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二宮的來信與栗山的回信(2/2)
「哪都不去。」多崎司說著,去廚房倒了杯橙汁喝,隨即打開冰箱找到剩下的半包椒鹽餅乾,嚼了幾片。
餅乾有點發潮,口感全無。
洗好杯子,他折回到窗前坐下,才說出下半句:「今天除了你的身邊,我哪都不去。」
栗山櫻良定定盯著他的眼睛來看。
那視線甚是尖銳,真有點擔心把眼睛刺穿,但卻逐漸恢復到了以往的那種——明白了,多崎司心想,當自己被拉去當執行委員後,她覺得自己開始變得可有可無,才會鬧了這麼多天彆扭。
果然還只是個孩子,內心也是『被需要』的。
栗山櫻良盯著他看了許久,視線平和下來,說了聲「傻氣」,低頭重新寫剛才的東西。
「寫什麼?」多崎司湊過去問。
「回二宮的信。」
「回信?」
「對,她說想試下這種古老的溝通方式,就給我寫了封信過來。」
「讓我看看。」
遲疑了幾秒鐘,栗山櫻良從筆記本里抽出一張寫滿字的信紙給他。
【小櫻良好~】
【溫度開始一天天下降了,陽光也開始變得微弱起來,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哦。】
【北海道的樹木已經開始落葉了,東京的呢?依照詩織醬的地理知識來看,東京是會晚一個月進入落葉期的吧,啊......我還是更加喜歡東京炎熱的夏天。那好似熱得要融化掉的柏油路,熾熱陽光下的高層大樓,還有百貨公司與地下鐵站里冷得過分的空調呀!】
【前些天我做了一個夢,在夢中,我變成了一隻靈巧的小鳥。穿過一望無盡的田園,穿過人們居住著的屋舍,穿過津輕海峽,茂密的森林之中穿過一條光線,是電車。我跟著電車一起飛,穿梭於被電線覆蓋著的都市夜空,拍打著翅膀高高地盤旋在大樓之上。】
【像是向著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飛過去那樣,鳥兒小小的身體向高空飛去,密集的燈光好似星星一樣閃爍著。很快,我的身體穿越雲霄,衝過灑滿皎潔月光的雲海,朝著無盡的天穹飛去,然後......】
【詩織醬從被窩摔到了地板上,好疼╥﹏╥】
【對了,小櫻良的生日快要到了呀,生日快樂(*^▽^*)。(一定要原諒身在北海道的詩織醬沒法給你送生日禮物。)】
【可惡呀,我想回東京。】
【第一次有可以參加學園祭的機會,就這麼錯過了......】
【因為這個事,我偷偷哭了好久,不能把這告訴kiki哦。那傢伙太渣了啊,居然和島本老師合租了,氣死了,這段時間都不想和他說話!】
【最近我還在學著做漢堡牛肉餅,廚房香香的氣味和菜刀切洋蔥的咚咚聲真的是充滿了生活該有的樂趣,很令人歡喜,有機會我親手做給小櫻良嘗一下,保證讓你吃了還想吃。】
【就是不知道是你來北海道找我,還是我回東京找你了。】
看完信,多崎司心中的情緒起伏有點大,但又找不到地方宣洩,只是手握著信紙,茫然地看著對面。
「沒說一定不回來。」栗山櫻良抬起頭,銳利的視線釘在他臉上:「別在我面前擺出這副生離死別的樣子!」
比起情緒滿滿的眼神,她的語氣顯得很淡然,聽不出有多生氣。
「你回信寫的什麼?」多崎司鬆了口氣,看向她面前的紙張。
「秘密。」栗山櫻良抱著手臂,露出高高在上的微笑,「我和你小老婆之前的秘密,為什麼要讓你知道?」
多崎司直接伸出手,趁其不備迅速把信紙搶了過來。
體力只有區區4點的部長大人,不值一提。
「你找死!」
「安靜,別打擾你的部員看信。」
在少女逐漸朝著恐怖靠攏的眼神中,多崎司已經快速瀏覽了一遍信紙上的內容。
【感謝來信】
【目前已經很認真地拜讀了,除了做夢這一段外,別的行文著眼點誠然有趣,但情景未能躍然紙上從。總體上看這封信可以打70分,行文水平有所提高。戒急戒躁,繼續努力。】
【說起漢堡牛肉餅,我想起港區的一家店。有次我一個人去吃,那店裡漢堡牛肉餅竟有8種之多,店內裝修風格別致,是夏威夷風情的,女招待都挺可人的,穿很短的短裙。】
【當然,我可不是為了研究飯店的裝修和欣賞女招待的美腿。我僅僅是去吃漢堡牛肉餅——吃什麼風味也不是的普普通通的漢堡牛肉餅。於是便告訴服務生,說我只要普通的牛肉餅。】
【服務生很客氣地和我說,對不起,本店只有XX風味的牛肉餅。】
【當然,我不能因為這點去責怪這位女服務生。】
【因為食譜不是她定的,就像她每次邁步時候都能讓人瞧見大腿根的制服也並非出於她的自願而穿上。於是我微微一笑,要了所謂夏威夷風味的漢堡牛肉餅,餅上灑滿了菠蘿塊。】
【看吧,人生就是這麼奇妙的,你想要的東西,往往會以另一種方式呈現。】
【就好比我需求的是只是一份普通的,沒有什麼奇怪味道的普通漢堡牛肉餅,而在某個時候命運卻只能提供一份加了菠蘿的夏威夷風味漢堡牛肉餅給我。】
【說起多崎司現在住的地方,還是我幫他挑的。】
【在小田急鐵路沿線地段,房間乾淨利落,很適合有孩子的家庭。】
【住在裡面,可以一起吃漢堡牛肉餅,喝咖啡,從二樓所在窗口看著小田急線列車駛過。】
【天氣好的話,周圍的庭院還有很多人晾曬被褥床單,時而傳來拍打被褥的砰砰聲,聽起來很愜意,有機會你不妨上那住一段時間。】
【聽著那些聲音,我會想到,如果我沒有認識多崎司,他還會住進哪裡嗎?】
【想像著五年後,長大成人的我搭乘小田急線電車通過附近,望向鐵路兩旁排列的低矮民居,會不會其中有一個是那個我不認識的多崎司的?】
【他未必會住在那裡。】
【如果住在那裡的話,肯定會邊聽著音樂,邊一遍一遍地熨燙襯衣,直到沒有任何皺褶。我非常確信這一點。】
【要問哪裡來的確信?】
【這或許不是學術上的問題。】
【答案無從得知。】
【無論年紀多大,無論閱歷多豐富,不知道的事也是很多很多的。我從列車窗口定定看著那些不認識的民居,有時覺得所有窗口裡都住著對我很重要的人,有時又覺得一個都沒。】
【畢竟窗口這東西啊,實在太多了。】
【等你的下一封信。】
放下信紙,多崎司眼神極為怪異地看著栗山櫻良:「你說這些東西,讓詩織怎麼回你?尤其是第二段的70分,你這人真的一點都不會和同齡人打交道的嗎,這等於一開頭就把天聊死......」
部長大人的眼神開始向黑化狀態演變,於是他非常乾脆地站起來。
「晚上見!」
匆匆擺了下手,多崎司抬腳就開始逃命。
「你今晚死定了!!!」栗山櫻良紅著臉,沖他的背影大聲吼了起來,平日裡高冷黑長直的形象頃刻間消失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