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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同樣的夜色,不同的美少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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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也算豐盛。

烤牛肉、三文魚刺身、炸蝦、章魚燒、一碟生黃瓜和一碟醃漬菜。

「我開動了。」

雙手合十致意,一個簡短的用餐儀式,其中蘊含著對食物的感謝之意。

栗山櫻良夾起一塊黃瓜,左右看了圈:「中野社長呢?」

「和開船大叔喝酒去了。」多崎司拿起冰桶,給她們每人的杯子裡添冰塊,然後給她們倒滿可樂。

「乾杯!」

二宮詩織興奮地舉起杯子。

微微搖晃的船艙,通透的一次性杯子,裡面裝著黃褐色液體,氣泡不斷從冰塊的間隙冒出,在最上面上形成一層淺淺的泡沫。

棲川唯舉杯跟著三人喝了一口,隨即用吸管反覆旋轉杯里的冰塊,一邊出神地盯視白色的桌布。

「給你。」

「誒?啊,是章魚。」

「嗯。」

「哇,太好吃了,謝謝kiki。」

二宮詩織享受地咀嚼幾口,喝下一大口可樂,發出滿足的嘆氣聲。

棲川唯自己夾起一個試了下,小章魚肉質帶著嚼勁,配上恰到好處的調料,吃起來確實很鮮嫩,美味。

小可愛又迫不及待地夾起一片切得薄薄的烤牛肉,往調料碗裡一滾,整片塞進口中。

「唔~好吃。」

小嘴唇上沾滿醬汁,油光可鑑。

栗山櫻良動作優雅地輕輕咀嚼,「調料汁很獨特,是本地特製的?」

「是須賀神社特製的。」二宮詩織接過話,「我足足求了林由婆婆一個禮拜,她才肯教我。」

說完這句,她還略顯氣鼓鼓地瞪向多崎司:「這傢伙枉費詩織醬的一片心意,活該去烏拉圭撿牛糞。」

多崎司默默低頭扒飯。

「二宮是一個人在東京嗎?」棲川唯吃著生黃瓜,嚼得「咔咔」脆響。

「嗯...」二宮詩織拿起一隻蝦,邊剝殼邊說:「第一次離家那麼遠,一個人住一個人吃,剛開始還蠻不習慣的,而且老是有人嘲笑我的鄉下口音。」

正在扒飯的多崎司忽然掏出手機,給星野花見發了條消息,問她剛來東京那會有沒有被人嘲笑關西口音。

「家裡情況怎樣?」棲川唯接著問。

「我家?我家只是非常普通的農戶啦。」二宮詩織剝蝦的手停下來,大大方方地說道:「既不算什麼有錢人,也不算太窮,很普通的家庭。住的是兩層一戶建,有個小院子,老爸有輛開了十年的豐田,經常用來拉化肥,所以臭臭的。送我來東京上貴族高中確實有點吃力,不過幸好家裡也只有我這麼一個小孩,還不成問題。而且我成績還算可以,獎學金有不少,還可以打工補貼生活,每個月都不用家裡寄錢過來。」

棲川唯用手揉了下鼻尖,也不知道是不是聯想到了用來拉化肥的豐田車的氣味。

過了一會,她問:「現在適應了沒?」

「還不錯。」二宮詩織模稜兩可地答道,「剛開始真的很難適應,認識的同學也沒幾個有意思的,她們隨時都可以去買漂亮的衣服、鞋子什麼的。而我好不容易存了點錢,才可以放心去便利店吃一份關東煮。」

