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全國大賽(1)(1/2)
「多崎,幫我從行李箱裡把沐浴露拿出來。」
「還有洗面奶。」
「多崎......」
「毛巾~」
多崎司第四次放下手中的《呼嘯山莊》,把整個行李箱給他扔進浴室里去。
回頭倒了杯水喝下去,靠著沙發繼續看這本隨手從旅館前台拿來的書。
作者是被譽為「天才小說家」的英國女作家艾米莉·勃朗特,內容主要講一個吉卜賽棄兒被山莊老主人收養,因受辱和戀愛不遂,便外出打工闖蕩世界。等發財回來後,對與他女友結婚的地主及其子女進行報復的故事。
書是好書,文字很有深度和力度,就是全篇都壓抑黑暗,看得有些致郁。
看了一會,文字所表達的信息無法被大腦所汲取,多崎司只好放下書,看向窗外的庭園。四下無風,院子裡的灌木靜止不動,非常懈怠,他忽然想到,暑假以來自己都沒怎麼學義大利語。
「多崎......」
村上水色一邊擦著頭髮上的水漬,一邊走出浴室:「你餓不餓?」
「要吃點什麼?」多崎司拿出手機看了下,剛好晚上十點。
「烏龍麵吧,看看有沒有外送的店?」
「旅館裡就有,打電話去前台叫就行。」
「好嘞。」
村上水色屁顛屁顛地拿起房間內的電話,打給前台要了兩份烏龍麵和一份青椒炒牛肉,然後拿著話筒看回他:「你好像很沒精神哦,要不要來兩罐啤酒?」
多崎司捏著頁腳:「你買得到?」
「這個!」村上水色彎下腰,從行李箱裡掏出一大沓紙幣:「一萬一罐我就不信買不到,如果不行那就十萬一罐!」
「哦。」
「不對,你就這反應?」
多崎司歪著頭,左手撓了撓後腦勺,然後雙手握拳放在胸前:「哇哦,村上君好有錢哦~」
「在這乖乖等我。」村上水色一臉滿足地把電話放好,穿上拖鞋溜出旅館找地方買酒。
繼續看了一會書,多崎司拿出手機給笨蛋鹿見發信息。
【多崎:你們住在哪個旅館?】
【多崎:拜託了,請一定要把姐姐大人帶進會場!】
【多崎:姐姐大人的幸福,就全靠鹿見了。】
【多崎:請一定要加油!】
消息發送出去,全都是已讀不回。
多崎司倚著沙發,怔怔地看著天花板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半小時後,房門重新打開。
提著酒回來的村上水色,身後還跟著送餐的服務員,以及一位金髮少女。
上身穿著粗條紋一字領T恤,外面套了件空調衫衣。下身一條奶油色布質短裙,看樣子是剛在洗完臉打算睡覺,前額幾根濕噠噠的頭髮如植物的根莖般貼在臉頰上。
「這麼晚了你來幹嘛?」多崎司捧著書,聲音略微嘶啞。
棲川唯皺起眉頭,隨即指著村上水色:「怕他帶壞你,所以來盯著。」
這真是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你對我偏見這麼大,肯定是因為不夠了解我。」村上水色大咧咧地踢掉拖鞋,走到桌面放下啤酒後回頭,朝著棲川唯嘻嘻一笑:「因為了解我的人,都想打死我。」
棲川唯面無表情地聽著。
坦率地說,能夠從她的表情讀取到的信息絕對算不上豐富,畢竟她給人的印象是:性格早已悄然隱藏在什麼地方,巧妙地逃過觀察者的眼睛。
「這人真無聊~」
村上水色回頭瞪著多崎司,「你要好好管管她。」
「管不過來。」多崎司輕聳了下肩,拉開罐啤酒灌了一大口,冰涼的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把他肺部的溫度都降低了點。
棲川唯在他身邊盤腿坐下,也拿了一罐來喝。
「烏龍麵怎麼分?」村上水色正看著兩份烏龍麵糾結。
「讓她吃就行。」
「我和他吃一碗。」
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村上水色瞬間抬起臉,酸溜溜地吼道:「這樣子就沒意思了啊,你們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好不?」
多崎司握著冰冷的啤酒罐,奇怪地看著他:「你不是有未婚妻了嗎,反應怎麼還那麼大?」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來,村上水色頓時生無可戀地豎起一根手指頭:「這個,是那未婚妻的體重!」
「噗......」
「你還笑?」
「沒有沒有。」多崎司使勁忍著笑,問:「身高呢?」
「一米五!」
「嗯哼,咳咳咳......」被啤酒嗆著的棲川唯立馬別過身,肩膀微微聳動。多崎司抽了一張紙給她,然後也別過臉,兩人背對著村上水色偷偷笑了起來。
「你們兩個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村上水色憤怒的眼神死死盯著兩人,使勁用拳頭錘自己的大腿:「我爸一直說是個什麼傳承了幾百年的大家族美少女,搞得我還蠻有期待感的。結果昨天臨時通知我見面,真人差點沒把我嚇個半死。為了躲她,我都從東京逃到福岡了,這有多可怕你們自己想想。」
「我很同情你,真的。」多崎司笑著回頭,「回頭我給送張水床,讓你被壓的時候不那麼難受。」
棲川唯一個勁地點頭,但很快又想起什麼,忍不住踹了下多崎司的小腿:「你腦子裡除了色情就沒有別的東西了嗎?」
「我可是隨身攜帶兩幅手銬的變態!」多崎司白了她一眼,「你要是接受不了就趁早離開,省得你和我都煩。」
棲川唯瞥了眼桌面的《呼嘯山莊》,柔軟的櫻色嘴唇輕啟:「The pride of the people to their own kind of sorrow and regret.」
(驕傲的人給自己種下了悲傷和遺憾。)
多崎司:「……」
怪了。
金毛最近怎麼越來越露骨了,難道說自己被甩這件事讓她意識到可以成功獨占自己?而且這句話明明就是出自《傲慢與偏見》好不,金毛為什麼盯著《呼嘯山莊》看?
