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事情很嚴重,慌也沒用(2/2)
多崎司趁著他尚且前沖的勢頭,一膝蓋頂起,直接撞正他的小腹。還未聽到慘叫聲響起,多崎司迅速轉身,一個跆拳道高踢腿的動作把一名從身後準備撲倒自己的人踢飛。腿沒收回來,下一秒再一個轉身,一腳踢在最近一個人的小臂上。
「咔」的一聲。
臂骨被踢斷的人雙目賁張,慘叫聲猶如一隻瀕死的肉食動物。
十多個人,短短五分鐘全部躺倒在地上。
多崎司氣都沒喘一下,拿出手機把他們手臂的標誌拍下來發給,神情平靜地回到栗山櫻良身邊:「我要去三軒茶屋一趟,這裡就交給你了。」
「我跟你一起去。」栗山櫻良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緊接著又補充道:「這裡的我會讓人來安排。」
「好!」
多崎司攔了輛計程車,兩人一起趕往遠野幸子位於三軒茶屋的公寓。
一路上,雨有規律地一會大,一會小;一會小,一會大,催人打哈欠。首都高速三號環線的高架上,汽車高速交錯時的「咻咻」風聲單調地響個不停。
豐田皇冠的隔音技術實在算不上好,但勝在座椅沙發夠舒服。多崎司拿著手機,把剛才拍的照片發給岳父大人。
【多崎:岳父大人,麻煩看下這個圖案,是屬於哪個組織。】
【多崎:黑龍.jpg】
等待回信的時間裡,他一直沉默地看著窗外。每隔十來秒鐘,位於大樓頂端的巨大GG牌都會快速掠過視野,受到岳父大人的信息時候,剛好看到一副加油站GG,上面是一個拿著加油槍的笑嘻嘻的老虎。
【請讓老虎為你加滿油】
他邊回憶島本佳柰說過的話,邊低頭看手機。
【岳父大人:這麼大一條黑龍,當然是黑龍組那群混蛋啦!】
【多崎:麻煩岳父大人詳細說一下。】
【岳父大人:這黑龍組呀,是我們小櫻一家這些年在新宿和澀谷最大的競爭對手。只要能賺錢,詐騙、網絡賭博、軍火走私、毒品等什麼亂七八糟的事他們都干。】
【多崎:明白了。】
【岳父大人:你怎麼忽然問這個,惹到他們了?】
【岳父大人:就算惹到他們了也忍一下,那群傢伙做事沒底線的,遲早有天會被政府收拾!】
【多崎:我會注意的。】
【岳父大人:你小子做事夠冷靜,我就不囉嗦了。對了,你比賽的直播我看了,超級帥的!明天趕緊回家,整個社團的兄弟都會過來幫你慶祝!】
【多崎:有空一定回去。】
【岳父大人:就算沒空也要抽幾個小時回來,到時候我讓鹿見把她姐姐支開,咱兄弟倆一醉方休!】
在多崎司回消息的這段時間,栗山櫻良一直側頭凝視著他。窗外的路燈連成一條直線,與汽車尾燈相互追逐,浮光掠影中,光影交錯帶來的美感無限迷人。
每當舊的燈光逝去,新的燈光拉到眼前,他面容都會被照亮,冷靜且沉著。
東京的雨開始變大,空調一股腦地將冷風往臉上吹,多崎司收好手機,活動活動手腕,有「咔咔」擰了幾下脖子。
栗山收起嘴角不自覺露出的笑意,平靜地問:「店長姐姐對你很重要?」
「是的。」多崎司稍稍梳理思緒,和她說:「剛搬出棲川家那會,我全身就只有4萬円,連租房子的禮金都不夠。多虧了幸子姐的幫忙,我才可以在東京安定下來。」
「單純感激,還是說有別的因素?」
「也有點好感吧。」多崎司望向前方三軒茶屋的出口,回憶著上次和老闆娘回家的經歷,「我答應過她,要是她不打算嫁人的話,我以後養她。」
計程車司機奇怪地從後視鏡觀察了少年一眼,轉動方向盤,將車子駛下首都高速,進入世田谷區三軒茶屋町。
