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修學旅行(6)(2/2)
多崎司拍著胸口保證:「我有在深刻檢討自己了!」
「如果他不聽話,那麼請島本老師晚上在家偷偷的……」說著,二宮詩織比出一個剪刀的手勢,「直接咔嚓掉吧,省得詩織醬傷心。」
「好主意。」島本佳柰轉頭,摸摸她的腦袋:「走吧,我們倆今天一起逛逛。」
「要不要叫上小櫻良?」
「好的呀,老師也想和栗山同學聊聊天。」
「還有鹿見也叫上吧。」
「咦?」
「鹿見好笨的,我怕她會迷路。」
「要不要把星野老師也叫上?」
「……」二宮詩織腳步一僵,下意識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多崎司,「kiki,星野老師會不會打我?」
沒等多崎司回答,島本佳柰親切地攬過她的肩膀,笑著說道:「放心好啦。因為這個事啊,你家kiki早就挨了不知道多少頓揍,就算有氣,星野老師也不會衝著你出的。」
「那我可放心了。」二宮詩織鬆了口氣,轉而狡黠地一笑:「回頭和星野老師說下,讓她對kiki管教得再嚴點,最好就是直接把他關起來那種。」
多崎司提出異議:「那豈不成了犯人?」
一大一小兩個女人同時點點頭,加速甩掉他,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回到自己的寢室,裡面的三個男生在玩抽鬼牌。
分別是村上水色、大塊頭體育委員唐澤,還有一個沒說過幾句話的眼鏡男。
「欸,多崎,」村上水色百無聊賴地看著剛抽到的單一張A,「今天我們的小組活動是什麼?」
「你們自己想吧。」多崎司對著鏡子換上校服的襯衫和西褲。
「不如我們一起去祗園。」
「你們三個去就行,我留在宿舍看書。」
「厲害,不愧是多崎同學。」眼睛男雙眼泛光,崇拜地說道:「就連修學旅行也在用功複習,難怪可以考第一。我也要學習這種精神,今天就……」
「我是陪棲川同學,她有點不舒服,現在都還沒起床。」多崎司打斷他,解釋道:「在陪她的期間,看書打發時間。」
「……」
房間內沉默了幾秒鐘。
另外三個男生的心情一下子不美麗了。
「多崎,我說你,」村上水色拿出手機,點開一則視頻,「昨晚棲川同學半夜不睡覺在那學貓叫,該不會是和你有關吧?」
「還有一點,」大塊頭唐澤握緊拳頭,「昨晚你沒回來和我們一起睡,是不是和棲川同學在一起?」
「可惡!」眼鏡男捂著自己的胸口,「居然讓棲川同學身體不舒服,甚至都起不了床,我好心痛!」
「沒你們想得那麼不單純,我只是……」
因為昨晚的具體情況很複雜,解釋起來麻煩又荒謬,所以多崎司開玩笑敷衍過去。
總不能實話告訴他們三個,自己昨晚被兩個美少女罰著做了大半夜的青蛙跳吧。
「我不信。」唐澤一臉你別瞞我的表情,「棲川同學起不了床,肯定和你有關係。」
「……」
「看,你說不出話了吧!」
多崎司無奈地點頭:「確實和我有關係……」
「嗚」村上水色趴在榻榻米,像受了重傷一樣按著胸口,「多崎,我對你太失望了。沒想到就連修學旅行的時間,你都想不起我。」
多崎司蹲下來,拍拍他的肩膀:「事實總是殘酷,你要學會接受。還有你別老惦記著和我一起玩,你自己再不找個女朋友的話,就要和一百公斤的女人訂婚了。」
「別轉移話題,」唐澤從身後撲過來,把多崎司壓到地上,「讓我們來審判你的罪行。首先,從棲川同學說起。」
男上加男。
「還有栗山同學!」眼睛男撲到唐澤背上。
「還有星野……不對,是還有二宮同學!」
村上水色一下子爬起來,張開雙手一撲:「為了正義,讓我們三位正義的騎士同心協力,直接消滅他吧。」
鬧騰了好一會。
四個面紅耳赤的男生才散成一團。
多崎司付出的代價,是修學旅行的接下來的每一個晚上,都給他們三人各買一瓶飲料。
撫平衣服的皺褶,多崎司離開宿舍,走過走廊。
學生們大都已經離開,寬闊的走廊不見人影。
處處安靜,處處整潔。
到底是貴族學校,選的旅館也十分高檔,不時有服務生微笑著迎面走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助。
考慮到大哥沒吃東西。
多崎司讓一位服務員領著到了後廚,自己動手做了點早餐。
切了點雞肉丁炒飯,把醃橄欖切片混入萵苣里做成配菜沙拉,用醋、胡椒和橄欖油簡單做了新的沙拉醬。
端著來到三樓,和服務員打了聲招呼,拿來鑰匙。
開門進去,屋子裡空蕩蕩的。
大片的落地窗前掛著綠色窗簾,陽光的照射下,地板上染著搖曳的淡綠色光團,令人覺得這個房間好像位在水底下。
「大哥?」多崎司叫了聲。
沒有回應。
側耳聆聽,浴室里有細微的水聲。
把早餐放在桌面,他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門:「大哥,你在裡面?」
