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修學旅行(12)(1/2)
陽光已經變得暗淡,螢光燈將人工的光亮散滿日式庭院的邊邊角角。
島本佳柰獨自在旅館前徘徊,不時抬手看一下腕錶。
小男孩還在裡面和學生一起吃飯餐。
需要再等一會。
夜色已近,東山區夜遊的客人逐漸多了起來。
不少路過旅館前的男人,都會下意識把目光投向這位身著和服的婦人。
淡藍色的和服,裙擺則是粉色底嗅著白花,腰間系條繡花腰帶,髮鬢高高盤起。一副端莊穩重,溫婉賢淑的夫人風度。
這模樣鮮明地展示著現在的多崎太太所擁有的迷人風姿。
並不自鳴得意光彩奪目,不含任何雜質的女性柔美,使得她全身各處熠熠四溢……
大概二十分鐘。
「島本老師,久等了。」
島本佳柰回頭看過去,多崎司正從旅館裡走出來。
一如既往的簡單時尚打扮,手上戴著藍色錶盤的潛水錶,眼神親昵調皮。
「我先走在前面。」島本佳柰嘴角漾出微笑,轉身往前,踩著木屐踏上青石板路,「疙瘩疙瘩」的腳步聲聽起來分外的愜意。
多崎司跟在她身後,往前走了一段路。
太太沒有戴手套,也沒有戴圍巾,眼鏡戴的也是隱形的,背後的腰帶是兩個扇面的鼓形結。典雅的氣質中,透出成熟女性的動人魅力。
她身上所佩的一切,所沒有佩的一切,在多崎司看來都是那麼的自然。
想不到一件應該拿掉,也沒有一件可以添加。
行道樹之間懸掛著燈籠,暖黃色的燈光下,露天攤販鱗次櫛比。一群來修學旅行的北川女學生在攤位前轉悠,島本佳柰稍稍低下頭,在她們的背後走過去。
道路的前端,有兩個人影在向這邊走來。
好像是從F班的兩個男生。
島本佳柰更不敢抬起頭來, 只是盯著自己被白襪子裹住的腳尖,朝著前方走去。
多崎司稍稍拉開距離, 不緊不慢地跟隨在她身後面。
在街燈的餘光處, 雙方都象故意躲著似地, 備自沿著道路的兩側走去。
日落之後氣溫急速的下降,開始吹起冷風。櫸樹的枝丫, 像是給予警告的古老的手指一般震發出枯乾的聲響。
島本佳柰裹緊了點衣服。
迎面走來兩個人。
男的用手摟著女人的腰,而女人依偎在男人肩膀,小聲說著話。
多崎太太忍不住在心裡想, 這種天氣,應該是多崎司用手摟著腰,而自己依偎在他的肩膀上才對。她稍稍回頭看了眼,此時的多崎司依舊和她保持著七八米的距離,視線不時好奇地朝著路邊的小攤看過去。
呀。
小混蛋!
略有些埋怨地罵了句, 隨後她又輕輕地掩嘴笑了下。
多崎司的性格穩健, 勤奮好學, 對那些不易對付的事總是應付自如,在學校里的風評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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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本佳柰喜歡他的一切。
在沒認識他之前, 島本老師在眾人的印象里, 是位溫柔美麗, 且熱情大方的老師。但平日裡的交際活動甚少, 只要一有空就想讀書, 研究新的題課, 向校董事會作報告。
暫且不論會不會增加工資,會不會受到提拔。
工作後的學習,對她而言也是一種逃避現實的樂趣。
在多崎司出現後,一切悄然之間發生了改變。
毫無疑問,那時島本佳柰無比的需要能給予她溫情和慰藉的人,雖說不論男女都無關緊要, 但如一束光照進陰暗現實的多崎司, 對她來說,可稱得上是久旱逢甘霖。
或者也可以換句話說,多崎司的出現適逢其時地填補了她的空白。
雖說是他先占有自己, 但她也滿不在乎淡然處之,甚至直接給他某種可趁之處。
走著走著, 前面露出黝黑的密林, 透過密林的間隙, 看得見向日暮時來觀賞夜楓的遊客出售飲料的攤位燈火, 裡面人來攘往, 很是熱鬧。
一步步靠近,被斑斕的明黃色燈光點亮的火紅楓葉就在眼前,島本佳柰終於停下腳步。
「這裡應該沒熟人了吧……」多崎司走到她身邊。
島本佳柰對他的話充耳不聞,腦海里只顧想著剛才迎面而過的那兩個人。
無法揣測那兩人是戀人,還是有婦之夫與單身女子偷情,但他們的身影卻是很親昵的,確有目空一切的神態。
是戀愛的充實感使池們這樣醉心的?