「還是想想怎麼吃麵吧~」村上水色打開蓋子,指著兩晚熱氣騰騰的烏龍麵:「兩個碗,三個人,怎麼分?」
「不用管她。」多崎司拿起筷子和湯匙,「我們兩個吃就行。」
說完,他用湯匙盛了一點湯,然後用筷子夾起烏龍麵放上去,混著湯一口吃下去。
「嗯~好吃!」
聲音里充斥著滿足感。
也許是真的餓了,也許是受到星野花見「不能辜負美食」這個信念的影響,多崎司吃得很香。
村上水色呆呆地看著鼓著臉頰的棲川唯。
有點懵。
這才幾天不見,金毛怎麼就被調教得像個小老婆那麼乖巧了?
多崎司一邊把面送進嘴裡,一邊看著他問:「你發什麼呆?」
「你們兩個不對勁。」村上水色狐疑地捏著下巴,用審問的語氣開口:「老實交代,多崎你和她是不是已經偷偷瞞著星野老師發生實際性關係了?」
「......吃你的面,我和她什麼事都沒有!」
「不。」棲川唯搖頭,「我們已經親過了,算不算實際性關係?」
「可以啊。」村上水色像是面對得意門生的老師傅那般眯細眼睛看著多崎司,慢慢點頭:「不愧是我的徒弟,連棲川唯都被你拿下了。」
「還差一點。」棲川唯盯著他問,「我對現在的他還不夠了解,所以無法走到最後那一步。你能告訴我你理解的多崎司是一個怎樣的人不?」
「這你就問對人了!」
村上水色拍著胸口保證:「這世上最了解多崎司的人,非我村上水色莫屬。」
「請說。」
「從哪說起呢...哦,他腦筋轉得很快。這似乎是廢話。說個別的,他這個人有某種深不可測的魅力。你很難從他的表情和聲音中讀出來他內心的想法和感受,而且他本人也基本不屑於在別人面前解剖自己,這是內心極度驕傲的體現。」
「……」多崎司默默喝著啤酒,漫不經心地聽著村上水色給自己貼標籤的同時,感受啤酒在口腔里產生的豐富泡沫。
「內心極度驕傲......」棲川唯蹙眉思考了思考片刻,之後雙手握著啤酒罐在桌面輕輕合攏:「別人的想法與他無關,他是依自己的理論思考事情、做出判斷的類型。讀了大量的書,擁有龐大的知識量,但不會做不必要的炫耀。」
並不是......多崎司在內心吐槽道,換做以前的自己這樣說或許沒錯,但現在自己的已經開始變得在乎很多人的想法了好不。
不然哪裡還會被甩!!!
「我還很佩服這傢伙的一點就是......」村上水色拿起湯匙,像指揮家用指揮棒般指向多崎司:「他是個話不多的人,甚至對陌生人有些不耐煩。但他有必要時卻能口齒伶俐地表達出自己的看法,只要他想,就可以瞄準對方最脆弱的部份,在一瞬之間以簡短的字眼予以刺穿。」
「停停停。」多崎司拍了拍桌面,「原來越離譜了啊,說得我好像歐·亨利那樣。」
村上水色奇怪地轉頭:「歐·亨利是誰?」
「美國現代短篇小說之父,擅長寫諷刺小說。」
「棲川同學看到沒?」
村上水色一臉興奮地看回棲川唯:「短,還有諷刺這個兩個要素,他自己都承認了。」
多崎司:「……」
「多崎~」棲川唯歪著脖子,露出淺淺的笑容:「你搬出去這段時間,日子是怎麼過的,能不能說一下?」
「你問這個幹什麼?」多崎司吃完面,輕輕搖晃碗裡的湯。
「就想聽聽你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在東京怎麼求生的。」
難不成你也打算離家出走......多崎司抱著這樣奇怪的念頭,邊喝湯,便把在東京這段時間獨自生活的經歷說了一遍。
包括租房、兼職、出行;怎樣節省開支、怎樣躲避NHK電視台收費員、以及又是怎樣被星野花見甩了2000萬來改善生活的事都說了個遍。
村上水色聽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感慨道:「被星野老師包養就算了,居然還能在別的女生面前坦然地把這件事說出來,多崎你的臉皮真夠厚。」
多崎司自嘲地笑了下,變得沉默起來。
像月球背面的岩石那樣一直沉默不語,幾乎毫無表情,看來好像連體溫都失去了似的。
「他從沒有隱瞞過這件事。」
棲川唯看著他,以溫和而果斷的語氣說:「從一開始,他就很沒在我們面前隱瞞過和星野老師的事,甚至在很多場合他都會刻意提出來,好讓我們知難而退。」
「你們......?」
村上水色撓了撓臉頰,搞不懂這複雜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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