到點下車,雨下得蠻大,耳邊嘩啦啦的一片響,地面到處是彈射起來的水霧,五顏六色的雨傘熙來攘往。
兩人撐著傘,儘量沿著屋檐往前走,但衣服和頭髮還是很快被隨風飄來的雨水淋濕。
內心糾結了許久,栗山櫻良用手撩開額頭被淋濕的發梢,出口問道:「事情很棘手嗎?」
「具體情況有待調查。」多崎司避開腳下的一灘水,抬頭望著雨幕:「剛才那些是黑龍組的暴力團成員,我聽岳父大人說他們有搞詐騙的行為。請段時間幸子姐一心撲在投資上,我懷疑她是被騙了。」
走進遠野幸子居住的公寓樓,來到她位於三樓的套房。
門是開著的。
多崎司打開燈,天花板投射下來的光線以適當的亮度照明腳下,他看著眼前宛如剛經歷了一場八級大地震的房間,陷入沉默狀態。
從大敞四開的窗戶里湧進的雨水,打濕了沙發和毛絨地毯。
僅有的幾件家具全都四角朝天,地上一片狼藉,食品碎片四處散落,餐廳那邊到處都是打碎的瓶罐和餐具殘片,打開著門的電冰箱空空如也,光景甚是淒寂。
多崎司移動腳步,來到睡房門口看進去,來不及收拾的衣服像是沒有寫收件人的信封那樣,雜亂地堆積在角落。
「人失蹤了對嗎?」栗山櫻良來到他身邊,「警視廳方面我家有關係可以調用......」
多崎司剛想說好,手機嗡地震動了下,彈出一條信息。
【強大的目的在不在於表現自我,在不在於擴張自我,在不在於抗衡強權?】
【關於未來我們無從所知,但可以推測其投影。】
【假如你想表現自我和擴張自我抗衡強權,那麼將受到的無情報復。】
【祝今晚有個好夢!】
多崎司按照號碼打回去,是個空號。
一直緊繃著的表情,也逐漸放鬆下來。
栗山櫻良察覺到他表情的變化,連忙出聲問:「怎麼回事?」
多崎司把信息給她看:「幸子姐大概率不會出事。」
他的表情放鬆了,栗山櫻良的表情卻繃了起來,她皺著眉,語氣前所未有的緊張:「店長姐姐只是個引子,他們真正的目的是你。」
「部長大人真聰明,一下子就猜對了。」
栗山櫻良沒好氣地看著他的臉:「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嘛。」多崎司苦中作樂地笑了下,「回家吃飯,你要不要一起來?」
「真是受不了你......」
部長大人嘴裡一百個不願意,身體還是很老實地跟了上去。
兩人坐上計程車,從三軒茶屋返回東新宿。
傾盆大雨沒有停止的跡象,色調模糊的積雨雲把天空遮掩得密密實實,豆粒大的急雨不間斷地雲層中瀉下。
回到東新宿,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八點。
多崎司的小出租屋和他去鎌倉之前沒有任何變化,紗簾遮擋著窗戶,筆筒的位置和教科書的位置都沒有挪動。
栗山櫻良脫了鞋,脫了濕漉漉的黑色長筒絲襪,赤腳踩在蒙了一片灰塵的地板上。屋內唯一的書桌上有5支鉛筆,每支都削得細細尖尖,整齊排列在數學書旁,儼然一副靜物畫。
攤開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寫著數字,栗山櫻良坐在椅子上,默默打量四周,空氣沉寂得很,房間裡有掛鍾走動的喀喀聲。
多崎司喝了幾杯水,鑽進廚房開始做晚飯。
炸沙丁魚、馬鈴薯色拉和裙帶菜拌金槍魚,又做了個芝麻拌扁豆。
「好香的味道!」栗山櫻良來到廚房門口,抽著鼻子說:「你的廚藝好像長進了很多。」
「是的。」多崎司說。
「你到底得罪了誰?」
「我這麼個普通高中生,哪裡會得罪人。」
