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小櫻良,生日快樂(2/2)
「大概是脾氣相投吧。」多崎司答道。
「只有這樣?」
「或許還有別的沒發現的。」
「對我女兒,你怎麼看?以前的同學都說她性格很惡劣來著。」
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多崎司躊躇了一下。
這簡直就是岳父面試女婿一樣,他不知該不該直言無忌地回答出來,還是該稍微客套一點說些大家都愛聽的話。
思考片刻,他開口說道:「性格惡劣只是表象,或者說她用來隔絕外在干預的心之壁。了解她的人,才會知道她雖然高傲,但內心不乏真誠和溫情。喜歡看書,喜歡畫畫,喜歡貓......而且她是個充滿靈氣的女孩,天資聰穎的同時還有著莫名打動人心的小情緒。哦,除了經常罵我傻氣外,在我眼裡她是沒有缺點的一個人。」
「評價頗高。」栗山和樹驕傲地點頭。
「表面上看是個高冷大小姐,實際上就只是個聰明而又敏感喜歡胡思亂想的小女生。生在一個優越的家庭環境裡,本應成長更為耀眼才對,不過現在似乎陷入了某種怪圈裡,她自己不願意出來的那種。」
「是啊。」
栗山和樹一聲長嘆,雙手交疊在桌子上,久久凝視指尖:「你說得不錯,完全正確,不過我是束手無策。從她的親生母親去世後就變成這樣了,沒有辦法,我對她管教的態度硬不起來,或者說出於愛和內疚,只能仍由她照著自己選擇的方式長大,反正事情就是這樣。我喜歡女兒,千真萬確的事,就這麼一個孩子嘛!但就是不行,對她的未來一籌莫展。」
說完,他稍稍抬起頭看向庭院。
夜色漸深,水銀色的燈光灑落,照亮草地上的白色高爾夫球。
「總不能完全袖手旁觀吧?」多崎司說道,「無論如何你都是她的親人。」
「完全正確。」栗山和樹緩緩點頭,「正因我是她的父親,所以才把你請到這裡談話。」
「......?」多崎司撓了下太陽穴,有種被訛上了的感覺。
「能否請你以後照看她一下。」栗山和樹神情認真地說道,「也是不特別麻煩,維持現在的交流即可。她這個年齡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年華,無論如何需要同年代的朋友,需要能喚起感情共振的、暢所欲言的朋友,你是最恰當人選不是嗎?」
「這個我倒是在做。」多崎司有氣無力地笑道,「只是在家庭感情方面,能給予的只有父母,對這點你和你的太太應該有個明確認識。」
「你同時當櫻良的家人不就行了?」栗山和樹舉起裝有紅茶的杯子,做了個乾杯的動作,「至於你身邊的那些女人,我一概不理。只要櫻良願意,她喜歡怎樣都行。」
「......?」多崎司露出一副瞠目結舌的表情。
「不用那麼驚訝,我相信櫻良的選擇。」
栗山和樹仍舊舉著杯子,表情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那孩子以前孤僻過好多年的時間,在此期間養成了一種特別敏銳的直感,與一般所說的敏銳還有所不同。怎麼說呢,有時敏銳到令人害怕的程度,像有什麼神靈附體似的。和她在一起,有時我看不見事物真相的東西她都能看見,不容你不佩服。明白我這種感覺?」
「明白。」多崎司點了下頭,心中不免嘀咕道——自己和島本佳柰才剛發生了點事,去鎌倉集訓的第一天就被她察覺到了,真就像神靈附體那樣誇張。
「這也算是天賦的一種吧。」栗山和樹咳嗽一聲,擦了擦嘴,「我相信櫻良的選擇,櫻良相信你,所以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好了。我這人雖然官很大,但沒什麼架子的,當然第一次見面那會還不知道你是誰,所以別見怪。剛才也已經說過,我對此毫無辦法,能指望的人就只有你了。」
多崎司輕輕搖頭,既非Yes也不是No。
不知說什麼好,念頭全然浮現不出,僅僅條件反射地搖頭而已。
栗山和樹問道:「不願意?」
「不,容我思考一下。」多崎司皺著眉,沉默地思考起來。
天色已經相當暗了,別墅里斷斷續續地傳出莫扎特的鋼琴奏鳴曲,吹到面頰上的風,使人感到涼颼颼的。
「想好了沒?」栗山和樹再一次問話,看起來有些急。
多崎司抬頭看他:「就算您沒說,我也會這麼幹的。」
「漂亮。」栗山和樹把手伸過來,「就這樣說定了,以後常來這裡玩,不用客氣什麼和顧慮什麼,當成是自己的家一樣就行。」
「明白。」多崎司和他握了一下手。
「對了,我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什麼?」