說到這,小可愛眼神一亮:「然後就在便利店遇到kiki了,我當時說什麼來著...」

多崎司低著頭補了一句:「命運的邂逅。」

「哦對...」二宮詩織樂不可支地點頭,「就是命運的邂逅,kiki記得真清楚。」

「我記性一向很好。」

「不止是記性好,還個十足的高冷帥哥呢。」

「以前確實算高冷帥哥,但是...」栗山櫻良頭抬起頭,清冷的眸子裡露出笑意:「現在已經哈士奇化了。」

「哈士奇怎麼了?」

多崎司不滿地抗議,「你一個貓黨,就喜歡戴著有色眼鏡看待狗狗!」

「就是,哈士奇那麼帥氣!」

二宮詩織堅定地點頭,把手上剝好的蝦放到多崎司碗裡:「Hasuki君,吃蝦。」

「等等,我的名字讀作Tasaki,不要叫我哈士奇君!」

「不都是kiki嗎?」

「……」多崎司悶頭吃蝦,味道還不錯。

栗山櫻良好看地笑了下,筷子挑起米飯,優雅地放進嘴裡。一縷風從海面吹來,拂過她的耳垂,繼而消失在船艙。

細細咀嚼幾下,她覺得這碗米飯比平時的要好吃不少。

棲川唯攪拌杯子裡的可樂,偶爾啜飲一口,漫不經心地看著二宮詩織的神態還有動作。

時而用手捲起發梢、時而略微翹起嘴角、鼻尖不時觸動一下、剝蝦時靈活的手勢、給多崎司遞食物時眼裡不加掩飾的光彩——這些細微的小動作在這位北海道少女身上顯得尤為靈動,像春天的嫩芽般給人一種生機勃勃的感覺。

相比起連笑都很牽強的自己,她的確更討人喜歡。

金髮少女心情複雜地想著,口腔里的食物變得寡淡無味。

吃過晚飯。

二宮詩織雙手合掌,笑了笑,朝著船艙下層點頭鞠躬:「多謝中野大叔款待,我已經吃飽了。」

多崎司指了指她的嘴角。

「誒?!」

小可愛抹了一下嘴角,是飯粒。

「啊...真是太失禮了。」

瞬間就臉紅了起來,她眨著眼,朝多崎司問:「kiki不會笑我吧?」

多崎司:「……」

拜託,明明知道自己很可愛,平日裡能不能收斂一點你的魅力啊!

一個人收拾碗筷,從船艙下層鑽出來時,三位美少女拿了蓆子和枕頭跑到甲板上乘涼。同時還拿了冰鎮飲料和水果,連那把吉他都帶了出去。

漁船以近乎靜止不動的速度緩慢飄在海面上,夜風也慢吞吞的。

「銀河...」二宮詩織望著天空,喃喃自語:「多美麗啊。」

多崎司在她們身邊躺下,眼望天穹。

沒有月亮,可以看無數星辰在閃爍,較之是根據宇宙法則鑲嵌在遙遠的天幕,多崎司更傾向於把這些閃爍的星辰想像成神女隨手揮灑出來的傑作。

「kiki,你看那邊。」

二宮詩織指著北邊的方向說,「這片海峽對面就是北海道,沿著海岸一直往北走,就可以到我家了。一個放眼望去,不是山川就是大海的小鎮。到了冬天的話,全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特別漂亮。」

「肯定很漂亮。」多崎司望著北方說,「不然也不會養育出這麼可愛的二宮同學。」

「哈哈~不止是漂亮哩。」

小可愛回頭,盯著他帥氣的側臉說:「還有好多好多好玩的東西,就拿我們種的農作物來說,有蕃茄、小西瓜、蔥、白蘿蔔,還有很多很多數不過來的。我很喜歡每天在溫室大棚里看著各種水果和蔬菜一點一點成長的情形,很令人雀悅。kiki有沒有種過西瓜?西瓜成長的方式好神奇,簡直就像慢慢長大的小動物一樣。」

多崎司眺望著倒映星光的海面,聽她用分享好東西給朋友的語氣說著那些有趣的經歷。

輕輕搖曳發梢的海風,使人多少想到夏日的甜蜜的水氣。

耳邊逐漸靜了下來,只能聽見徐徐的海浪聲。

多崎司疑惑地側頭看了下,二宮詩織眼神忐忑地看著他,旁邊栗山櫻良抱著吉他,一副「這女孩已經沒救了」的無奈表情。

「怎麼不說了?」

小可愛搓著手指:「你不說話...我就不敢說了。」

「呃,為什麼?」

「我一說起家裡的事就停不下來,你會不會嫌我囉嗦,嫌我煩?」

「不會。」多崎司笑了下,「相反我覺得你說的那些挺有趣的。」

「真的。」

「不騙你。」多崎司認真道,「喜歡聽你說那些在遙遠地方發生的故事,感覺就像冬眠前的熊在貯存能量一樣。」

「冬眠前的熊...」

小可愛想像了下那個畫面,嘴角緩緩地掀起一個暖暖的笑容:「我好喜歡這個比喻。」

【喜歡,就是非常喜歡~!二宮詩織股指數上漲20點,當前股價:190】

多崎司怔怔地凝視著她。

此時北海道少女的表情和眼神,已經從春日林間活潑的小鹿,退化成了一隻冬日陷在雪地里的傻孢子。

波浪起伏的海面,像是漫天星光都揉碎了般波光粼粼,小漁船靜靜飄在發光的水面之上。

不能讓他們兩個這樣下去了......

