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胡金子的過去(2/2)
殘存的鬼們茫然的停下腳步,它們臉上的怨毒之色消失,雲松一聲令下,它們紛紛逃竄進了樹蔭草影中。
雲鬆化作土地野說道:「大家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們,不過你們先別走,待會幫我個忙。」
這時候天上的雲雨開始消散。
先是鉛板似的黑雲變為厚重陰雲,隨後陰雲變為一層薄雲,山風吹過,薄雲成為白雲又被吹走……
久違的陽光出現了。
雲松凱旋迴村。
只有排教一幫人和船夫來歡迎他們。
百越寨的百姓全藏身於屋子裡,他們看向雲松的目光並沒有太多善意。
見此雲松就笑了。
他爬上鼓樓大聲說道:「百越寨的百姓聽好了,你們以往犯下的罪孽並沒有被洗清,貧道知道你們對我有意見,沒關係,貧道寬宏大量,不與你們一般見識。」
「貧道現在要離開你們這裡了,不過臨走前貧道做一件好事,然後告訴你們一個消息——」
「遭你們虐殺而成的鬼新娘並沒有被貧道給超度,嘿嘿,你們但凡是曾經參與害過人家的人趕緊自求多福吧,它會找你們報仇的!」
「江湖不遠,但咱們再也不見!」
「貧道走也!」
雲松從鼓樓上飛身跳下,一個沒站穩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他帶上阿寶和一行人迅速去往碼頭,排教的竇大眼無奈的說道:「恩人,你們先走吧,我們走不了,我們的船沒有煤炭可以燒是走不成的。」
雲松一邊走一邊問道:「你們在這裡等,能等來煤炭嗎?」
竇大眼沮喪搖頭。
雲松說道:「所以你們將船暫時停在這村里吧,反正百越寨不敢得罪你們排教,他們不敢動你們的船。」
「這樣你們可以先坐我們的船,我們送你們去你們最近的堂口,你們到時候再回來便是。」
排教的漢子們紛紛點頭:「恩人好主意。」
而他們那艘帆船的船老大著急的說道:「道長,咱們也走不了,咱的船沒法掉頭……」
「找拉縴的把船拉出去不就得了。」雲松輕鬆的說道。
船老大苦笑道:「是這個道理,可是我們去哪裡找拉縴的呢?」
雲松笑而不語。
排教的小火輪上裝了不少貨物,竇大眼指揮手下以最快速度搬運了其中貴重的上帆船。
胡金子趴在船舷上看他們忙活。
他有些難以理解,問道:「老竇……」
竇大眼急忙說道:「哎喲喲,咱可當不起胡兄弟你這聲稱呼。」
胡金子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大笨象對此表示很茫然:「怎麼了?為什麼金子叫他老竇後自己不開心了?」
雲松笑道:「因為在有些地方,『老豆』這稱呼相當於『爹』。」
胡金子顯然也知道這種稱呼,他剛才一時疏忽讓人占了便宜。
這樣他沒什麼好心情去跟竇大眼聊天了,便直接說道:「大眼兒,你瞎忙活什麼呢?排教的名聲那麼響亮,百越寨還敢上你們的船、偷你們的貨?」
竇大眼訕笑道:「話這麼說沒錯,但還是以防萬一吧,哥幾個,手腳都快著點,別讓人久等!」
排教幫眾搬運了一些箱子上船,然後去幫助船工幹活。
一切準備就緒。
雲松讓船工們綁好縴繩扔到兩岸,然後下令:「各位鬼老哥鬼老弟、鬼老姐鬼老妹,大傢伙出來幫幫忙,把我們的船拉回江里去!」
樹蔭草影下還有河水裡紛紛有鬼冒出來,它們上岸抓起縴繩,拉著帆船在烏蒙河上開始倒行。
幾百的鬼在拉縴!
滿船船工嚇得跪地磕頭。
排教一行人也頭皮發麻、腿肚子打顫,竇大眼抱拳一個勁的對雲松讚嘆:「恩人,你牛逼,你真牛逼。」
百鬼拉縴。
它們鬼多力量大,很順利的將帆船拉回江里。
雲松焚香。
這些鬼閉上眼睛貪婪的吸香火氣,等到香燭燃燒殆盡,它們紛紛鑽入水裡離開。
船老大開船,他們繼續順流直下。
竇大眼問道:「恩人你們要去哪裡?」
雲松說道:「福生無上天尊,貧道要去滬都……」
「這麼巧?」竇大眼興奮的叫了起來,「我們也是去滬都呀,我們排教南方總舵就在滬都。」
雙方目的地相同,這樣竇大眼就說不用麻煩船老大再去周邊找他們排教的分舵了,直接回滬都就行,等到了滬都他把情況匯報給掌教,再讓掌教就近安排人手去百越寨開船。
雲松樂得不用繞路,反正他們船大,這樣可以順路把他們捎帶回去。
他去看望了一下田芳母子,母子兩人安然無恙。
這樣他放下心來,然後等到晚上去找了胡金子。
阿寶罵罵咧咧的夾著腿搖著屁股往外跑。
他問胡金子道:「你是怎麼回事?」
胡金子訕笑道:「我就是閒不下來,所以喜歡逗阿寶,不過我不是真喜歡摸它牛子,就是這小傢伙一被人摸了牛子就會……」
「你這時候還跟道爺我裝傻呢?」雲松很不爽的說道,「你把我當傻子糊弄呢?」
聽到這話胡金子有些茫然:「哥哎,我怎麼糊弄你了?你不是因為阿寶找你告狀然後才來找我的嗎?」
雲松說道:「阿寶是個硬氣孩子,它從來不找人告狀。」
船艙外的阿寶聽到這話瞪大了眼睛:還可以這樣操作?
