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體育祭第二天(2)(2/2)
寬大的電子屏幕上,顯示出多崎司的身影。
儘管頭盔遮擋了大部分的面容,只留出鼻樑到眼睛的一小塊地方露出,人們卻仍然能從中感受到無可匹敵大的自信!
場上響起驚呼聲,有女生緊張到站起來觀看。
班裡男生將他扛起來,高高拋向空中。
「他讓所有的防守隊員看起來就像傻瓜一樣,直接從一群人當中突破出來,沒人可以擒抱住他!眼睜睜看著他達陣的時候,你只能在心裡和上天感嘆一句:ohmygod.」
「欸,千葉學姐,」一直帶著玩世不恭表情觀看比賽的藤原臨也,忽然湊到千葉美穗旁邊問:「你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沒?」
千葉美穗非常肯定地答道:「多崎同學真的好帥!」
「哈哈哈!」
此話一出,觀眾席上傳來一陣爆笑聲。
在這陣笑聲中,藤原臨也黑著臉,耐心解釋:「每一次衝出包圍圈的時候,在他周圍的時間仿佛都會靜止下來。就像《黑客帝國》一樣,一切都靜止了,他在其中充足地評估姿勢,然後像是大腦下達了該走這邊該走那邊一樣的判斷,以一種超人類的方式沖球。」
「哦,啊,蛤,嗯嗯……」
千葉美穗非常敷衍非常含糊地應付他,等場上的多崎司摘下頭盔後,她又大聲喊道:「多崎君,加油喲」
「太厚此薄彼了,千葉學姐!」藤原臨也敲了敲桌面,悶悶不樂地出聲提醒她:「身為解說人員,要秉持公正的立場,剛才你是怎麼教我的?」
「有道理。」千葉美穗點點頭,開始反省自己剛才犯下的錯誤。
就在這時,多崎司來到場邊補水。
大屏幕上,滿臉是汗的美少年把運動服的往下拉開了些,露出白皙的脖頸和一點點鎖骨。
「咕嚕~」
千葉美穗面前的收音麥克風,很清晰地把這聲吞咽口水的聲音收錄進去。
「呵,膚淺的女人!」藤原臨也生無可戀地趴在桌面上,看著熱熱鬧鬧的操場,心想要不自己等會也上場玩玩吧,總不能在會長面前讓別人把風頭搶走了。
……
整個上午除了橄欖球比賽外,還進行了許多項班級比賽。
凡是多崎司報名參加了的項目,通通都拿下了第一,最終的一年級組別,f班毫無懸念地拿到了第一,a班位居第二。
中午休息的時間,多崎司去忙執行委員會的工作。
二宮詩織和栗山櫻良兩人在atf部活動室里吃便當。
「嗯……詩織,你又在看體育祭拍的照片了?」
「拍得太多了,所以我想稍微整理一下手機相冊。但每一張都不想刪,看了那麼久數量完全沒有減少……」
「讓我看看。」
「來。」
「……你這,拍的全都是多崎司?」
「哈哈~這是我迄今為止,覺得最棒的體育祭了!」
「你在這之前有參加過體育祭?」
「……仔細想想,還真沒有。」
「你真是中毒太深了。」栗山櫻良搖頭感嘆一聲,側臉看著窗外發呆。
中庭的銀杏樹上,落著幾隻灰鴿子。
它們渾身沐浴著秋日陽光,仿佛在深思般睥睨著校舍,儼然是北川的主人。
天空依舊萬里無雲,下面是即便中午也氣宇軒昂、精神十足的學生。
要不要參加社團比賽呢?