「總覺得你說話的方式太過於成熟了,不像只有十六歲的樣子。」
「裝出來的老成嘛。」
「不像是裝的......」
「我先回去換衣服了,不然部長大人又要找機會損我。」
多崎司淡然地一笑,在傭人的帶領下前往房間更換西服。
對著整理好袖口、領口,系上領帶,認真審視自己的容貌後,來到生日宴舉辦的大廳。
和上次來這的場景差不多,水晶吊燈懸掛高高的天花板上,光線明亮不刺眼。左側寬大明亮的落地窗後,是一個被水下燈飾照得湛藍透明的游泳池。
觥籌交錯中的客人,在少年入場之時,紛紛側頭望了過來。
隱約傳來女性的壓抑的輕呼聲。
金碧輝煌的燈光之下,少年微微抬起下巴,性感雙唇抿著,溫柔迷人的視線環視整個客廳,雙眼裡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令在場前的所有人感到錯愕、神情恍惚。
像是中了某種幻覺那般,空中飄浮著戀愛的氣味,輕飄飄的,甜絲絲的。
棲川唯抬頭掃了她一眼,先是輕笑了下,接著面無表情地回頭看向筆記本電腦的屏幕,白皙纖長的手指快速而又精準地敲擊在鍵盤上。
多崎司挺直背脊,從樓梯上走下來。
優雅邁動的步伐,俊美清秀的臉蛋,充滿自信的風采,只憑這些,人們就可以斷定他是某個大家族出來的貴族公子。
栗山太太欣賞地笑著,忍不住對著朝自己走來的多崎司說道:「剛好我沒打算要孩子,不如你來當我的義子可好?」
「這樣可不行。」穿著紅色露肩禮服棲川栗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一把摟住多崎司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口上,「小司是我們棲川家的喲,別以為仗著內閣大臣的政治背景就可以隨便搶人。」
栗山夫人也不出聲,只是淡然優雅地一笑。
這洗面奶帶勁!
溫香軟玉摟在懷,原本應當是非常享受的一件事,但多崎司的呼吸卻越來越苦難,最後只能伸手撓了幾下棲川栗的腰,趁她因為癢而躲閃的時候猛地把頭抬起來,長長舒了口氣。
「呼~」
「小姨,再這樣下去就要被你悶死了!」
棲川栗沒有搭理抱怨的多崎司,而是一隻手搭著他的肩膀,看向栗山夫人:「我事先聲明一點,這是我們家的人,你要是敢使壞的話,別怪我不念這麼多年的姐妹情喲。」
「他可是姓多崎。」栗山太太眼神柔和地看向多崎司,笑著繼續剛才的問題,「怎麼樣,剛才阿姨的提議你覺得如何?」
她的聲音非常溫柔,像雨水滴落在樹葉上,聽到這聲音的賓客都忍不住回頭觀望。
「我覺得不好。」多崎司輕輕搖頭。
「小司真棒!」棲川栗摟著他手臂蹭了蹭。
感受著手臂傳來的溫暖柔軟觸感,多崎司一本正經地朝著栗山太太說道:「不如您當我的乾姐姐吧,畢竟您看起來這麼年輕美麗,和我站在一起完全沒有母子感。」
「阿拉,好提議。」栗山太太得意地看著棲川栗,「棲川阿姨好,初次見面,我是多崎君的姐姐。」
「小司居然幫著外人來欺負小姨!」棲川栗嗔怪地看著多崎司,微微噘嘴:「這女人今年都三十八了,比小姨還要大幾歲,你可別被騙了啊!」
「栗子你閉嘴,年齡的事別說出來呀......」
「誰讓你和我搶人來著!」
「我哪有?」
「你都要把我的寶貝搶去當乾兒子了,還不是搶人?」
「寶貝?」
「有意見?」
「不是小唯的?」
「小唯的不就是我的麼?」棲川栗驕傲地挺了下胸口,輕薄貼身的晚禮服被撐得高高鼓起。
多崎司白了這女人一眼,掙脫手,朝著樓梯上的栗山櫻良走過去。
今晚的主角,十六歲的女孩最大限度地展現自己的美麗。
精心化妝後的臉蛋精緻動人,一身純黑的深V晚禮服。胸前的領口開得有些深,漂亮的事業線與鎖骨巧妙地結合,儘量露出V字線條的高雅,在乳白色的肌膚的中間,佩戴著嵌有四個花瓣鑽石的項鍊,使得她更為光彩奪目。
裙擺邊緣鑲嵌著藍色花邊,走動時微微搖曳,像搖擺的美人魚,更強調了她空靈的美感。
「今晚走性感風了。」多崎司朝她伸出手,微微一笑。
金碧輝煌的燈光下,他的笑容充滿閃耀的色彩,那雙眼睛清澈迷人,像是可以窺探到人們內心最原始的情愫似的。
「十六歲了嘛。」栗山櫻良優雅地把手搭在他手心,櫻色的嘴唇里說:「你不覺得這樣很驚艷?」
「很驚艷,但我有個疑問?」
「什麼?」
多崎司視線停留在她胸口不可思議的弧線上,好奇地問:「是不是墊了?」
「......?」
栗山櫻良氣得胸口一疼,當場心跳驟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