栗山櫻良手背拖著下巴,思考許久後,壓低聲音:「棲川家!」
「......誇張了!」多崎司把食物擺上餐桌,一臉無奈地看著部長大人:「那家人可能壓根就懶得管我。相比之下,另一個對我有惡意的人嫌疑更大。」
「誰?」
「東京銀行的公子哥,叫什麼東野佑一來著。」
栗山櫻良在餐桌前坐下:「還說你不會得罪人?」
「事情來了我總不能躲著吧。」
「怎麼得罪人家的?」
多崎司把前因後果簡單地叫了一遍,然後兩手一攤:「無奈吧,這世界總有那麼些人認為自己天生就高人一等那樣。」
栗山櫻良夾著一塊金槍魚:「嘖嘖...原來還是為了爭女人。」
「喂,你的重點搞錯了!」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等第二條信息。」多崎司無力地仰頭向上,緩緩閉合眼睛,燈光如被關掉一般從他視線中熄滅。
如果只是東京銀行行長的公子哥那還好,真像部長大人說的那樣,是棲川家做的話,那事情才叫真正的棘手。
那是一個傳承了三百多年的古老家族啊......
栗山櫻良用手帕擦拭嘴角的醬汁,起身走到窗前接了個電話,幾分鐘後回到椅子上坐好:「剛才那幾個人的口供錄好了。」
多崎司睜開眼:「有什麼線索?」
「遠野小姐這個月1號從黑龍組借了6000萬円,約定10天後歸還7500萬円,借款用途是投資。另外我從警視廳打聽到一條消息,8號那天,警視廳通報了一起虛擬幣交易平台捲款跑路的詐騙案件,多達數千人受騙,遠野小姐也是其中一員。而跑路的平台,根據線人的信息是和黑龍組有關係,但沒有切實的證據、」
「金融詐騙......」多崎司手指輕輕敲著臉頰,「左手放貸右手卷錢跑路,受害人全部身家被騙光的同時還背了一身債務,難怪岳父大人會說黑龍組做事沒有底線。」
放在桌面的手機「嗡」了一聲,收到第二條消息。
【內閣大臣的勢力確實好用,所以不要用第二次哦。】
【小櫻一家你可以用,前提是做好它消失的準備。】
【東野佑一有份參與。】
【等你解決掉他,我們再開啟第二階段談話。】
多崎司沉默地盯著信息看了幾分鐘,臉色陰沉的可怕。
一舉一動都被對手監視著,還拿幸子姐和小櫻一家來威脅自己,這憋屈的感覺實在令人惱火。
栗山櫻良拿過手機掃了一眼,露出沉思的表情:「兩個信息可供參考。一:對方很了解你,無論人際關係還是生活經歷。二:對方那麼快就知道我動用了家裡在警視廳的關係,說明對方在警視廳也有關係。」
說到這裡,她緘口打住,只是架著腿,讓多崎司自己思考。
晚上九點時三十五分,時間流逝得極其漫長。
多崎司幾乎紋絲不動,保持同一個坐姿靜靜看著餐桌上的食物變冷,不再往外冒熱氣。汽車不時從窗口對外的高架橋上駛過,傳來一陣接著一陣路面積水被濺起的聲音。
晚上十一點,栗山櫻良離開。
多崎司洗完澡,躺在床上。
外面的雨勢小了很多,幾乎聽不到雨聲。若窗前沒有雨滴順檐滴下的話,甚至下沒下雨都分辨不出來。
多崎司望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思考這件事和棲川家到底有沒有關聯。
依稀回憶起棲川唯在福岡時的舉動,和她看似開玩笑的威脅話語。當時不覺得有什麼,現在想起來,總感覺她那是在暗示什麼。
她是知道?
還是說她有參與其中?
凌晨過後,睡意洶湧襲來,意識逐漸被切斷,陷入淺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