「哼!」
島本佳柰忽然嫉妒起剛才那兩個人了,她不高興地回頭瞪著多崎司:「我們回去吧。」
「……?」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多崎司,一臉懵逼。
「發生什麼了?」他小心翼翼地問。
島本佳柰提著精巧的布手袋,往他腦門上輕輕拍了下,嗔怒道::「今晚天氣那麼冷,你作為丈夫的義務呢?」
哦。
原來如此。
多崎司恍然大悟地笑了下,看著她忿忿不平的樣子,伸手幫她捂住凍得有些紅的耳朵:「唔,是我的錯,今晚好好補償你。」
島本佳柰這才放過他。
回過頭,仰臉看著燈光渲染的紅葉,臉上露出幸福又有些羞怯的靦腆笑容。這是一顆幸福之心在臉上臨摹出來的美麗軌跡,遠比頭頂的楓葉好看。
捂熱太太的耳朵,多崎司伸手摟著她的腰,島本佳柰把頭依偎在他肩膀上,兩人走進這片楓葉園。
燈光渲染著紅葉,層層疊疊地在晚風中搖曳,仿佛比陽光下看起要要艷麗不少。
地上也鋪滿著落葉,踩在上面發出薯片一般的脆響,島本佳柰心中這幾天的埋怨不翼而飛,只剩下淡淡的滿足和甜蜜感。
「什麼味道?」多崎司忽然吸了吸鼻子。
島本佳柰帶著笑意的眼神看過來:「你猜一猜?」
「好像是從太太身上傳來的……」多崎司把頭湊上前,在她脖頸上使勁嗅了嗅,一股溫馨的奶香味,「哇,太太今晚噴了多少香水啊,都醃入味了。」
「……醃入味?」島本佳柰嘴角抽搐了下,忍不住伸手揪住他的耳朵,略帶慍怒的口吻地罵道:「臭小子,你會不會說話的啊,什麼叫醃入味了,你以為我是蘿蔔?」
「欸,疼……」多崎司雙手摟著她的腰,一個勁地求饒。
來往的遊客紛紛看過去,看到是一大一小的姐弟戀後,他們的眼光或好奇,或不可思議,更有甚者是直接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們。
其中有帶著小孩出遊的一家人,保守派的家長更是用手捂住孩子的眼睛,順便教育孩子以後不許這樣。
島本佳柰鬆開手,臉上薄怒未消:「生氣了,現在回去!」
「別呀……」多崎司討好地笑著,眼神左右瞅了幾下。不遠處有個花叢,兩邊楓樹密密匝匝地生長著,遮掩住燈光,宛如在一條幽深的隧道。
雖然有些悚然,但要是不想被人打攪,那是個絕妙的場所。
「我們去那邊。」多崎司摟著她的腰,往燈光下前的黯淡樹影走去。
島本佳柰小聲抗議:「我不去。」
「這次要聽我的。」多崎司才不管她的抗議。
在島本佳柰面前,他似乎總是比在別人面前要霸道一些,要更強勢一些。
這或許是因為她的性子太過於溫柔,習慣逆來順受。多崎司自然而然地就總會有種想欺負她的念頭,比如現在故意逗她生氣,然後再慢慢把她哄回來。
這其中的過程,美妙無比。
「你這傢伙一天都不理人家的感受……」島本佳柰說道。
修學旅行已經來到了第三天,再算上他去北海道的時間,差不多過去了十天時間。明明今晚可以好好溫存一番,自己還特意準備了好久,結果這混蛋居然說出那麼煞風景的話……祈望著得到撫愛,卻不能順利如願,這洋的朦朧狀態,使多崎太太現在心中慾火難熬。
「那裡人少嘛。」多崎司回過頭。
島本佳柰白皙清秀的面容凜然都看著他,一副在責問她「你是誰」似的眼神,目光犀利,好像凝眸監視著竊賊一般。