栗山櫻良思考著這件事,手上無聊地轉動一支自動鉛筆。
她不擅長運動。
說好也罷說不好也罷,生來便是如此,不能苛求什麼。
參加學校運動會這樣的活動,經歷幾乎為零。
這或許也是和沒有玩得到一起的同齡人有關,每當碰到體育課總是難以全身心投入。且不說籃球等多人項目,就像網球這樣一對一的比賽,她也不怎麼拿手,偶爾和家人打一打比賽,基本都是輸。
當然。
栗山櫻良認為自己也毫無爭強好勝之心。
跟別人一決雌雄什麼的,她自小就不關心。
無論何事,贏了別人也罷輸給別人也罷,都不太計較。
如此思考,並依循這樣的思考度過著自己的生活。
說是著意如此,不說是憑著直覺行事。
就這種生活方式而言,在某種程度上,她也許是主動地追求孤絕。這種孤絕之感,會像不時從瓶中溢出的酸一般,在不知不覺中腐蝕人的心靈,將之溶化腐蝕。
孤獨是一把鋒利的雙刃劍。
一方面可以隔壁外人的惡意,保護人的心靈,卻也細微卻不間歇地損傷心靈的內壁。
這種危險,栗山櫻良有所體味,並且心知肚明。
所以她才必須不間斷地、周期性地看書、畫畫,有時甚至窮盡全部精力,以此來排除身體內部負荷的孤絕感。
午休時間差不多結束時,二宮詩織離開活動室,走向操場。她前腳剛走,多崎司後腳就走進來,徑直走到栗山櫻良對面坐下。
「下午玩不玩?」他用試探的語氣問。
栗山櫻良心不在焉地答道:「在想事情,先別打攪我。」
「想什麼,我來幫你參考參考。」
「呃,也好……」栗山櫻良微微呼吸,調整好情緒,把剛才想的事情說了一遍。
「十六歲是一個讓人極不省心的年齡,」多崎司搖頭晃腦,一副過來人的語氣,「尤其是十六歲的少女,中會在意一些瑣細的小事,對自己的位置又無力客觀地把握;為了微不足道的理由便莫名地感想連篇。」
栗山櫻良不高興地鼓起臉頰,眼神從冷清開始向恐怖演變。
在她徹底發飆之前,多崎司及時解釋:「當然了,到了一定的年紀自然而然就會有這種想法,非常的正常。這就是遊戲規則,就如同河水向著大海源源不斷地流去一樣,只能當作自然光景的一部分,原封不動地接受。消極的人從中感受到的也許不是令人愉快的事,積極的人或許可以找到欣喜若狂的東西,充分享受其中的樂趣。」
栗山櫻良點點頭,語氣無所謂:「我承認,我並不認為自己的性格討人喜愛,恐怕也有極少人賞識,難討大眾歡喜。對於這樣一個一遇上事情就想獨自躲進壁櫥里的人,真想不明白你為何會對我抱有好感。」
「因為你漂亮啊。」
「……」
栗山櫻良柔軟嘴唇微張,欲言又止,最後無奈道:「你還是別那麼誠實,偶爾也對我撒個慌吧。」
「部長大人真的好漂亮。」
「知道了……」
「臉蛋就不說了,重點說下腿吧,你都不知道啊,每次我碰到……」
「能不能別滿腦子都是腿?」栗山櫻良頭疼地手撫眉心,無力地罵道:「拜託你啊,聽太多會膩的,非但沒有絲毫覺得興奮,反而還會嫌棄你是個變態!」
「有道理。」多崎司點點頭,「部長大人下巴的手感極好,捏起來令人愛不釋手。」
「……」
「還有就是胸,雖然小但是形狀優美。」
「……你怎麼知道?」栗山櫻良雙手護著胸,瞬間後仰遠離他。
多崎司老實地答道:「你生日的那晚,不小心碰到了。當然,也許你會認為我是誠心的,但我在這裡想著全四谷的高樓大廈發誓,那個扣子真的是它自動崩開的!」
「……去死!」
一本書砸過來,直接拍在多崎司的腦門上。
「……部長大人,我錯了。我們還是談回腿吧!」
「滾!」
目送多崎混蛋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栗山櫻良手向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然後。
她舉著雙手看向自己的胸部發呆。
真的形狀優美嗎?
該不會是他為了安慰自己的小,才故意那樣說的吧?
「下流!」
儘管那人真的好無恥,但這種程度的下流就是讓人生氣不起來。兩人之間的空氣,始終都有著一種像晚春飄蕩在山峰間的色彩淡淡的煙靄,淡然地類似溫情與認同的東西。
栗山櫻良趴到桌面,靜靜地閉上雙眼,語調柔和地呢喃。
「明天吧。」
「明天的紙隔板迷宮,再讓你陪我玩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