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永隔(2/2)
「每天晚上,師父會在月光下坐著,盯著這串佛珠出神。」法空指了指佛珠。
唐月顏再次簌簌流淚。
她玉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個香囊,香囊傾倒,一顆佛珠滾落在她玉掌上。
法空一看便知,這顆佛珠便是圓智那一串佛珠上缺的那一顆。
法空嘆口氣。
看來師父圓智一直未能忘情,一直苦戀著唐月顏。
而唐月顏也不能忘情,一直想著師父圓智。
「和尚,這串佛珠給顏姨吧。」
「……好。」法空緩緩點頭。
他將佛珠雙手拿起,遞給唐月顏。
這串佛珠留在這裡,不如給唐月顏,可能這也是師父圓智的願望吧。
唐月顏玉手顫抖著,慢慢靠近佛珠,最終雙掌托住,慢慢放到心口位置,緊緊摟按著,痛徹心扉。
她抽泣起來,越抽泣越厲害,最終失聲痛哭。
苦苦等待二十載,以為世易時移,撥雲開霧終有相見之日,可到頭來,竟然是天人永隔,再不能相見!
說好了相忘於江湖,卻終不能忘。
當初說好了二十年後再相見,卻終不能見。
法空合什一禮,沉默不語。
楊鶯紅了眼眶。
她緊抿紅唇,免得自己跟著哭起來。
半晌過後,唐月顏的哭聲漸漸低下去,輕輕抽噎著。
楊鶯嘆一口氣,問道:「和尚,跟我們說說圓智大師的生活吧,平時做些什麼。」
「師父武功廢了之後,便開闢了這處藥谷,終日種藥為生,也算是自成一方,金剛寺弟子不會過來打擾。」法空道:「日子過得很平靜。」
「那也算還好。」
「是我連累了他。」唐月顏拭去淚水,低聲道。
法空沉默。
師父圓智為何被廢武功,肯定是因為她呀。
「沒想到圓智大師還精通藥材呢。」楊鶯道:「顏姨,你也精通藥材,是不是因為這個,才互相結識的呢?」
唐月顏輕輕搖頭:「他原本是不認得藥材的。」
法空一下便明白。
師父圓智的藥材知識是來自於這位唐月顏。
唐月顏輕聲道:「我當初給了他一本《幽草錄》,沒想到他竟然學會了。」
「幽草錄?顏姨,這事要是被宗里知道,那可不得了!」楊鶯咋舌。
《幽草錄》可是釣月道的秘傳。
武功秘笈對釣月道來說沒那麼重要,除了天魔經,剩下的秘術奇功都在天魔秘典里。
幽草錄可是釣月道的立宗根本,上面的藥材培養之道可是無數前輩的心血所凝。
有了這些藥材就能煉製靈丹,對釣月道舉足輕重。
唐月顏輕輕搖頭:「只有我們兩個知道,他不會透露出去,誰會知道?」
「……也是。」楊鶯點點頭。
法空恍然。
怪不得師父圓智絕不准記錄,那些藥材的培養知識,只能記在腦子裡,絕不准記錄下來。
「唐前輩不妨看看師父栽種的藥材。」法空道。
「走,去看看。」楊鶯忙道。
三人出了映心亭,來到藥圃。
唐月顏一一看著這些藥材,仿佛看到了圓智當初精心照料的場景,看到這些藥材,仿佛就看到了圓智。
法空沒有打擾,任由唐月顏自己走來走去。
楊鶯給他使了個眼色。
兩人來到映心亭里。
「和尚,圓智大師再沒留下別的?」
「沒有。」
「再想想,真沒有?」楊鶯蹙眉看著他:「就沒有書信之類的?或者口信?」
法空露出笑容,搖頭。
楊鶯哼一聲。
「唉……」楊鶯搖頭道:「可憐我顏姨苦苦等候二十年,到頭卻是一場空。」
「楊施主身為殘天道弟子,是要經過金剛峰去大永吧?」他不僅精擅釣月道,也精通殘天道的心法。
「嗯。」楊鶯頷首:「但願你們金剛寺不會亂來,我可不想跟你們打起來。」
「殘天道難道沒奉命跟金剛寺起衝突?」
「奉誰的命?」
「看來是沒有。」
「和尚你信心十足呀,是覺得你們金剛寺吃定了我殘天道吧?」
「楊施主誤會了。」法空搖頭:「大永武林兇險,還是小心為上。」
「你不是巴不得我們全軍覆沒,好削弱殘天道的實力吧?」
「魔宗與三宗再怎麼斗,也是內鬥,與大永不同的。」法空緩緩道:「這大是大非我還是知曉的。」
「唉……,你們金剛寺要是個個都這麼明白事理就好嘍。」楊鶯嘆口氣。
唐月顏一棵一棵的觀察,把法寧招呼過去,哪棵藥材不太對,就會直接點明,然後細細講解。
法寧認真聽著,還與唐月顏討論一番。
楊鶯看到這情形,舒一口氣。
法空道:「楊施主跟唐前輩是……?」
「顏姨雖然是釣月道的,卻從小就照顧我,」楊鶯道:「我母親在生完我的時候過世,一直是顏姨照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