面對這透徹的目光,多崎司忍不住笑了起來:「如果你不跟我來,我就會一把抓住你的衣領拽著你往前走,倘若還是不願意,也可以煽耳光,訓斥『為何不聽我的話?』,怎麼樣,需不需要我這樣蠻橫一下?」
「嘿,我知道,所以……」島本佳柰咬著下唇,沒有再說。
「知道什麼?」
「你好討厭!」
腳下的鵝卵石小徑延伸到了盡頭,再前面是一盞誘蟲燈。在那蒼白的光亮中,夜楓迎著秋風悠然搖曳。
島本佳柰不情不願地走著。
她心裡希望往回走,想直接回到旅館任憑他愛撫,她仿佛覺得此刻無論是祗園也好東山也好,不管什麼地方她都不在乎,但多崎司就是不鬆口,她也難以甩掉他自己回頭。
多崎太太也是有脾氣的啊!
現在,她緊閉著嘴唇,一味地拗著脾氣。
「怎麼辦啊?」多崎司在花叢前停下腳步,眼裡帶著調皮的笑意:「你不肯的話,難道真的要我蠻橫一點……」
明明我就沒法反對,還裝作一副紳士的模樣!
這反而使多崎太太愈發地感到羞惱。
在即將被多崎司拉著鑽進去花叢里時,她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你打算怎麼佯?給我講清楚。」
問這話時,她的臉頰已經羞紅了。
她希望多崎司說「回去」,然後把她帶回旅館。即使只是隨口哄騙她,但只要他這麼說一句,島本佳柰就會心滿意足地往回走。
「都到了沒人的地方,想這樣還不是我說了算?」
在熾白的燈光下,多崎少年那俊秀的臉龐上浮現開心的笑容,似乎在炫耀自己的勝利。
「討厭……為什麼要在這種地方?」島本佳柰低聲喃語道,這不是她要說的,只在頭腦里想著,就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
「你說什麼?」
「沒什麼。」
島本佳柰趕緊搖搖頭。
可惡!
就算再想要,也不能讓一個女人親口說出來啊,人家的矜持還要不要了!
「有些事想和你說說呢,現在說了就不會影響到今晚的心情了。」多崎司窺察著她的臉,在幽暗的光亮中,太太的嘴角好看地微微一笑。
一如既往的溫柔微笑,聰明、整潔、富有教養,且十分親切。
多崎太太是當之無愧的渣男港灣。
注視著前端誘蟲燈,她溫柔地說道:「我會盡力幫你的。」
於是,兩人在黝黑的花叢前彎下腰,鑽進裡面去。
原本她所希求的是和多崎司一起渡過一個溫馨的夜晚,把這段時間的空白給填補回來。甚至前一秒她都還在惱怒多崎司不合時宜的玩笑,現在卻滿心撲在了他要說的事情上。
多崎司對她的順從暗暗竊喜,同時也感到有些內疚自責。
多崎太太外表溫柔,但骨子裡還是帶著軟弱基因的,前幾秒都還稍顯固執,現在又變回了往日溫順的模樣。
這樣巨大的轉變,才是多崎司從一開始單純地饞她身子,到現在真正地傾心於她的根本原因。
進到花叢裡面,燈光被遮掩住,視線變得一片昏暗。
多崎司把外套脫下來,鋪在泥土上,兩人依偎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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