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七章 吉克的自卑(1/2)
蘇倫和莎碧娜兩人被吉克領著在學院裡逛了起來。
原本他們以為有了一個嚮導,能省去問路看指示牌的功夫。
可沒想走著走著,吉克居然說他們走錯路了。
再走過一個十字路口的之後,蘇倫他們看到了一座華麗的尖頂小禮堂。透過禮堂的玻璃窗,正好看著一群穿著芭蕾舞服正在排練的靚麗女學員。
但這卻不是預想中的圖書館。
吉克看了看四周的環境,終於面露尷尬,說道:「啊老師,我們好像來到小禮堂了,這和圖書館的方向反了。」
蘇倫和莎碧娜聽著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種離譜的錯誤一看就是那種只宅著不出,從來不參加集體活動的學員才能辦到的。
吉克也覺得挺難為情,又解釋了一句,「我也沒怎麼逛過校園。平日去得最多的就是藥劑學院的檔案館和實驗室。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轉到邊來了」
蘇倫也笑著寬慰道:「沒事兒,學院風景很好,多逛逛也挺好。」
三人走錯了路,又換了一個方向往回走。
蘇倫問了一些吉克在皇家學院生活相關的話題。
但吉克能說出來有意思的事情很少。
他的生活好像就只有實驗室和圖書館,除了學習查資料就是做試驗,枯燥而乏味。
畢竟這是皇家學院裡,蘇倫也看得出自己這個弟子只有聊起炸藥的時候才會意氣風發,在生活中有種發自心底的孤僻自卑。
三人沒走幾步,蘇倫也留意到身後小禮堂方向有一道目光搜尋了過來。
然後就聽著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是一個少女追出來了出來。她似乎認出了把帽檐壓得很低的吉克,試探的語氣招呼道:「吉克?」
蘇倫聽著有人喊吉克的名字,停了下來。
吉克回頭瞥了一眼,神色變得有些閃躲。
似乎認識那姑娘,但卻不願意碰到。
小姑興奮娘跑了過來,她身上還穿著排練的芭蕾舞裙,「吉克,真的是你?」
她看著真是吉克,俏臉上難掩欣喜道:「你是來看我們排練的嗎?剛才希貝爾說看到你了,我還以為她看錯了。」
吉克表現得有些手足無措,刻意側臉藏起了他燒傷的左臉,「我我不」
蘇倫看著他這閃躲的神態,哪裡沒看明白這是遇到了喜歡的姑娘。他輕笑著問了一句:「吉克,這是伱的同學?」
吉克略顯窘態,點點頭,卻又想逃離這裡。
少女卻不在意,很開朗地行了一個貴族小姐的屈身禮,朝著蘇倫自我介紹道:「您好,先生。我叫菲比·雪萊,是吉克的同學。」
吉克怕自己的老師不知情而冒犯了一位貴族,連忙介紹了一句:「菲比的父親是一位尊貴的帝國世襲男爵。」
蘇倫聽著沒說話,卻立刻就明白了自己這弟子自卑在哪裡了。
在魯英,貴族和平民本就是兩個階層的人。
而對於貴族來說,聯姻是最穩固持久的利益交換方式。所以通常他們的子嗣絕對不會和平民結婚。這種暗生情愫通常是註定沒有結果的。
蘇倫想到了那位大文豪藤原隼人和喀秋莎祖奶奶的愛情故事,山河爛漫,卻終究抵不過身份的差距。
「哦?貴族啊」
一旁的莎碧娜聽到這話,眸光中含著盈盈笑意:「難怪菲比同學長得這麼好看,還這麼有涵養。」
「謝謝您的誇讚。」
少女被誇,臉頰微微一紅。她也表現出了她那良好的家教,不失禮節地回應道:「您也是我見過最有魅力的夫人了。」
莎碧娜看著這小姑娘,笑得眉角彎彎,像是很滿意。
蘇倫也覺得挺好的。
至少她沒介意吉克的平民身份,也明明已經看到了吉克臉上的傷痕卻沒提及。
這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少女啊。
菲比禮節性地問候過之後,又看著吉克,神情狡黠笑道:「吉克,你剛才是偷偷來看我排練?」
她這一抹小調皮的露齒一笑,直接化解了那種「被抓現行」的尷尬,又大大方方道:「其實你不用偷偷來的,提前告訴我,我也會很高興你來看我彩排的。」
簡單的兩句話把一個少女的情愫大膽地表述了出來,但吉克大概是沒聽懂的。
