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問心(2/2)
這是一個機會!
劉羽敏銳的把握住了張猛此時的心理,從他下斜槍口的那一刻起,就說明他對張猛的那一套方法至少方向是對的,當下他的腦子裡迅速的過了一遍張猛從小到大的靜立,而後如影帝上身般面帶愁苦的嘆了口氣。
「唉.....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什麼大本事,更沒有什麼動聽的故事。」
「我小的時候,父母管我很嚴格,每天哪怕是不上班也要看著我將所有的功課都做好,爸媽在我身上寄託的希望和愛都太重了,那時候我基本每天都在和課本作業打交道,身邊一個朋友都沒有。」
「有的時候一個人在家裡,沒人和我說話,我就自己剪紙條玩,一玩就是一天。」
劉羽這些話看似無用又垃圾,但是張猛卻不知為何,在心中有種很奇怪的共鳴和認同感。
因為劉羽剛剛在講的,完全就是他童年生活的翻版,可是張猛就算和這個傢伙的童年經歷產生了共鳴,也不能排除他身份可疑的事實,於是他開口問道:
「我很同情你的童年,但這好像和你為什麼來這裡並沒有什麼關係!」
「不著急,不著急,馬上就要說到了。」
劉羽說著話,試探性的邊往前走了一步,而後他就發現,自己居然就這麼結結實實的往前邁出了一步,而不是原先那種好像鬼打牆一樣的情況,只能在原地打轉。
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劉羽不動聲色的指了一下那邊空無一物的黑暗處:「我可以坐下那張椅子,慢慢跟你說嗎?」
張猛沒有說話,但是隨著劉羽的話音落下,剛剛劉羽手指的地方憑空就出現了一張椅子。
因為這裡是張猛的意識主場,所有他認為合理的東西都能在這裡實現,就算那張椅子本身是不存在的,但只要張猛相信了那裡有一張椅子,那麼椅子就會像現在這樣憑空出現。
但是張猛沒有說話,他的愛人卻尖叫著反對了起來。
「不可以!」
只見它語調十分快速的跟張猛道:「老公,他不是好人,快讓他走!」
「我確實算不上什麼好人,因為我很對不起自己的家裡人,老婆,父母,還有剛剛半年左右的孩子。」
劉羽終於走到那張椅子面前,此時的張猛父母和他孩子的幻想在劉羽身邊近在咫尺,出於一個武力強橫之人的的自信,他完全有把握可以在張猛扣動手中扳機之前,一口氣將這些幻想全都消滅在飯桌上。
但是他不敢動,他並不知道自己出手之後,這些幻想會怎麼樣,如果是變成一具具屍體的話,那麼張猛根本就不會留給自己辯解的幾回,當場就直接開槍射殺了,到時候自己還是個死。
所以硬鋼是不行的,至少這條辦法在張猛拿出手搶之後就行不通了。
這些心理活動說來複雜,其實也就是在劉羽拉動椅子到身後的那麼一瞬間的事情,當他好好坐在椅子上時,這個簡單又直接的辦法已經被他直接放棄了。
「張隊長,其實我是來報案的。」
「小猛,如果你還認我這個爸爸,現在就把他給我趕出去!」
張猛爸爸拍著桌子大喊大叫,似乎是怒極了,媽媽也在一邊幫腔,邊哭邊說的那種。
這對父母一個無能狂怒,一個連哭帶罵,十足的素質低下的人在罵街,這樣的形象其實在張猛的記憶中和原父母的形象是大為不同的。
張猛的父母雖然不是什麼高等知識分子,但也不是那種潑婦罵街一樣的莽夫,劉羽覺得自己能將它們逼到這一步,說明之前他做的事情已經對它們產生了動搖和影響。
張猛眉頭一皺正要照辦,卻聽劉羽接著道:「我的家人全都過世了,他們都是被害死的,而且手段十分殘忍,我沒有其他的辦法了,所以才來你這裡報案。」
這句話落下,房間裡的聲音頓時靜了一下。
這並不是因為劉羽的那句『我家人全都過世』而震撼到了他們,這場夢境中一共也就張猛和劉羽兩個人而已,前者見多識廣,哪裡會被這句話就鎮住?真正讓這場夢境為之停頓的,應該是劉羽那句話中的某個詞,觸動到了張猛的潛意識記憶。
劉羽不打算給它們喘息的世間,直接道:「20xx年五月八號,我在外面執行一個保密的任務,那場任務的地點是城外的一處深山,剛開始聽說是什麼野獸出沒,傷了好多人,當時以為要不了多久就回去了,可誰知一去就是大半個月,身邊的兄弟傷的傷,殘的殘,只有我自己完好無損的回來了。」
「死裡逃生,大家都說我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說實話,參加工作這麼多年,有沒有福的我早就去奢望那麼多了,只要沒有後禍就行。」
「領導也是看我們這次行動辛苦,畢竟一去就是大半個月,誰都沒有想到。於是就給我們這些回來的人,特意批了三天的假,讓我們回去好好陪陪家裡人。」
「我沒有打電話給家裡報平安,而是好好的在單位洗了個澡,收拾的乾乾淨淨的,還在路邊的花店買了花,準備回家給老婆一個驚喜。」
「說起來,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她便算一個吧。年輕的時候工作拼,就連生孩子的時候都沒能在醫院陪她,之後孩子生病,生活,全都是她一手操勞的,但她就算是這麼辛苦,可在家裡能偶爾聽到她抱怨一句的機會也不多,她常常對我說的一句話就是,單位倒像是我的家,家裡倒是像個住不了旅館。」
「張隊長,你知道我那天回家的時候,看到了什麼嗎?」
劉羽說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神仿佛能夠直透人心,張猛表情猙獰的重新舉起了手中的槍,這一次他沒有猶豫,直接用冰冷的槍口頂著鯉魚的額頭,大吼道:
「住口!這都是你編的,都是假的!你要報案為什麼要來我家?我早就不是#察了,我又能幫你什麼?我特麼能幫你什麼?!」
劉羽面對情緒有些失控的張猛,明明他只要輕輕叩動一下那把頂在他腦門上的左輪手槍,這場問心點化之局他就會輸的體無完膚,可他仍然十分平靜的看著雙眼通紅的張猛,問道:
「你說自己早就不是#察了?那你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