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學園祭(完)(2/2)
「一個都沒」
「欸?」星野花見詫異地抬頭看過來,「不會吧,小櫻良那麼差勁了?」
「是沒一個人過來打擂。」星野鹿見雙手捧著杯子說,「這裡位置太偏僻了,再加上小櫻良平常又那麼冷淡,根本就沒人過來找她玩的啦。」
「聽起來好可憐。」星野花見雙手比劃,思考著措辭:「明明就是學生的節日呀,我這個老師都比你玩得還要開心」
「還不是多崎混蛋的錯!」星野鹿見忿忿不平地說,「是他讓小櫻良參與進來的,結果他自己完全就不管不問,只顧著自己去開心,哼,就是個混蛋!」
「沒錯,就是混蛋!」星野花見使勁點了頭,轉身對著妹妹伸出手,「鹿見總結得非常棒。」
「耶~」
兩姐妹擊了一下掌,哈哈一笑。
接著,星野花見轉過頭,看著栗山櫻良的側臉:「拖了那麼久,姐姐也要和你聊聊多崎的事了。」
栗山櫻良心頭一跳,下意識別過頭。
扭動幅度和力度都很大,以至於長長的馬尾也隨之飛舞。
星野花見注視這那隨風搖曳一樣的頭髮,而後以溫和的語氣說道:「告訴姐姐,你是怎麼想的?」
「除了Yes,我好像沒有別的回答」栗山櫻良聲音很細,反常地花了很長時間來斟酌詞句,「怎麼說好呢,呃在一定程度上以心相許?」
星野鹿見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小櫻良,迷糊地咬著手手:「你們兩個在說什麼?」
「鹿見好好吃飯。」星野花見摸了下妹妹的腦袋,寵溺地一笑。
「哦」
星野鹿見吐出手指,低頭扒飯。
回頭看向栗山櫻良,星野花見嘆了一聲:「你這個人呀,一旦有什麼秘密,就把它鎖進保險柜,鑰匙吞進肚裡。基本不找人商量或一吐為快。如果姐姐不問的話,是不是打算永遠都不和我說了?」
「不是的」栗山櫻良低著腦袋,沉吟許久,「很難說清楚。作為感覺,好像從最初見面那天開始,我身上就產生了一種對花見姐可以不設防那樣的心情,幾乎從直覺上感受到的。經過三年的相處,這種心情就更加變得難以動搖。」
「我有那麼厲害?」星野花見頗為驕傲地問。
「有的。」栗山櫻良點頭,「花見姐足可信賴。」
「承蒙這麼說,我非常高興。」星野花見高興地喝了口果汁,說道:「但很多時候,我都認為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理解你這個人。不管你怎麼想,你都是超出我理解範圍的人。老實說,有關你的許多事都讓我切切實實感到吃驚,有時為之失語。」
「明白。」栗山櫻良再次輕輕點頭,在膝頭互搓雙手,活像冬夜圍在火爐前取暖那樣,「這不是花見姐的問題,是我的問題,這點認知我還是有的。」
「多崎就可以,」星野花見看著她,語氣怪異地說:「很多時候,我都有點羨慕你和他之間的契合,感覺你們才應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那樣。」
「不是,我沒這樣想過。」栗山櫻良拼命地搖頭,聲音變得衰弱起來,「我們不談這個了好嗎」
「視而不見就能圓滿收場嗎?」星野花見窺視似的盯著她的臉,嫣然一笑:「反倒只能帶來混亂,其結果恐怕誰都幸福不了,當然也包括我在內。」
「花見姐」
「好啦,我又不是在責備你。」
星野花見臉上又漾出令人愉悅的微笑,不加掩飾,分外能打動人心的自然笑意。
「假設拉開一定的距離,失落感只會變得更為痛切。」她伸手攬過栗山櫻良的肩膀,仍面帶微笑,搖頭說:「嚴重點的話,心靈受挫也有可能。總之無論怎樣都不會有理想結果產生。我說的意思可明白了?」
「明白。」
栗山櫻良有點臉紅。
除了多崎司和星野花見外,她沒再因為第三個人而臉紅過。
「鹿見不懂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呀。」星野鹿見把頭從飯碗裡抬起,臉頰上沾著米粒,「既然我們都喜歡和多崎混蛋呆在一起,那一直呆一起不就好啦」
「好好吃你的飯。」星野花見沒好氣地瞪了妹妹一下,回頭憐惜地摸著栗山櫻良的頭髮:「你認為該怎樣就怎樣吧。就算發生了什麼事,我也只會找多崎司算帳,這點你放心好了。」
「我不會的。」
「十六歲了啊,也該過一點普通人的生活了對嗎?」
栗山櫻良仰著臉,看向星野花見眼睛。
仿佛是石蔭下的一泓深邃的泉水,一切都靜止不動,清澈見底。叫人一眼就能透過眼睛看穿她嘴上說的話,和心理要表達的是同一個意思。
部長大人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就算沒有多崎司,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嘛
「明白了。」她點頭說道。
「那姐姐可就放心了……」
非常欣慰的,星野花見在她耳邊低語:「多崎是個很自我的人,幾乎不會為了別人而改變自己的態度。你是一個例外,為了那句明顯與他性格不符的『I'mthekingoftheworld!』,小櫻良也要做出改變才對的啊,人際交往不就是有來有往,才能被稱之為交往嗎?」
