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堂演講（2/2）

已經沒有幾個人記得他了。

路易也沒有繼續說克魯格，而是很自然地為這段演講收尾：「最後，我要感謝伯納德·金，他在1984-85賽季為路易籃球學院捐獻了一年的薪水（現場因笑聲劇烈開始失控）從而使得更多來自中國的希望之星登陸美國，接受世界上最好的訓練與比賽，最終成為中國籃球所需要的頂尖人才。為此，我必須代表中國籃協和中國國家隊以及無數的中國球迷鄭重地向你表示感謝！」

伯納德·金沒有來到現場。

他也不可能來。

他在1984年輸給路易一年年薪的事是由媒體對外爆料的，但當時還是紙質媒體時代，這種故事流傳得還沒那麼深遠，隨著路易的江湖地位節節高升，這種段子般的故事才開始廣為流傳，但現在的球迷對故事的真假已經無法辨認了。

由路易這個故事主角來提及確認，是對伯納德·金的一次鞭屍。

當然，不明內情的人會相信路易真的是在感謝金，而像湯姆賈諾維奇這種現場的目擊者已經笑得快喘不上氣了。

「結束了紐約的工作後，我一直在尋求突破，我希望在籃球場上實現最偉大的進攻，就在那個時候，巴斯先生帶著他的談判團來到紐約找到了我。」

「我們經過了三天的談判後達成了一致，那之後的事，都是歷史了。」路易說，「就像我在紐約的十年一樣，我同樣喜歡在洛杉磯的六年，我們又一次取得成功，而在這個過程中，有很多是我必須要感謝的人。」

「首先我要感謝湖人隊的總經理趙遠征。」

「他不是一個好教練，但他是一個偉大的總經理，你們可以看到湖人在他手下這麼多年從未從冠軍競爭者行列中跌落。同樣的，他和我共事多年，給予我的幫助可能是最多的，但是但是我依然不喜歡他讓『教練，我的教練』這句話變成尼克斯主場加油口號。」路易嫌棄地說，「這是他做過的最讓我惱火的事！」

有好事者在現場玩起了教練梗。

這個梗的始作俑者趙遠征則在不遠處露出了微笑。

「我要感謝吉姆·巴斯」路易話音剛落，小巴斯便收穫了不亞於小多蘭的噓聲。「儘管有很多人對他不滿，但我卻有不同看法。我可以肯定地說，如果沒有吉姆，我在湖人的六年不會那麼順利。是他發現了科比，是他在1997年為我們抽中了狀元簽。現在，那支『奇蹟湖人』已經成為許多人心目中的最佳球隊，如果沒有吉姆，這些事情可能不會發生。」

「所以我要感謝他，他的運氣，他的玩笑，他那永遠也講不完的『小故事』。」

聽到這個，吉姆·巴斯不禁對身邊的趙遠征說：「趙，為什麼我們從來都沒考慮過為路教練退役球衣，或者在斯台普斯建個凋像呢？」

趙遠征猜：「因為路教練在洛杉磯待的時間不夠長？」

「狗屎！」小巴斯哼了聲，「路教練在洛杉磯六年裡為湖人所做的貢獻，比傑里40年內所做的要多得多。」

趙遠征不禁感嘆這就是狡兔死，走狗烹。

誠然韋斯特治下的湖人隊屢屢遭遇失敗，但那些失敗並不是毫無意義，但對小巴斯來說，路易的六年就是大於韋斯特的四十年。

這是有道理的，路易在六年間為湖人帶來四座總冠軍，他的餘澤至今影響著湖人隊，而韋斯特除了球員生涯的一冠，轉為教練和行政人員後，可以說顆粒無收。別說1980年和1982年的兩冠，當時的總經理是比爾·沙曼，韋斯特直到1983年才正式上位。

