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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多崎同學啊,你當真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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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山櫻良把把杯子放回碟子,碟子放回托盤:「我不是已經畫了宣傳海報?」

「那還不夠。」多崎司說道,「況且畫海報也只是工作的一部分,遠遠沒達到讓你參與進來的程度。」

「所以你就讓我上台去露臉?」栗山飲櫻良用餐巾輕輕壓下嘴角後,放在膝上。

這些動作就像吸吮花瓣上的朝露的精靈那樣優美,棲川唯暗暗在心裡想道。

安穩的沉默持續了一會兒,隱私性極好的包廂里,任何外界的聲音都傳不進來。

「多崎同學,我不知道你這個想法從哪來的,但我覺得那種事不適合你,與你人格不相稱。」

栗山櫻良搖了搖頭說。

她的手擱在桌面,一直凝視多崎司。

「是的。」多崎司答道,「我也這麼認為。」

「那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我有時也會問自己,」多崎司坦白地說。「大概,是我拿你沒辦法吧,除了我自己儘量變得俗氣一點把你拉下水,別無他法。」

「歸納來說就是這樣。」棲川唯打岔道,「雖然這傢伙表面上是在求我同意,但我清楚,這件事的中心還是在你身上。他可以饒過我,直接在開幕式上胡鬧,但你不參與的話,他這麼做就沒意義。」

「可是,」栗山櫻良反問她,「我不參加,你不也在?」

「我好像沒那麼重要,」棲川唯搖搖頭,表情仍然是缺乏生氣,「從一開始,他所考慮的所關心的人好像就只有你。」

「打住打住!」多崎司趕緊出聲,「我可沒這樣,大哥你別胡說!」

棲川唯一時沉默地搖晃著茶杯。

「我和多崎有很大的相似之處。」栗山櫻良用看穿什麼的目光,盯著棲川唯的眼睛:「他和我一樣,只對自己的事感興趣,因而我們能夠把自己和別人分開來考慮事情,我欣賞多崎司的就是這點。但你還做不到這這種程度,所以表面堅強高傲的你,暗地裡還是會覺得彷徨和受傷。」

「哪裡有人不覺得彷徨和受傷?」棲川唯不以為意地說道,「你認為自己從來不彷徨也不受傷?」

「當然有過。」栗山櫻良也像她那樣架著腿,把重量全壓到沙發靠墊上,「不過那些感受都可藉著訓練而減輕。不用說人,就是老鼠都可以,美國行為主義心理學家B.F.斯金納為了研究操作性條件反射的理論,通過電擊的方式訓練老鼠,被電過的老鼠就懂得選擇受傷機率較少的路來走。」

「可是,」棲川唯淡然一笑,「老鼠不會談戀愛呀。」

栗山櫻良愣神片刻,嘴唇略微蠕動幾下,什麼話都沒能說出來。

「老鼠不會談戀愛!」多崎司重複一遍,然後看著兩人,「這言論我覺得可以配得上諾貝爾獎,兩位覺得呢?」

「別開玩笑,我是認真的!」棲川唯不滿地瞪著他。

「拜託,你們兩個用點正常人說話的方式好不!」多崎司頭疼地用一隻手揉著太陽穴,「明明兩人都沒堅強到不被任何人理解都無所謂,幹嘛一副事事都無所謂的樣子。要不是二宮現在靠在我身上睡覺,真想過去給你們一人一腳。」

「嗯?」

兩位少女齊刷刷地朝他投來充滿殺氣的視線。

「玩笑,玩笑……」多崎司慫了,縮著脖子露出討好的笑容:「緩和氣氛的說辭而已嘛,別當真。」

栗山櫻良首先把視線轉向棲川唯:「說說你什麼看法。」

「我認為可行。」棲川唯答道,「沒有規定說學校運動會開幕式不能讓樂隊表演的,以我本人來說,心裡也有著希望籌辦一屆令人難忘的體育祭的想法在驅使我答應。」

「可你似乎更想拒絕。」

「當然啊,他這麼做的出發點是為了你,我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去做?」

大哥好坦率……多崎司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耀眼的金色秀髮好像一根一根畫線那樣筆直,眉毛的形狀和臉型相當搭配。她面無表情的外貌下,隱藏的內心在想什麼呢,令人難以推測。

