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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幕 低調的大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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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復元依然很有風度,輕捋長髯,淡然應道:「啊!我被裴公子請來與魚花魁比試琴藝,技不如人,技不如人,讓大家見笑啦!」

我去,這世上,不怕碰見大佬,就怕大佬裝低調,絕對能凡得你接不上話來。

這一句話梅老先生看上去是認輸,可卻沒一個人敢順著他的話宣布這個結論。

裴澄也不敢吶,他知道梅復元在琴藝界的地位,尤其是在場還有陳康士,這一傷可就是兩位大家的面子。

好在裴文德忍不住,開始叫了起來,「什麼?輸了?梅老先生怎麼會輸?一首中呂調的《虞美人》校音之准,銜接之順,餘韻之悠長當時均不做第二人想。這首古譜中呂調有多難,大家都知道,以至於樂府兩易其調,先降為中呂宮,再調為黃鐘宮,這才有更多的樂師能夠將此譜完成。可是梅老先生卻能將古譜演繹到極致,怎能判定是輸?陳樂師您說是也不是?」

奪筍吶,裴文德噼噼啪啪把梅老先生一頓猛夸,最後把判定語扔給了梅老先生的徒弟。陳康士還能說他師傅不對?只能尷尬地點了點頭。

韋保衡聽得心中有氣,「哎,裴兄,你剛才不是口口聲聲說不懂琴嗎?怎麼一聊起來比我還頭頭是道地?」

裴文德把臉一揚,振振有辭道:「在梅老先生和陳樂師的面前,我怎敢裝會?」

裴澄對這個本家並沒有什麼好感,可是事情總要解決,於是他向陳樂師行了個禮,恭敬問道:「陳樂師以為如何?」

陳樂師若論官品,比起裴澄不知道差了多少級。可是人家畢竟是能面君的紅人,得到特別禮遇本也不稀奇。

但裴澄的這一禮,意義遠不止此。

當年平康里,兩人都是魚幼薇的小迷弟,沒少為了爭陪發生過摩擦,相互都是看不對眼,豈肯隨意向對方認慫?

所以而今這一禮可就重了,裴澄心道:我知道你老師就在面前,可是本官也搭下了面子,你也應該知道怎麼說話才是。

陳康士眉頭緊鎖,抖著袖子向前踱步,看起來像是要依禮近前答話,可是剛邁出七步,似乎覺得是走得太快,於是又開始橫向踱步……

這一陣操作吃瓜群眾紛紛表示看不懂,可是裴澄,魚幼薇和梅復元的心裡都是雪亮。

「陳樂師這蛇皮走位,有射手的潛質啊!」,裴文德見陳康士扭扭捏捏不出聲,忍不住揶揄道。

啥?蛇皮走位?射手?閃閃差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其時大唐最流行的運動是馬球,馬球的射手需要躲避御者的截擊,常常需要秀出高超的騎術,走出蛇皮舞步。所以裴文德這句騷話,並非來自現世的電競用語,只能說,遊戲之理,千古大同。

陳康士聽得臉上一紅,迫不得已,只能表態,「鄙人覺得梅老先生與魚花魁的演奏沒有可比性,相互對比的話,有失公允。」

裴澄心裡豎起一隻大拇指,這波漿糊搗得溜,能在宮裡混的人畢竟還是不同。可是他面上依然沉靜若水,語音沉穩如山,「哦,願聞其詳。」

陳康士接著說道:「家師梅先生的演奏全依經典,乃是教科書級的演繹。正如方才裴公子所言,若以陳規而言,可稱無懈可擊。然而魚花魁方才那一曲,先例全無,有漢以來,凡二十八調,皆無此曲。雖說是前無古人,但整段表演完整且別具感染力,算得上是一種可貴的創新。舊制與創新孰強孰弱,孰優孰劣,著實難以分辨。從聽眾的反應來看,都是成功的。」

裴澄點了點頭,「這麼說二人的琴技各擅勝場,難分軒輊咯?無論如何,既然能與梅先生這樣的宿老較技不落下風,怎麼也有為人授業的資格了。」,他用手指著陳康士,掃視四周,「你們看,梅先生教出來的徒弟,這裡已有榜樣。本官倒是十分期待魚花魁的表現呢。裴公子,你說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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