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投敵(1/2)
抓住了那一絲機會的寄奴兒,真的就像一個沒有理智的野獸。
帶著與敵皆死盡的決心,一劍重過一劍!
儘管劉羽不再是那個城外虛弱的狀態,可還是在他的攻勢下狼狽不堪。
不知覺,兩人已有四百多劍過去,占據絕對優勢的寄奴兒劍勢不曾衰竭半點,用劍依然兇狠,像一條發瘋,只知撕咬的惡狗。
「受死!」
交鋒至此,無論他們雙方原本的意願如何,雙方的劍斗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局面。
寄奴兒仿佛在這生死一線的戰鬥里煥發了新生,每一劍都不顧惜自身的死活,心情前所未有的亢奮。
幾年前,他千方百計的殺掉燕國第一劍豪時,也是像今天這樣的死斗。
只要能忘卻自身生死榮辱,就沒有人能從他的劍下逃生!
眼前這個叫荊軻的劍客也不行!
因為他的劍上,棲息著看不見的惡鬼。
劍刃的破空聲,猶如嗚咽的冤魂,逼的處於下風的荊軻險象環生,每接一劍身形就越發的搖晃,似乎隨時都會倒在寄奴兒宛如瘋魔的進攻中。
勝負已經十分明了了。
燕王在心中感嘆,剛剛聽見滅門慘案的震怒,早就不知被他丟到哪兒去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寄奴兒要穩操勝券之際,交鋒的兩柄長劍中,忽然傳出一陣脆響。
卡擦!
寄奴兒怒髮衝冠,向來麻木的臉上,此時猙獰畢現。
可縱然他有滔天的怒火,一身使不完的天生怪力,也無法阻止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寄奴兒手中的寶劍,斷了!
形勢的瞬間逆轉,使得閣樓上的大人物們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太子丹臉上的笑容也僵在了那裡。
「死吧!」
寄奴兒奮起餘勇,拼盡全力的握著斷劍刺向劉羽!
就算衝上去會死,依舊不改他握劍之初,便一直視死如歸的劍心。
劉羽緊握滿是豁口的無名佩劍,面無表情的一斬而下。
鮮血噴涌中,寄奴兒只覺得握劍的右手一輕,連劍帶手就此分離開他的身體。
眼睛通紅,宛如失去理智的寄奴兒,帶著絕望的信念張口咬向劉羽,想從這個仇人身上撕下來一塊肉。
劉羽飛起一腳,重重踹在他的腹部,直接將寄奴兒高大的身子,整個都踹飛了出去,鮮血眨眼染紅了他半邊衣服。
齊齊襲來的劇痛,使得即便無懼生死的他,也無法重新站起來戰鬥。
風雨吹過,劉羽握劍的那隻手尚自微微顫抖,他仰頭迎著雨水的洗禮,心中默念:
「我贏了。」
憑著驚人的運劍手法以及精度,劉羽變換手中長劍的不同位置,不停的磕碰寄奴兒手中長劍的同一個位置。
終於在最後一刻,斬斷了他手中寶劍。
否則以兩人手中的長劍,都是當世利器,豈有就此折斷的道理?
閣樓之上的大人物們安靜無人喝彩,鞠武臉上也並沒有因劉羽的勝利,而顯露出絲毫的笑容。
一場武夫間的戰鬥而已,勝與負根本就無法左右大局,今天逃過了太子丹的襲殺,可是明天呢?
你逃得了,打得過,你確定你的家人也和你一般嗎?
田光滅門之事,前車之鑑。
因此大家才沒人喝彩鼓掌,他們都在觀察著太子丹的神情,生怕因為一句無心之言,造成了這位殿下的心中不喜。
做為眾人焦點的太子丹,早已笑容滿面的親自走下了樓,張開雙臂,朝著獲勝的劉羽大笑著走了過去。
「荊先生之勇武冠絕燕國,本公子今日方才算是見識到了,依我看應該立即請奏大王,加封劍豪!」
太子丹激動不已,仿佛已經被劉羽的劍術所折服,一臉深受感動的樣子。
對於戰敗的寄奴兒,他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自古英雄不打不相識,本公子眼界淺薄,以前多有得罪,不知先生可否讓本公子做東,一同到樓里一醉方休?」
太子丹上前握住劉羽此時尚在氣血翻湧的手,宛如火炭一般,可他卻不肯鬆手,顯得誠意十足。
為了招攬這個比寄奴兒還要厲害的劍客,他可以不計較先前劉羽的耳光之仇,甚至重新設下酒席交個朋友,然後讓劉羽成為自己新的手下和頭號走狗。
心胸寬廣嗎?也許吧,從今天往後,一直在朝堂上礙手礙腳的鞠武,對太子丹來說將不再是威脅。
同時手握整個燕國之中最為精銳的殺手組織,江湖也是無敵的存在。
自認從今往後,都不再有敵手的太子丹,向一個劍術驚人的劍客拋出自己的誠意,只要是聰明人就不可能拒絕。
因為拒絕代表著自尋死路。
「田府的事情,是你做的嗎?」
劉羽看著太子丹,從嘴裡吐出的質問近乎失禮,可是太子丹卻不敢在這個武夫面前顯露出絲毫的負面情緒,轉而指向前方半跪在地,意識模糊的寄奴兒。
「說實話,本公子只不過是想嚇嚇那個老傢伙而已,誰知道這狗奴才殺人成性,居然屠了人家滿門!」
「荊先生你殺了他吧,你不殺本公子也要殺他,簡直目無法紀!」
劉羽一聲不吭的走向寄奴兒。
這個曾經太子丹身邊最紅的劍客,現在只剩下了半條命,還被當成了棄子。
聽到劉羽的腳步聲靠近,寄奴兒沒有抬頭,反而低下頭去,不想讓敵人看到自己臉上難看的淚水。
「替這樣的人賣命,你怎麼可能打得過我?」
太子丹笑容微微疆硬,目光之中有隱隱的怒氣在跳動。
滿是豁口的無名長劍高舉,在降落未落之際,馬車裡忽然傳來了草生的喊聲。
「不要殺他!」
劉羽長劍一頓,看著草生。
「此人....剛才明明有機會殺我們的....但是卻沒有動手,由此可見他也不是什麼嗜殺的人,田府的事情也很有可能.....」
「他不殺你們,是想留著你的命,在鬥劍的關鍵時刻出聲,分散我的心神,至于田府那件事確實是他做的,我想你就算問他,他也不會否認。」
草生急的雙眼湧出淚來,跑過去拽著劉羽的衣角:
「荊大哥,那天你衝上馬車救我之前...其實他一直挺照顧我的....」
劉羽心中微微一動,立即想到當初他在馬車裡劫持太子丹的時候,草生正躲在前門的角落裡,如果那個時候寄奴兒去挾持草生.....
與他交手兩次,每次都險象環生,劉羽不相信這個攻於心計的傢伙當時沒有注意到這點,但他仍舊沒有那麼做。
一時善念,還是刻意的報復太子丹的虐待?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因為這件事,劉羽應該算欠他一個人情。
以當時的情況來說,一旦寄奴兒挾持了草生和劉羽進入對持,最後的結果很有可能是互換人質,劉羽帶著草生狼狽出城。
這還是最好的結果,如果寄奴兒一定糾纏的話,還要護著草生,劉羽很有可能會走不出去,更別說找機會和老闆娘匯合了。
之後城外那一劍,大家也只是各為其主,今天劉羽一劍斬斷了他賴以生存的持劍右手,遠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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