…
文化祭第二天,打擂挑戰繼續進行著。
ATF部依然同以往那般安靜,沒有一個人上前挑戰。
午後時光迅速流逝,陽光透過窗簾,將東一塊西一塊的影子照在的白色襯衫上,彷佛凹凸不平的地球表面。
室內一片靜寂無聲,靜得彷佛連窗外綠葉光合作用的呼吸聲都聽得見似的。
栗山櫻良無聊地靠在椅背上,手撩起胸前的長長馬尾。綢緞般柔順、如墨般漆黑的長髮,宛如流水一般滑落她的指縫。
操場上的大屏幕依舊在直播多崎司和棲川唯兩人的競爭,其中多崎司的眼角有一塊看起來大快人心的淤青。
偶爾有烏鴉掠過,落在網球場的鐵絲網上,秋意顯得愈加高遠。
看了許久,栗山櫻良合上書,走出活動室。
走廊上到處都是歡聲笑語的學生,她像平常那樣走著,在裝飾得琳琅滿目的走廊上碰見了剛好來走上第五層的多崎司和棲川唯。
「部長大人,你也是來看我打擂的嗎?」
多崎司遠遠地招手,臉上還帶著持續體力運動過後的紅暈。
「不,我才沒心情搭理你。」栗山櫻良臉上露出的淡淡笑容,走到五樓鋼琴樂部的門前,高高在上地說道:「作為部長,我必須要為ATF部的排名而做出努力。」
「欸?」
在多崎司驚喜的目光注視下,她走進鋼琴樂部,報了名之後,坐到鋼琴前面。
圍觀過來的學生,無一不面露驚訝的神色。
這位第一美少女,平常給人的印象就是高高在上,博學多聞,知道許多人不曉得的知識。看到她草參加打擂挑戰時,學生們的反應都相當吃驚。
畢竟,她給人的印象,一貫都是非常孤癖
栗山櫻良掃了眼琴譜,輕輕打開鋼琴蓋。
一台山葉三角鋼琴,琴面光亮鑒人毫無一絲模糊,不沾一處指紋。窗中透射來午後的陽光,投在中庭的橡樹落下陰影,隨著風搖擺的蕾絲窗簾。
緊抿住嘴唇,深呼吸……
隨後,由弗朗茨·李斯特所譜寫的《匈牙利狂想曲》,在眾人的聽覺里緩慢響起。
整齊地梳於腦後的長長馬尾,和她凝視著樂譜的認真的眼神,放在鍵盤上那十根長而秀美的手指,兩隻腳精準地踩著踏板,潛藏了平時看不到的力量。
淡淡的旋律,仿佛敲打在人心上的鼓點,以及如畫一般懵幻的美少女。
活動室內和走廊都沒有多餘的雜音,大家都靜下心來欣賞,輕輕合上眼睛傾聽音樂。
原本準備看戲的棲川唯,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迷惑地看向多崎司:「她什麼情況,怎麼忽然會湊這個熱鬧了?」
「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多崎司笑著說,「不過屬於她的偉大時代很快就要到來了,小唯做好迎接挑戰的準備沒?」
棲川唯白了他一眼。
再次看回栗山櫻良時,澄藍的雙眸了閃過數道自信的光澤。
一曲彈完,栗山櫻良合上鋼琴蓋,四周瞬間靜了下來,恍惚間,有種時間斷層了的奇異感覺。
首次在眾人面前綻放出光芒的少女,像是剛給音樂女神繆斯演奏完那般聖潔,無暇,黑髮在背部傾瀉而下,手臂纖細白皙。
「我好像看到仙女了。」多崎司來到她身邊。
栗山櫻良歪頭看他,清澈的眸子裡有笑意:「感覺,好像還蠻好玩。」
「認同!」
「下一場去哪?」
「隨便啊。」多崎司說道,「我們就走出去,左邊第三家,隨機挑選一個倒霉蛋。」
「那就走吧!」
栗山櫻良撩了下馬尾,率先走出門。
像個同齡人一樣活著,也許會很不錯
喜歡、覺得有趣、樂在其中,覺得都是非常細膩的事。放在以前,栗山櫻良傾向於認為這是一件非常私人的事,若要比喻,這就像專收私人鍾愛作品的書架。藏在房間角落的書架是不會想要讓別人看的。
而如今看來,分享和傳遞,比起單純地重視個人體驗,感受也不差。
秋日黃昏早早降臨,天空轉眼暗了下來,灰鴿子們在橡樹上盤旋著準備歸巢。
文化祭閉幕儀式過後,到了宣布各個獎項的環節。
委員長棲川唯拿著話筒和獲獎名單上台,而作為她唯一助手的多崎司,則是負責頒發獎盃。
趣味獎、創意獎、等零零咋咋的獎一一頒發出去,一年F班爭議性極強的舞台劇表演,也收穫了一個最具人氣獎
嗯,黑的人和粉的人都非常多,確實算得上是最具人氣。
含金量最高的排名金獎。
班級和社團部分別由一年F班和ATF部所獲得,一年A班屈居第二。
多崎司自己給自己發了兩個大大的金色獎盃,一手一個興奮地高舉著在舞台上繞圈。下面的掌聲非常熱烈,還夾著許多女生的歡呼聲。
頒完了獎,棲川唯作為委員長,開始最後一個流程。
總結當前,以及展望未來。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這次學園祭的舉辦都非常成功。
熱度和觀賞性都遠超以往。
除了一些小事故外
第二的時候,物理部的無人機表演,其中有一架無人機失控衝破了教室的玻璃窗,化學部的實驗不出意料地出現了以外,幾個試管、燒杯爆炸,把所有人嚇得雞飛狗跳,好在最後都有驚無險。
不過從商業角度考慮,這些小意外吸引了大批市民的圍觀與議論。
不賴。
聽著棲川唯又臭又長的演講,多崎司抱著兩個獎盃,無聊地打了個呵欠。人生經歷的第一次學園祭,到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