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三千白袍,可兵出雄關!(2/2)
蟬鳴一世不過秋,人生百年如白駒過隙。
少年鬢間染霜白,已是四十餘歲的儒雅中年。
而那位曾經位高權重的大司馬蕭衍,也已經成為了垂暮之年的帝王。
晚年耳根子軟,又喜歡回憶前塵。
這位一手建立南梁的帝王,最終終究還是讓相伴自己一生的這位棋友出任了武威將軍,帶著幾個兵馬出去轉悠轉悠。
也不知是突然憶起,還是到底有所愧疚。
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從此刻起,陳慶之終於迎來了他人生中真正的春天。
須知少時凌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徐州之戰初揚威名,渦陽之戰驚天下,數次戰役威名赫赫,打的北魏聞風喪膽,讓南梁滿朝上下都見識到了一個「射不穿札,馬非所便」的文弱書生,到底能有多猛!
為這一天,他陳慶之足足等了二十五年!
就因為所謂的出身束縛,他便因此蹉跎了二十五年,甚至若非風雲際會時運到來,連老死之時能不能一統兵馬,都未嘗可知!
雖說到死之前總算是得償所願,但這幾十年的壓抑憤懣,又豈能是說消便消的。
「我想,做一個堂堂正正的將軍!」
往昔舊景浮上心頭,讓陳慶之心緒有些不平。
少年心底,也曾有一場大夢!
「呼」
吸氣,呼氣,重重嘆了口氣。
陳慶之回過神來,面色複雜的看著眼前這個白袍加身,卻又威嚴十足的青年。
他身上的氣勢,甚至比曾經君臨天下的那位南梁武帝還要重。
如果為帝,眼前這位北涼王,當也不差勁罷。
「若真如王爺所講,這北涼城萬民同心,也算得上是眾志成城了。」
「後半輩統兵打仗,於軍法之道上,慶之也有幾分微末見解。」
「戰爭的決定因素,有時不在兵將的寡弱,而在於能否做到將士同心,主帥行賞罰、講信用、嚴法紀、不徇私、團結對敵。」
「能做到以上五點,再輔以上下一心,那麼即使實力懸殊,也當可一戰。」
「我觀王爺,觀北涼」
「不差!」
雙眸中閃過明亮,陳慶之對著洛離的話語點評一番後,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不拘泥於出身,只以功勞選賢任能,如此唯才是舉,又怎能有真正的人傑埋沒!
雖說是由洛離召喚而來,但他陳慶之,始終還是陳慶之!
若是這北涼王洛離真能帶領著這北涼走到最後,甚至建立王朝,那對於這天下百姓而言,也算是一件幸事了罷。
如此,值得我陳慶之為這大業,添磚加瓦!
心中無隔閡,那曾經屬於白袍大將的自信,當即回歸!
「入城就不必了,王爺。」
「聽君一席話,勝卻人間無數。」
「慶之恐生意外,本不欲出兵,但王爺雄才大略,日後定能定鼎天下,守住這北涼城不過是綽綽有餘。」
「所以,我當再無顧慮。」
陳慶之昂頭,儒雅的面龐上神采奕奕。
「慶之曾以七千白袍便敢於渡江而上,行北伐之舉,雖最終功敗垂成,但平生最不懼的,便是以弱戰強!」
「北蠻遠道而來,現如今甚至還沒有正面露頭進攻,正是防備鬆懈之時,而王爺據山海關與北涼城兩道雄關,十年來想必出關寥寥,以防守居多。」
「值此之際,北蠻憑此經驗防禦定然鬆懈,所以任誰也想不到在這個關鍵局勢之下,我軍敢派兵出城。」
「而這,則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因此我陳慶之當出奇兵,以三千白袍趁北蠻之疲憊孤軍深入,將其,大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