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刺秦之時,請大喊我的名字(2/2)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可他仍然一去不回,沒有選擇承擔責任。
所以說樊宇期這個人,其實是怕死的,起碼在他去燕國之前是這樣的。
那麼又是什麼,讓這個怕死的人,最終奉上了自己的人頭呢?
劉羽認為是他在失去親人後的那種煎熬和悔恨,所以想要借出他的人頭,只有用當年他府上的慘事來刺激他。
歷史上的荊軻便是這麼做的。
「樊家老小的性命,全都死於秦王之手,如今有這樣的機會擺在面前,難道你不想報仇嗎?秦軍勢力日益壯大,若任由其發展,來日秦王將橫掃諸國,一統天下,到時樊兄又該如何自處?」
「人固有一死,樊兄如此毫無作為,死後也無掩面去見府上老小的一眾怨魂。」
演武廳內一片靜默,滿面怒容,殺意凜然的樊於期,此時已經平靜下來。
他輕嘆了口氣,輕輕說道:「本將想要喝酒了。」
這是從秦國逃難以來,第一次以本將自稱。
一個想醉的人,喝不了幾口就會醉意洶湧,樊於期就是這樣。
「年輕的時候投奔明主效忠,誰知主上一招棋錯,滿盤皆輸。
秦王政登基之後,我天天都在府中等著處決的旨意,可是他偏偏對我秋毫無犯,彼時他已大權在握,手下蒙家兄弟如狼似虎,殺我一個失勢武將輕而易舉,但他卻沒有,你說這是為什麼?」
樊於期一個人醉意朦朧,話問出口卻不指望得到答案,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因為他想殺我滿門,斬草除根!」
「殺我一個人容易,可要斬我滿門上下,非大罪不可定之。敗於李牧的那天我就知道,樊家完了。
手下兄弟勸我留待有用之身,將來還可以報仇。可我自逃到燕國之後,大人待我雖好,卻再無掌兵可能。」
「我明白大人想以『千金買馬骨』的方式,號召更多的有志之士來對抗暴秦,樊某報仇無期,終日渾然而過,每每夜間夢回,常見家人血淚問我,為何棄他們而去?」
「先生智計不凡,一番言語直叫樊某如撥雲見日,適才以殺氣試之,尚且巍然不動,足見心性堅韌,可以性命相托矣!」
想不到樊於期叛逃,並不是劉羽想的那麼簡單,中間還有這麼多隱情,最叫劉羽意外的,還是樊於期的那最後一試。
「臨死前,樊某還有最後一個請求。」
劉羽正襟危坐,不敢有絲毫失禮之處:「請說。」
「斬下秦王頭顱時,請大喊我的名字。」
「荊軻記下了。」
樊於期,一個充滿了悲劇的人物。
他自逃到燕國之後,日夜思念府中遇害的一眾家小,良心難安之下,從未踏入過一步富麗堂皇的樊公館,反而自己搭了一間草屋,總日與田間農夫為伴。
時人若以將軍稱之,樊於期必拂袖而去,以先生喚之,必以美酒相待。
往事不堪回首,今日自刎助劉羽刺秦,可稱得上是解脫。
將樊於期的人頭帶回太子丹府上之時,已經到了黃昏時分。
窗外殘陽如血,太子丹府上歌舞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