但也正因把自己藏的太深,金髮少女身上具有挑起對方注意,吸引人想探索的氣質。

栗山櫻良沉默地思考片刻,又看向多崎司:「給一個最能說服我的理由。」

說話的聲音非常小,大概就是暖氣出風口聲音稍強一點就會被吹掉的那種程度。

「我需要迴避一下嗎?」棲川唯問。

「請你留在這裡,那樣比較好。」栗山櫻良答道。

棲川唯雙手放到膝蓋上:「那就留著。」

那雙手就如她脖頸上掛著的楓葉項鍊般,看起來精緻而高貴。

「這個世界,沒有誰是不可取代的。」多崎司看著眼前兩雙分別被一黑一白絲襪包裹起來的美腿,輕輕嘆一口氣:「不管他擁有多強大的知識和能力都好,就算突然消失了,看來好像也沒什麼不方便,世界也還是照樣在轉動。」

時說到這,他頓了頓,像要強調似的將右手食指筆直舉向空中:「只不過,像我這樣的人,可是很難找到替代品的!」

栗山櫻良白了他一眼:「自戀的話就算了。」

「拜託,我是真沒話說了……」多崎司表情一垮,可憐兮兮地看著她:「都說幾百遍了,我拿你最沒辦法了啊,就算是棲川同學,偶爾我都可以耍一下壞手段,對你是真的不敢……」

棲川唯一下站起來,朝他走過去:「多崎司你什麼意思?」

「……停,請你停下!」

「夜深咯,回家。」栗山櫻良頗為愜意地伸著懶腰。

二宮詩織掐著點醒過來,揉著眼睛穿鞋,跟著栗山櫻良出門時,還不忘回頭朝著多崎司安慰一句:「kiki要活著出來哦,詩織醬還等著你送我回家的呢。」

「……等等,別丟下我一個人!」

「拜拜!」

出到餐館外面,夜間空氣變得寒冷起來。

夜空積著厚厚的雲層,遮住了星星和月亮,路燈下的柏油馬路空空蕩蕩,車如產卵期的金槍魚般飛速疾馳。

等了差不多十分鐘,棲川唯才走出店門,和另外兩位少女打了個招呼後鑽進等候許久的庫里南,直接返回千代田。

又過了一分鐘,疼得齜牙咧嘴的多崎司才磨磨蹭蹭地出現在店門。

大街上有點冷,出來時吐了一口白氣。

看到那一幕,二宮詩織忍不住用力吸一口氣:「啊啊……kiki吐出的氣,進到了詩織醬的身體裡面了……嗯,暖暖的,漲漲的,好舒服呀。」

「瞎說什麼啊!」

多崎司哭笑不得地罵了句,伸手摟住她纖細的肩膀:「你是裝睡又不是真的剛睡醒,怎麼說話迷迷糊糊的。」

「和kiki在一起時,腦子總是怪怪的。」二宮詩織纖細的身子靠在他的懷裡,臉上綻放出花一般的笑容:「病到這種程度,連我自己都覺得好不可思議。」

栗山櫻良無奈地罵道:「多崎司你真是罪孽深重!」

「麻煩部長大人把你的司機叫過來,」多崎司說道,「作為你的副部長和你的部員,送我們兩個回家不過分吧?」

「看在詩織的份上……」

栗山櫻良打了個電話,沒多久三人就鑽進了她的車裡。

到了小可愛的家裡,多崎司和栗山櫻良又上去坐了一會。

等到下樓時,時間已經來到深夜,都市最為冷清的時刻。

馬路幾乎沒有行人的身影,霓虹燈已熄滅大半,附近高架橋上不間斷地傳來飆車族飆車發出的噪音。

「部長大人,你你答應了沒?」

「你覺得呢?」

「我覺得還沒……」

「知道就好。」栗山櫻良嘴角微微翹起,眼睛凝視著街邊的一角。

多崎司把目光轉向她視線前方,但看不到任何奇怪的東西,只有一台散發著孤獨燈光的白色販賣機。

「如果我答應了這樣的要求,就代表著我真的已經淪陷了。」栗山櫻良看著那燈光,喃喃自語:「多崎同學啊,你當真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

說罷。

她鑽進車裡揚長而去。

只留多崎司一人,吹著寒冷的秋風,蹲在自動販賣機下等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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