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籠中鳥(1/2)
朱翊鈞真的頭疼,每天要面對如此沉重的課業。
皇帝就學,分為日講和經筵兩種,經筵就是為皇帝講授經傳史鑑特設的講席。
每逢三六九是上朝的日子,其他時間都是上學的日子,而且沒有雙休日。
今日還是張居正為講官。
二話沒說,先讀大學和尚書十遍。
為什麼要讀大學,因為大學不但作為科舉考試的教科書,更是對做人,處事,治國有深刻的啟迪性。
見賢而不能舉,舉而不能先,命也。見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遠,過也。好人之所惡,惡人之所好,是謂拂人之性,災必逮夫身。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驕泰以失之。
朱翊鈞特意挑選了這一段,求解。
張居正博學,解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講完了。
朱翊鈞並沒有回暖閣休息,而是與張居正說會話。
看到張居正疲態顯露,便關心問道:「先生,這兩天都忙些什麼,朕怎感先生有些勞累?」
張居正呷了口清茶,潤潤乾枯的嗓子。
「臣多謝陛下關心,只因最近想著陛下說的事情,一時工作晚點罷了。」
張居正不以為意,朱翊鈞卻還知道。
張先生的身體可不像他說的那麼硬朗。
於是說道:「先生還是不可不查,要之人的身體至關重要,眼下正值改革關鍵,先生可要保重身體啊。一會朕安排太醫,給先生瞧瞧,沒病也要調養一番。」
張居正忙道謝。
「先生,朕聽聞方面殷正茂之所以任兩廣總督,得益於你三次推薦。高拱當面指出,殷正茂頗為貪財,這樣的人品行不端,不可當此大任,待後來高拱又說,殷正茂固然貪財,但是他有帥才。高拱就說了,就算殷正茂貪污軍需的一半,但是他能解決問題,而有些人即使不貪污,但是沒有用處,也是不行。
那麼朕就想問了,既然大學說到好人之所惡,惡人之所好,豈不你與高拱豈不拂人之性,災必逮夫身。」
張居正略加思索說道:「陛下,好人之所惡,此惡當指人的做人做事,但是此惡非所有人視為惡。就好比高拱不喜歡,不代表別人不喜歡。然大學所指,是范指,並未個例。
更何況水至清則無魚,臣以為,做官首先是如何報效朝廷,造福於民。野有餓殍,你縱然餐餐喝菜湯,也算不得一個好官。如果你頓頓珍饈滿席,民間豐衣足食,笙歌不絕於耳,你依然是一個萬民擁戴的青天大老爺。」
朱翊鈞點點頭,沒想到張居正有這樣的理論。
「所以你不用人人大喊青天大老爺的海瑞。」
張居正點點頭。
朱翊鈞與張居正告別,他練字的時間到了。
馮保特意從中書房拿來梁武帝的和宋太宗的帖子讓其臨摹。
別看朱翊鈞年少,但是習字以有些年頭。
再加上內閣旁制敕房的書法高手指點,書法造詣自然不同凡響。
南朝書家王僧虔在《筆意贊》中說:「書之妙道,神採為上,形質次之,兼之者方可紹於古人」。
馮保研好磨,將宣紙攤開壓平,朱翊鈞看向窗外。
而後,朱翊鈞提筆揮毫,一氣呵成。
青海長雲暗雪山,
孤城遙望玉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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