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六月雨夜,三人的新篇章(完)(2/2)
小可愛疑惑地問:「穿了褲子後穿不穿內褲好像不太重要吧?全是謊言當然也不行,但只要八分真話摻二分謊話我覺得就可以很好地相處了。如果真的有完全不撒謊的人,我一定會躲得她遠遠的。」
「原來如此。」栗山櫻良恍然大悟似地把手放回到桌面,轉頭盯著多崎司:「你問這個的意思是不是打算以後經常和我撒謊?」
多崎司假裝沒聽到,盯著手裡的啤酒罐,反覆翻看成分表上的字樣。
第七輪。
【可以當一天的貓的話你打算怎麼度過?】
第八輪。
【空腹可以吃飯嗎?】
多崎司默默喝了一口酒。
本想著坑別人,結果搬起石頭砸到自己的腳了。
第九輪。
【上帝是住在平流層還是對流層?】
栗山櫻良瞪了多崎司一眼,無奈喝酒。
第十輪。
【袋鼠整天一跳一跳的不傷膝蓋嗎?】
二宮詩織:「……」
多崎司別過臉,不讓人看到他愉悅的表情。
嗯。
所有的沙雕問題都是他寫的。
......
城市逐漸安靜下來,居民樓里的燈光也逐一暗去。每當有風從窗口吹進來的時候,天花板的吊燈都會微微搖晃,房間內里的光影亦隨之變幻。
二宮詩織躺在地板上,眼睛越眯越細,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呢喃:「好想快進到下半年啊......」
北川高中所有的大型活動幾乎都在下半年,例如修學旅行、文化祭體育祭自來的。二宮詩織來自一個只有四十多個人的小鎮國中,只有在電視上參與過這些盛大的活動。
多崎司也躺下來側頭看她,小小臉蛋像是剝開殼後的蛋,白嫩到幾乎在反光。
喝了酒不臉紅的嗎?
她又扭過頭,看向另一位少女紅得恰到好處的臉蛋。
注意到他的視線,栗山櫻良手肘放在桌面,托著下巴放鬆身體似的閉起眼睛,眼睫毛時而微微顫動。
過了會,她緩緩睜開眼睛,看了眼手錶。
那雙原本清冷透徹眸子因醉意而顯得朦朧多情,讓人怦然心動。
多崎司也看了看自己的表,時間接近晚上十二點。
「還不回去嗎?」他問。
「今天高興,不想回家。」栗山櫻良的表情似乎想笑,但沒能笑出來。
多崎司朝她伸出手。
像春風拂過平靜的水面,他的嘴角掀起一抹弧度,表現出自然的,或者是善意的微笑。
栗山櫻良怔了下,也伸出手,兩個人的掌心貼了一下,濕漉漉的。
「kiki...」
處於半睡半醒狀態的二宮詩織翻了個身,她滾燙光滑的額頭貼多崎司的額頭,好像要用他的體溫來給自己降溫一樣。
但這根本沒用。
多崎司自己現在都醉得有些神智模糊,兩個人的體溫越來越高,甚至開始發燙。
過了一會,二宮詩織鬆開他,像只迷途小鹿似地凝視他的眼睛:「我今天是不是變得柔弱了?」
「是有點。」
「嗚嗚...人設要崩了。」
「睡吧,明天醒來就會變回原來的北海道小可愛了。」
【愉快的夜晚~!二宮詩織股指數上漲20點,當前股價:120】
小可愛腦袋一歪,枕著自己的頭髮徹底睡了過去。形狀姣好的小嘴唇閉成一條直線,甚至臉眼睫毛都一動不動。咋一看,感覺不到呼吸的動靜,但其實胸口是在輕微地上下起伏的。
多崎司盯著人家的胸看了一會,起身來到陽台,專心望著街上的被籠罩在雨中的燈火。隨風飄來的雨霧打在臉頰上,思緒清醒了幾分。
能看到的居民樓大多數漆黑一片,街道上的店鋪也全都關了門,燈火漸次稀落,最後只剩下路燈和霓虹燈。
偶爾有汽笛聲挾帶著連綿的雨水由遠而近。
「今晚就不回去了。」
說罷,多崎司啪一下關上門,回過頭,栗山櫻良已經躺倒在沙發上,睡姿像個準備冬眠松鼠。
在她腳邊的地板上,三個人的書包緊緊挨著,不遠處是一雙做工精良,帶著水漬的黑色長筒襪。
多崎司從床上扯了張被子蓋到二宮詩織身上,隨後熄燈,在桌子的另一邊躺下。
黑暗中,栗山櫻良扔了一個盒子到他臉上。
「還給你。」
「是什麼?」
栗山櫻良打了個呵欠:「不知道。」
多崎司隨手把盒子塞進上衣口袋,兩人聽著雨點拍打窗戶的聲音,沉默降臨到房間的黑暗中,如如同沉入到深海海底一般。
沉默的時間很長,竟至忘了時間。
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同一個問題,感覺...三人之間的關係好像發生了一些變化,但又說不說變在了哪裡。
對多崎司來說,不管各自的意圖如何,世事的長河總要要流往本應該流往的方向。但即便日後分開,他恐怕也不會忘記那個幫食堂阿姨澆花換免費煎蛋的北海道少女。至於栗山貓奴...呃,依照兩家的關係來看,就算畢業後也會經常走動。
對於栗山櫻良來說,某些感觸是從一些很瑣碎、無聊之處悄悄萌芽的。如果生長得太快,還不夠強壯之前就被她察覺的話,那麼中途便會被她掐斷。
「欸...多崎,問你一件事。」
「說。」
「面對遲早都要失去的東西你會怎麼做?」
「遲早要失去的東西沒多大意義,必失之物的榮光並非真正的榮光。」
栗山櫻良語氣鄙夷:「哪本書上看來的?」
「忘記了,不過說得很對。」
「這麼說世界上多有東西都沒太大意義了。」
多崎司問:「為什麼要這麼說?」
「世上有不會失去的東西?」
「有的。」
「是什麼?」
「我對星野花見的愛。」
栗山櫻良抄起抱枕重重砸在他的臉上:「滾~!」
多崎司順手把抱枕墊到到腦後:「你也最好相信有些東西是會永遠存在的。」
栗山櫻良沒有回話,她很快就睡著了,沒有做夢,睡的很香,意識徹底地被隔斷的那種。
而多崎司,做了一個夢。
一個寂靜的冬夜,他和小可愛站在又粗又高的櫻樹下,仰望緩緩飄落的雪花。
雪越下越大,最後將兩個人埋在樹底下。
……
第二天醒來,三個人都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