1983年後的一切無須贅述了。

「所以，我們要為路教練退役球衣？」

「當然，一定要辦。」

小巴斯將韋斯特的功績扔到地上唾棄的時候，台上的路易同樣提起了韋斯特。

「傑里·韋斯特是我決定前往湖人隊的原因。傑里是巴斯博士帶領的那支談判團隊的一員，我和他在紐約的中餐廳里聊了整整一天，我們談了很多事情，過去，現在，未來。」路易感觸良多地說，「我依然覺得傑里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GM，與他共事的那些年令我受益頗多。」

「然後，我準備說說那個故事了——關於我如何把拉里從波士頓挖到洛杉磯的故事。」

路易說起這個的時候，現場鏡頭給到了伯德。

伯德只是搖頭笑笑。

「很多人以為這是個非常複雜的故事，其實一點也不複雜。」路易說道，「今天的拉里已經證明，他是個傑出的教練，足以帶領優秀的球隊爭奪總冠軍，而當時的凱爾特人不這麼認為。他們只想利用拉里的影響力來吸引門票，並維持凱爾特人永遠善待自己人的傳統。拉里不想成為一個象徵性的閒職人員，這是他離開波士頓的兩個主要原因之一。」

「另一個主要原因是他無法拒絕為我效力的誘惑，沒錯，他太**需要我了！」

現場笑聲一片，鏡頭再次給到伯德，他也笑了，但口型是明顯的「F」。

「回顧我在洛杉磯的六年，那是我人生中最輕鬆自在的六年。」路易說道，「我有一群好的幫手，有非常專業的老闆，有偉大的球員，就連我們的播音員都是歷史上最出色的（觀眾為已故的奇克·赫恩送上掌聲），那是個非常奇特的節骨眼，湖人隊所遭受的霉運在那個階段達到頂峰，我們開始轉運，我只是恰好成為了那支球隊的領軍人，然後帶領他們開創了王朝。」

「所以，我要感謝那支湖人隊的所有人。」

「結束湖人的工作之後，如你們所知，我帶領中國隊在雪梨擊敗了美國隊，實現了教練生涯的圓滿。一時間，我失去了籃球場上的目標，因為我已經不知道球場上還有什麼可以讓我感到激動。」

「有一天，我在家裡和我的女兒看電視，我突然發現，她已經12歲了。但是，我卻想不到我在她生命最初的12年裡給她帶來過什麼的美好回憶。就是那個時候，我決定退休。回歸生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嘗試進入新生活，也做了很多其他的事，但最終我還是回到了籃球，回到了我夢開始的地方——」

現場的聲浪與掌聲再次打斷了路易。

「促使我作出這個決定的人是里德。」

「這真是很有趣，里德是我當初離開波士頓的原因，儘管他希望我留在波士頓接他的班，但你們知道，沒有一個滿懷野心的年輕人願意等待功成名就的老頭主動把位置讓出來。對我來說，沒有什麼位置是可以讓出來的，你必須競爭，必須搶奪，必須證明你配得上那個位置。」

「我不想等，所以我要離開。當里德再次邀請我回歸的時候，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當時我休息了一年多的時間，最終，里德和保羅·加斯頓的誠意打動了我。我由此向成為老闆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並在里德的支持下完成了球隊的重建，我相信凱爾特人會在未來取得更好的成績，這一切的開始都是因為里德。如果說是那個為我打開職業籃球大門的人，那麼里德就是那個塑造我的人。」

「所以，謝謝你，里德。」

路易看了一眼最前排的家人，老邁的母親，紅顏不再的妻子，長大成人的兒女，這些都令他感慨不已。

「我要感謝克利夫蘭騎士隊——當然，這不是因為他們為了比爾·卡特來特把雷吉和Benj送給我。」路易激起現場的大笑，但他的演講沒有停頓，「我要感謝的是1976年的騎士隊。在那之前，我的爸爸因為車禍去世，他留給我最重要的東西就是對籃球的熱愛。當時，我們擁有騎士隊的季票，可惜的是，在1976年之前，騎士隊是一支糟糕的球隊。爸爸去世後，我的生活一度變成了灰色，直到騎士隊在1976年歷史性地殺入東部決賽，我的生活重新生發出了色彩。就是在那個時候，我的心裡埋下了一顆種子，我想成為職業籃球的球探。」