雲松繼續說道:「我問的是你的身份!你到底什麼人?靠近我有什麼目的?」
胡金子恍然的拍了拍腦袋:「原來你是為這事來找我的,我是胡金子,關外胡家第六代傳人,我靠近你沒有什麼目的,就是欠你人情,然後看你要走江湖我也跟著走江湖,這樣咱們可以彼此照應一下。」
雲松虎著臉說道:「你還擱這兒跟我扯淡呢?」
胡金子無奈的舉手向天:「我沒跟你扯,我可以發誓!本來我就是想向你報恩,等報恩結束就離開,因為這次我離開關東來中原,就是為了查多年前一件事!」
「什麼事?」雲松問道。
胡金子黯然道:「我女人失蹤之謎。」
「事情是這樣的,哥你不用急,你坐下咱們慢慢嘮嗑,我真沒啥要瞞著你的,你隨便問我隨便說。」
他拿了把竹凳給雲松,然後打開了話匣子:
「事情說起來不複雜,早些年我來中原認識了個姑娘,這姑娘叫武佳人,俺倆挺投脾氣的,便私定了終身。」
「本來俺倆決定一起去關外老林子裡養貂找老山參,男耕女織這麼過一輩子。」
「結果後來她給家裡做一件事,等到她做了這件事以後變了一個人,跟我私定終身的那個武佳人不見了,我當時找她好幾年沒找到!」
「現在我這不是感覺自己身子骨越來越差勁了麼?於是就趁著還能動彈,我尋思我得再回中原努力一把,嘿嘿,要是還找不到她的下落、找不到她的線索,那就算了,算俺倆有緣無分。」
「反正我尋思著我得盡全力去找她試試,能找到最好,找不到無所謂,這樣以後我死了去九泉之下見了她的鬼魂,也有臉說一句我沒有辜負她的情義,她當年看中我不是瞎了眼的事!」
他這番話說的乾脆利索,語氣跳脫、眼神飄忽,不管總哪個角度來判斷這都像是胡言亂語。
可是雲松卻覺得他說的是實話。
因為他這番話里有一些大破綻,如果他要說謊糊弄自己,不會露出這種破綻——
「你說你早些年認識了武佳人?你還說你感覺最近你身子骨越來越差勁?這什麼意思?」
胡金子笑道:「就是話里的意思唄,我跟俺媳婦兒認識是年輕時候的事,現在我不年輕了。」
雲松驚愕的看著他:「你多少歲你說這樣的話?」
胡金子搖頭道:「前些年我腦袋瓜子出了點毛病,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具體多少歲了,不過肯定是六十開外了。」
雲松倒吸一口涼氣。
胡金子面色紅潤、頭髮漆黑有光澤,臉上一道皺紋都沒有,簡直跟方世玉版的李連杰一樣,然後他說他有六十?
這他媽是六十?
沒人信!
雲松難以置信的看向胡金子,胡金子沾沾自喜的摸了摸臉說道:「你看我不像六十多的人是吧?其實我都不信,但我真六十多了。」
「我剛來中原的時候,大金的末代皇帝還沒有退位呢,那時候哪有什麼軍閥割據各地當大帥?這些大帥那會都在撒尿和泥玩呢!」
雲松抱著頭問道:「可你、可你怎麼這個樣子?不是,你怎麼這麼年輕?換頭了?化妝了?這他娘就是讓婚慶公司P也P不敢把個六十多的人P成這樣啊!」
胡金子樂呵呵的笑道:「哥你說啥呢?後面這話我咋聽不明白?」
雲松嘆氣道:「你聽不明白就對了,反正你當我是胡言亂語吧,我現在他媽太吃驚了,吃驚的胡言亂語了!」
胡金子說道:「沒啥好吃驚的,我就是去過一條龍脈,當時讓龍魂給纏上了,然後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一直變了好些年,我估計我到死都是這樣兒了。」
「不過你別看我年輕,其實我不年輕了,老頭子了,嘿嘿,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清楚,我是折騰不了幾年了,就是有老山參續命,我也頂多能再活個十年八載吧。」
雲松腦海里閃過啊嗚給他遺留的經驗,他震驚的問道:「龍魂纏上人後確實可以讓人逆生長然後越來越年輕,可是它會讓人一直年輕直到成嬰兒啊,你怎麼……」
「我運氣好唄。」胡金子呵呵笑,「我當時被龍魂纏上後也以為自己要完犢子了,結果俺大哥厲害,俺大哥想辦法把我給救出來了,我那會正好變成現在這樣子,以後就一直保持著這樣子了。」
雲松問道:「你大哥?這又是誰?」
胡金子搖頭道:「俺大哥與咱的事沒關係,他是我好大哥,我答應過不把他的消息傳出去的,這是男人的承諾,所以我不能跟你說他的事。」
「但他跟你沒關係,我這次進中原也跟他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