栗山櫻良咬著小虎牙,打斷他們二人的深情凝視:「詩織,你住的那個小鎮叫什麼名字?」

「濱中町。」

栗山櫻良想了想,驚訝道:「快要到北方四島了,真的好遠。」

多崎司用谷歌地圖查了查,才發現真的很遠,都快要與俄羅斯占著的北方四島隔海相望了。收好手機,他不無驚嘆地看著栗山櫻:「這麼偏僻的地方你都知道在哪,真厲害。」

「你要是困在一個地方長達七年時間,你也可以知道。」

栗山櫻良意味深長地說了句,眯細眼睛看他:「無聊了就看地圖,思考著可以逃往哪個地方不會被人發現。」

「我可以理解。」多崎司說。

「真的理解?」說著,栗山櫻良懷疑地看著他。

「真的理解。」多崎司點了點頭,說:「加繆在《局外人》里描述的監獄時光:日子過起來很長,但是拖拖拉拉的。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除了『昨天』和『明天』這樣的詞,一切關於時間的日子都失去意義。」

「喔...確實。」栗山櫻良歪著頭說,「以前我總覺得自己被困在一個小小世界裡,日子過得就像鬆緊帶,一會兒短一會兒又長,有時一躍過去很多月。」

多崎司接上:「時間就如同迅速貶值的津巴韋布幣一樣,面額很大但不值什麼。」

栗山櫻良盯著他,頭髮被海風吹起,幾縷髮絲淘氣跑到她的嘴唇上。

走神幾秒,她把發梢捋到耳邊,朝著多崎司莞爾一笑:「這比喻真是妙極了。」

「我都說了kiki說話的方式好有趣。」

小可愛作為堅定的kiki黨,已經是兩眼冒著小星星:「從第一次和他說話開始,我就知道他是全世界最有趣的人了。」

活脫脫一副追星少女遇見自己的super愛豆時的表情。

「詩織啊...」栗山櫻良頭疼地按著額頭,「這傢伙有趣歸有趣,但本質上還是十分惡劣的渣男,你不要只被他有趣的一面迷惑了。這種人要放到川端康成的《雪國》裡面,就是島村那種薄情郎。」

多崎司心想,島村這個角色,渣男的程度比起谷崎潤一郎筆下的昭和渣男有過之而無不及。

「管不了那麼多了,我來到東京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kiki~!」

二宮詩織開心地躺到蓆子上,仰臉一看,那是暴雨般璀璨的星河。其中有幾顆恆星大得出奇,看上去活生生的,仿佛伸手可觸,委實漂亮得叫人屏息斂氣。

感覺......

好像少了一個人?

小可愛稍微撇過視線,看了眼屈膝坐在角落,面無表情盯著多崎司的金髮少女。

冷冽的孤寂。

可憐...二宮詩織心想,棲川同學一定過的很不開心。

多崎司拿起旁邊放著的冰凍果汁喝了一小口,面朝東南方仰望那條星光燦爛的銀河。栗山櫻良輕輕撥了兩下吉他,彈起沙灘男孩的一首老掉牙的曲子。

跟隨著動人旋律,多崎司開口唱了幾句。

東海岸少女多魅力,時裝都會笑眯眯。

南方少女多矜持,走路說話是組裝式。

假如出色的少女全都是,加利福尼亞州的……

輕柔的晚風、海潮的氣息、璀璨的星河、冰涼的飲料外加清甜的水果,少年哼唱出來的比爸媽年紀還要老的美國民謠......

嘩啦嘩啦起伏浪花聲中,棲川唯曲著膝蓋,任由海風灌進衣服,撫摸鎖骨。

視線始終盯著多崎司的側臉。

如倒映星河的海一般,從他身上察覺到一種不可思議的氣質,亮閃閃的。神情專注地唱歌,眸子裡流露出的微光,嘴唇自然開合的動作,都完美得得令人頭暈目眩。

就連最簡單的運動衫,他穿起來也十分高雅醒目,倜儻不群。

棲川唯下意識舔了舔下唇。

獨占這一被她壓制下去的情緒,再一次從腦海深處野蠻生長起來。迫不及待地悄然占滿了全部思維,十分巧妙十分快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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