「但是，在當時，和成為NBA的球探相比，當牙醫更有前途，至少我媽媽就是這麼看的。然而，我要感謝我最親愛的媽媽，她雖然曾經對我的籃球夢想表示擔憂，但她始終支持我追求自己的熱愛。她不僅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更是我最堅實的支持者和榜樣。謝謝你，媽媽。」

「我還要感謝我的妻子洛林，大部分人都看過她的電影，但我告訴你們，她不只是有史以來最棒的喜劇演員，還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和母親，不信的話就看看我，再看看我們的孩子，只有最好的妻子和母親才能把家人照顧得這麼好。」

「然後，我要感謝我的兩個孩子。無瑕，無艷，你們一直是我前進的動力，作為父親，我希望讓你們過上最好的生活，一轉眼，你們都長大了，有了自己的追求和事業。我希望我像你們的奶奶一樣，即使到了這個年齡，依然可以成為你們的榜樣，這是我後半生最重要的工作，我要成為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演講接近尾聲。

路易澹笑道：「也許有人會感到奇怪，為什麼我沒有感謝任何一個球員？難道沒有球員值得我感謝嗎？」

「不，從這一點來說，我要感謝我執教過的每一個球員，但我執教過太多的球員，我無法在此一一說出他們的名字。而且，就在剛剛，我突然有了不一樣的想法——也許我不應該感謝他們。」

「教練和球員是相輔相成的關係，沒有球員，就沒有教練，但如果沒有教練，球員也無法獨自前進。」路易朗聲說，「我已經聽過無數的教練在這裡感謝自己最喜歡的球員，但我今天不打算做同樣的事。因為，我可以自豪地告訴所有人，每一個在我手下打球的球員都比原來變得更好了，我對他們問心無愧！」

「所以，如果非要感謝誰，我不會感謝具體的某個人。」

「我要感謝的是1983年以來，每一個為我努力打球的球員，謝謝你們虛心受教，努力拼搏。」

「在這場演講的最後，作為目前籃球界最權威的專家，我要講述十個過去三十年公認的，未來三十年也不可更改的事實——我認為我有這個資格。」

路易嬉皮笑臉的，然後，緩緩說道；「1978年的克利夫蘭騎士隊擁有歷史上最出色的保安，他一己之力拒絕了讓我為騎士隊效力的機會。」

這是路易演講開始以來最強烈的笑聲。

「1993年的紐約尼克斯隊是有史以來最好的籃球隊，如果你不承認，那你就不懂籃球。」

尼克斯的老夥計們紛紛起立鼓掌喝彩。

「雷吉·米勒、戴爾·艾利斯、姜多劉是有史以來最致命的三個射手，如果他們在二十年後沒入選NBA75大巨星，那一定是這個世界瘋了！」

米勒得意地揚起眉毛。

「拉里·伯德是有史以來將技術與球商結合得最好的球員，我不接受反駁。」

伯德聽完直接戰術後仰。

「拉爾夫·桑普森是有史以來最不可阻擋的球員，你無法反駁。」

蘭比爾狠狠拍了拍桑普森的肩膀，嘴裡不知道在說什麼，桑普森只是聳肩。

「派屈克·尤因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中鋒，當然，你可以試著反駁。」

笑容沒有從尤因的臉上消失，而是轉移到了現場其他人的臉上。

「麥可·喬丹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輸家。」

「！￥！@#%@#%」

「班傑明·威爾遜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贏家。」

「！@%@%@#￥%%……」

「可口可樂永遠永遠永遠永遠永遠大於百事可樂。」

就在現場噪聲最大的一瞬間——

「最後——我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教練！」

掌聲與歡呼如閃電轟鳴而起。

「謝謝。」

路易轉身與·瓊斯擁抱，然後就像國王一樣走下場，和NBA歷史上最偉大的球員們逐一致意，在震耳欲聾的噪聲中結束了這場猶如演出般的名人堂演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