依然沒有回應。
多崎司的心瞬間提了起來,握著門把手一轉。
門開了。
裡面沒開燈,一片陰沉。
花灑里的水流下來,打在蜷縮著的衣著整齊的少女身上,朝四周濺射出水珠。
多崎司朝里走進去,幾粒水珠打在手上,是冷水。
「為什麼要這樣?」他走上去,蹲在她身邊。
棲川唯蜷縮起身體,用力抱緊自己的腿,把臉埋在膝蓋里。
冷水沖刷在身上,冷意滲透入心底。
多崎司關掉花灑,咬緊牙關。
儘快想努力克制,但內心翻滾的情緒還是洶湧而出。
「你說話啊!」他攥緊了拳頭,語氣異常的憤怒。
她依舊把臉埋在膝蓋里。
濕漉漉的頭髮遮住側臉,水滴不斷從發梢落下,濕透的衣服可憐兮兮地突顯出她的背部線條。
濕氣中摻雜著她身上隱約的科隆香水味,瀰漫到昏暗浴室的每一個角落。她就那樣一聲不吭地蜷縮著身子,仿佛一件被扔錯地方的行李。
「裝啞巴算什麼本事啊!」多崎司胸口裡好像有百爪撓心,伸手去掰她的肩膀,強行讓她抬起頭來,「這什麼意思,玩這種把戲到底是什麼意思,你做給誰看啊!」
棲川唯漠然地看著他。
那近乎是面無表的臉上,划過兩道淚水。
不知道為誰而流,多崎司想像不出來,此時此刻,愚蠢的妒意和無奈的焦慮環繞著,像薄膜一樣包覆全身。
「有什麼事你痛痛快快說出來啊!」他怒吼道,「一聲不吭誰知道你想什麼啊,你總是這樣板著臉,誰受得了你的脾氣啊!!!」
棲川唯搖了搖頭,像是要甩掉臉上的淚水。
「你明說都不會是嗎?」多崎司自顧自地吼著,心情從未有過的難受,「……你就這樣一輩子過著吧,一輩子都把重要的事憋在心裡好了啊!」
棲川唯顫巍巍地伸出握緊的拳頭。
「就像個機器人那樣啊你!」
多崎司噙著眼淚,宣洩似的罵道:「像個人機器人一樣,一輩子孤獨終老去吧!」
「我只是……」棲川唯慢慢攤開手,露出裡面藏著的東西,「只是……想知道,知道他臨走前……到底有多痛……痛苦……」
一個小小的安眠藥瓶,抽乾了多崎司全身的力量。
鼻腔深處有些酸,喉嚨堵得厲害,胸口苦悶。為了抑制這種前所未有的難受感,他用力按住雙眼,頹然地跪在她面前。
「對不起……」
「我沒法把他還給你了……」
「先去醫院吧,然後我再離開……」
「不用。」棲川唯打斷他,斷斷續續地哽咽著,「我控制著量,不會有事的。……你也沒什麼對不起我的,是我親手推開他,是我的錯,怪不得你……」
「我……」
「多崎……」
「嗯……」
「我好難受……」棲川唯忽然伸出手,抱著他的脖子,「他在離開之前,一定比我現在更難受才對……」
話還是沒能說得下去。
她撲倒在多崎司懷裡,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脖子。
「先換衣服好嗎?」多崎司撫摸她的頭髮。
「我太自大了對嗎……」棲川唯冰涼的鼻尖,抵著他的脖子,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如果我不那麼高傲,他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不要哭了,已經過去了啊……」多崎司緊緊抱著她顫抖的身體,把她小小的腦袋用力按在自己脖子上。
憐愛、悲傷、無計可施……各種各樣的心情都涌了上來。
「我好冷……」
「先去換衣服。」
多崎司把她抱著出來,沒有一絲雜念地把她身上濕漉漉的衣服脫掉,用吹風機吹乾頭髮,再把她送進被窩。
「不要走……」棲川唯拉著他的手,那張完美無瑕的臉蛋上,美麗、高貴、滿是淚水。
「不走。」多崎司也鑽進被窩,用體溫溫暖著她冰涼的身體。
棲川唯靠過來,甜蜜而濕潤的呼吸均勻地搭在他的脖頸上。
「我可以把心傳遞給你,」多崎司說道,「只要你肯相信,遲早都可以。」
逐漸模糊的視野里,棲川唯看到,有什麼東西在閃閃發光。
會是什麼呢?
她來不及思考,思緒便陷入到了一片昏暗當中。
再睜開眼時,已經是黃昏時分。
外頭的天色一片緋紅,從窗簾的縫隙可以看到壯麗的火燒雲,夕暉灑進屋內,照得木頭地板隱隱反射著柔光。
棲川唯揉了揉眼睛。
光著的身體與被子摩擦,質感特別清晰。
當然。
自己小腹上的那一條手臂,也非常清晰地傳遞出男性的熱量。
我什麼時候脫掉衣服的?
棲川唯眨了眨眼。
懵逼.jpg
還有……多崎司這混蛋是什麼時候來的,他為什麼會抱著光溜溜的自己,有沒有趁著自己睡著的時候做出什麼奇怪的事?
而且!
他怎麼可以睡得那麼香!
不可饒恕啊!
棲川唯剛打算給他來一拳。
這時候,多崎司忽然動了下,慢慢睜開眼。
「……不妙!」金髮少女頭一縮,瞬間開啟裝死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