里明天要過生日的兩個人來了。
明天村里一共一男一女過生日,男人是個小老頭,已經有六十歲,女的是個孩童,只有十來歲。
因為村里最近死人太多,他們兩家都不打算過生日了,甚至老頭決定明天不吃不喝就待在自己屋裡睡大覺,以此來儘可能的避過生死劫。
雲松讓他們家人送來了被褥,他今晚跟兩人一起睡祠堂,明天也要跟兩人在一起,倒要看看是什麼詭異能上門。
老頭對此毫無異議,但他提議道:「九少爺,老頭子身體還行,我自己回去拿鋪蓋卷,順便還得給我家菩薩上一炷夜來香。」
喬蒙山意氣低沉的說道:「老八,你老老實實待在九少爺身邊吧,上什麼夜來香?菩薩不保佑咱,我兒子還不是天天給菩薩上香?有什麼用嗎?沒用!」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雲松突然悟了:「給菩薩上香?你們家裡人平日裡都要給菩薩上香嗎?」
他想起喬棟樑起初也說過類似的話,說他家老爺子一生虔誠信佛。
祠堂里的人紛紛點頭。
雲松揮手說道:「走,帶我去看看你們家裡的菩薩像和佛像!」
之前剛到村口的時候喬守信說過,他們村里風水被高人指點過,高人說村前河流到了秋冬季節容易滋生妖邪,所以讓他們家家戶戶供奉菩薩神靈。
這種事很常見,所以雲松之前便忽略了這點。
他跟隨老人回家。
老人家裡正廳擺放著一座神龕,神龕里有一位懷抱玉淨瓶的菩薩在慈眉善目的微笑。
菩薩像沒什麼問題。
雲松又去其他人家裡看,一連看了十幾家,所有神龕里的神像都沒有問題!
他搖搖頭苦惱的回到祠堂。
夜色深沉,沙老大還沒有回來,老頭和小姑娘陷入睏倦,雲松便讓兩人先行入睡。
雲松也躺下入睡,他把令狐猹弄在了頭頂:「這次別撒尿為號了,你有事就蹬我。」
滬都先進,城裡頭已經完全用上了電力,可是村里還不行,向長喬村沒有通電,他們晚上依然用燈籠來照亮。
燈籠光芒微弱。
一點燭光紅慘慘。
半夜時候令狐猹還沒有反應,雲松聽到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便握緊桃木拐杖睜開眼睛。
是老頭悄悄往外走。
他姿勢很古怪。
彎著腰、輕輕的試探著邁步,鞋底落地無聲。
而他的臉卻向著雲松的方向。
燈籠不知道什麼時候熄滅了。
但今夜月色還不錯,有月光朦朦朧朧的照進來。
藉助月光雲松眯眼看去,看到老人瞪大眼睛盯著自己,他的臉始終在朝向自己,然後雙手提著褲子彎著腰,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往前慢慢的走。
這一幕像什麼?
看著老頭乾癟的小腦袋,雲松想到了要偷東西的大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