不過他也確實不是來看彩排的,支支吾吾道:「不是。我我是陪老師」
菲比又看著蘇倫和莎碧娜,眨了眨眼:「老師?」
上流社會的小孩都有各種家庭教師,有老師也不奇怪。
莎碧娜笑著糾正了一句:「我們是吉克的家人。」
聽到這話,菲比略微覺得有些意外。
雖然蘇倫和莎碧娜兩人都沒什麼紋章表現貴族身份,但這穿著和氣度,一看就不一般。
好像從來沒聽說吉克有這樣的家人。
但她也不在意,轉而又找到了話題,道:「吉克,最近好久都沒看到你了。你是不是還總是宅在實驗室啊?都說了,你得出來轉轉。」
傑克神情很不自然,特別是在自己老師面前,窘迫得都快結巴了,「嗯我.我.」
蘇倫雖然不知道兩人之前有什麼經歷,但看得出他們相互看對方眼裡都有光。
自己這個弟子顯然是因為自卑,沒敢回應那少女的熱情。
蘇倫覺得應該出手幫吉克建立一些信心,本想約著小姑娘一起吃個午飯什麼的。可就這時候,一群年輕學員看到了交流中的幾人匆匆走了過來。
有男有女,從他們的衣服紐扣上的紋章都能看出這是一些小貴族。
這幾個人神色傲慢地走了過來。
有人招呼菲比道:「菲比,要開始下一場排練了,你怎麼在這裡?」
走近了,領頭的那個褐發少年這才裝作認出了吉克,陰陽怪氣道:「喲這誰啊。這不是咱們班的『彈藥鬼才』吉克嘛?嘖嘖.不在你的雜役房待著,怎麼跑這裡來了?喲,你這臉怎麼了,手指也被炸斷了?」
本來是來看自己極有可能成為「未婚妻」的菲比小姐的節日慶典彩排,沒想遇到了一隻癩蛤蟆。心情自然不會好。
「.」
吉克聽著這明顯是嘲諷的話,也默不作聲,身份的自卑讓他抬不起頭來。
見狀,那褐發少年又冷笑一聲,眼裡滿是不屑。他又轉臉朝菲比道:「菲比,你幹嘛和這種人在一起?要是伯父知道了,一定會說我在學院沒照顧好你。」
菲比顯然是知道這群人是來嘲諷吉克的,就像是以往很多次一樣。
她沒好臉色道:「蒂姆同學,我和你沒那麼熟好嘛!」
說著,她直接拉著吉克的手,「走了,吉克,我們去別的地方。」
「你!」
這庇護的動作,看得那個叫做蒂姆的褐發少年聽臉色更是陰鬱。
就這時,他身邊那個乾瘦的黃毛小跟班突然瞥到了吉克胸前掛著的黃金懷表,眼疾手快地一把就扯了下來。
待得看清楚的懷表上的商標,小跟班立刻像是發現了什麼新槽點,突然就陰陽怪氣道:「喲你們看看,我們的吉克同學戴著的居然是『翡麗勇士之心』!哇,價值一百多萬里索的限量版懷表呢。」
這一說,那幾個學員立刻就跟著嘲諷了起來。
「嘖嘖,吉克同學真有錢啊,我拖了關係都沒買到這限量款的機械懷表,你居然有一枚?」
「呵呵,說不準是人家撿來的呀。畢竟,聽說他經常去學院廢料處理間撿材料呢.」
「哈哈哈,吉克家可是皮毛大商人呢,你們怎麼能說人家撿來的?」
「.」
嘲諷像是鋒利的劍,把人的尊嚴刺得鮮血淋漓。
吉克鼓起了勇氣,一把搶過了懷表,怒喝道:「還給我!這是我的東西!」
他自己受辱可以,但這是長輩送的見面禮,絕對不能讓人玷污了。
那小跟班看懂了蒂姆少爺的暗示,哪裡肯輕易放過。他一把揪住吉克的衣領,咄咄逼人道:「喂,我剛丟了一塊名貴懷表,現在懷疑是被人偷了。你跟我去一趟校務處!」
雖然明知道對方是故意找麻煩,吉克還是據理力爭道:「這是長輩送我的懷表!不是你丟的那塊!」
那些小貴族們自然也一早就注意到了蘇倫二人。
但看著兩人身上都沒有什麼彰顯貴族身份的標識,也就沒放在眼裡了。
何況,這吉克是出了名的窮酸鬼,也就是個皮毛商的兒子,真要有什麼大背景,也不至於在雜役房住了那麼久了。
他們心想,這兩人真要敢出頭,也一定讓這兩人知道冒犯貴族的後果!
黃毛小跟班不依不饒:「哼,是不是你說了算,跟我去校務處,自然有人判斷!」
事實是如何不重要,他就是要替蒂姆大少當面羞辱這不知好歹的癩蛤蟆。
「你們不要太過分了!」
一旁的菲比焦急一聲厲喝。
聽到這話她也大驚失色,真要去了校務處,就很難說得清了。
她很清楚吉克這種平民學員有理也說不清,真鬧大了,大概率會被學院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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