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總會有些事情,比之性命更加重要!(2/2)
洛離眼神輕閉,心中獨自念想。
但這些話語,他說不出來。
而他的一側,陸雲沉默著打馬跟上,在洛離的耳邊低語道:
「陛下,要不,就讓他們去了吧。」
「北涼城能戰之士,眼下都已被陳將軍帶著出塞了,剩下的要麼是居民和親屬,要麼就是這些個身有殘缺的老兵了。」
「除卻那腿部受傷的老卒,其餘的未必不是沒有一戰之力,如果我等就叫他們在此等著消息,恐怕才是比殺了他們都難受。」
「而且據我所估,要是我等不帶著他們,怕是得有人偷偷跑出北涼城」
陸雲斜眼看著那些老卒身上掛著的長刀,看著那磨得發亮,幾乎寒芒映射的北涼制式長刀,有些欲言又止。
就算不打仗了,可他們的武器卻也沒有一絲鈍化,可見是每一天每一日,都會細心打磨的。
習慣成自然。
而今日這些老卒既然將自己的武器都給帶出來了,那就證明,他們沒打算就這麼回去。
這一切,洛離又何嘗不知。
可,他就是於心不忍。
此去塞外,即使是趁著嘯月王庭與金狼王庭互相征伐,內亂消耗之際出兵,但誰又知道大夏出關後,他們會不會暫休兵戈?
須知道,他們大夏對於草原來講,才是那真正的外敵!
但
心中想著那一個個面色堅毅,今兒個根本沒有打算好生回去的殘卒,即使耳畔的呼喝聲是山呼海嘯,但洛離卻壓根兒高興不起來。
明明自己是他們的王。
可唯獨這事,他們根本不聽自己這個王的。
「唉」
睜開眼睛,一聲嘆息。
「陸雲,傳我旨意,於北涼挑選仍能上戰場的老卒編為一營,修整三日,之後與朕麾下大軍一道出關,共伐草原!」
「便,隨了他們的意吧」
說完,洛離帶著隊伍,提起速度往著北涼城軍營而去,不再去看那些每隔著一段距離,便會不斷出現的成群結隊的老卒。
洛離不想再看見這些可敬而又可恨的部下了。
他怕到了最後,自己會後悔。
而在北涼城的軍營處。
聽聞洛離出兵的消息後,那名自扶風縣城而來的持刀宗師,正在靜靜的等著。
他的背後背著一柄漆黑無比,在太陽照耀下滲著絲絲陰冷氣息的黑色長刀。
這把刀,給這本來面色便普普通通的中年刀客,平白又增添了幾分煞氣。
這是燕刀門祖上奉為傳承源頭的那位無上大宗師傅秋白,所親自持有的佩刀。
梁華感受著那遙遠處的山呼海嘯,終於在這大營的樓閣之前,睜開了一雙黝黑的眸子。
他身上的氣息,自從繼承了燕刀門這柄名為血刀秋寒的神刀後,便變得更加森寒和強大起來。
這才多久未見。
此人的修為,竟已經直逼五品巔峰,甚至有成就蓋世四品的波動!
有如此神跡,全是因為梁華自己的武道相性,與他背上的那柄刀,前所未有的契合。
在前兩個月之前,梁華曾經在已離世的師父梁仲儒口中,得知過這柄刀的主人事跡。
傅秋白。
一個宛如傳說中的人物。
他是在北玄域尚且還繁榮鼎盛之時,便出現過的一位絕世刀客。
相傳他是孤獨且陰暗的。
一人幼年背負血海深仇,與山川大河為伴,每每出刀便是狠辣決絕,不留活口。
獨戰仇敵,殺戮群雄,刀下無活口,刀出鬼神驚!
在那個動盪年代,甚至曾經有傳聞說他殺伐過神魔與妖王,甚至隱隱約約間,還踏入到了那個一代,都未必能出過一尊的奇蹟境界!
這一切,無從考證,而他的刀,也沒人見到過。
因為見過的人,都已經死了。
所以後世能留下對於他刀法的記載,堪稱是寥寥無幾。
遍觀史書記載,赫赫有名傳唱天下的武道絕巔無上大宗師,他可謂是其中信息最少的。
光憑此點,就能曉得此人到底有多孤僻。
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燕刀門其實歸根結底,也不是傅秋白留下的傳承。
因為這種集孤獨、冷漠與陰暗為一身的人,他是不會在這人間留有眷念的。
但不知為何。
他的刀與一卷精髓刀法,卻奇蹟般的遺留了下來,在三百年前被燕刀門祖師偶然得之,這才有了之後的扶風燕刀一脈。
三百年來,這柄被燕刀門奉為血刀禁忌的秋寒,從未有人能夠使用。
而梁華,則是這麼多年來的第一個。
不用傅秋白親自留下的血刀,憑藉著那一卷刀法的些許皮毛,燕刀門便能聞名一郡。
而繼承了此刀與銘刻在刀中神韻的全部傳承,梁華日後的成就,又該會多遠?
這些東西自然不言而喻,可梁華,卻並不一定會想那麼遠。
起碼現在,他所想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一身黑袍的中年刀客背著手,神思悠遠。
他摸著這柄被稱為血刀的寒刃,默默的等著洛離大軍到來。
既然是要出征草原。
那麼此次,梁華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錯過的。
「金狼王庭」
暗紅色的光彩,在這長刀的刃面浮現。
這刀客眼中突兀顯現而出的殺氣,卻是前所未有的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