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內庫燒為錦繡灰，天街踏盡公卿骨（2/2）
最後鹿死誰手，那就各憑手段。
很公平。
也很合理。
「魏君，你提醒周芬芳，務必要小心。」明珠公主鄭重提醒道：「如果我是佛門的主事者，我會想著掌控妖庭，而掌控妖庭最好的辦法，就是培養一尊妖皇。」
魏君緩緩點頭。
這個判斷很合理。
只是……
「妖皇的實力擺在那裡，想要培養一尊妖皇出來，佛門有那個能力嗎？」魏君疑惑道：「妖皇可是號稱和魔君五五開的，即便實力有水分，但是吊打刀神也是實打實的戰績。佛門內部有這種能媲美妖皇的強者？有的話，這和神君神後也差不了多少吧。」
「我判斷現在也沒有，但是如果是那尊鬥戰第一的真佛呢？」明珠公主問道。
魏君眨了眨眼。
這個思路……好像沒什麼毛病。
而且……
「猴王？」
「英雄所見略同。」明珠公主道：「佛門一直宣揚眾生平等，所以真佛未必限制種族出身。不過普通的猴子，很難成長到媲美妖皇的地步。想要印證這個猜測，我希望周芬芳仔細觀察一下猴王，看看猴王是否和妖皇一樣身懷變異血脈？如果是，那我們可以提前準備了，猴王現在未必和佛門一條心，他的真靈還沒有覺醒，我們有機會先入為主和他交好。」
看著侃侃而談，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智者光芒的明珠公主，魏君有三分的欣賞，以及七分的痛心。
欣賞明珠公主的判斷力，自信的女人魅力是翻倍的。
痛心於明珠公主的立場。
你說你好好的一個皇室公主，能力也這麼出色，本來應該是很適合做殺魏黨的大將，怎麼就死心塌地的跟著本天帝幹了呢？
就不能把你的智慧用在殺我身上嗎？
太浪費了。
魏君很痛心。
在魏君痛心的同時，一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小胖子也很痛心。
看著被臭雞蛋和爛菜葉包圍的安全司，陸元昊憤怒了。
小胖也是有脾氣的。
只是他很少發而已。
現在，他很想發泄。
慫歸慫，陸元昊並不是所有情況下都慫。
他內心是有自己在乎的人和事情的。
他在乎魏君，所以為了魏君暴露過自己的底牌——之一。
他在乎陸謙，為此不惜冒著他以為的生命危險前往南疆。
他也在乎安全司。
因為安全司的司長是他的義父。
他的兄弟姐妹，也幾乎全都在安全司。
安全司里的人很多都看著他長大，雖然大家之前總說他是「監察司之恥」，可是沒有人剋扣過他應得待遇，相反，監察司人一直都將他保護的很好。
做人可以慫，但不能沒有心。
尤其不能沒有良心。
安全司對於陸元昊來說，是有歸屬感的。
現在，安全司受到了百姓的質疑，形象也遭受了打擊。
儘管陸元昊知道這是權宜之計，這也的確是安全司的錯，但他還是憤怒了。
「八姐，此風不可長。」陸元昊嚴肅道。
祁栩瑩道：「小九，別著急，這只是權宜之計，不會一直這樣的。這一次的確是我們安全司錯了，錯了就要認，魏大人的話沒有問題，我們道歉也是應該的。」
「我知道是應該，但是不能讓人借題發揮，也不能讓人以為這只是我們安全司的錯。八姐，你信不信，就算沒有我們安全司，星少女也是會站在大乾對面。」陸元昊道。
祁栩瑩點了點頭，隨後道：「這只是我們的猜測，論跡不論心。」
星少女都是從天上下來的星神。
她們本身就不是大乾的人，也不可能遵守大乾的法律。
所以本質上來說，等於多了一百零八個法外狂徒。
指望這些人和大乾並肩作戰——這純屬異想天開，人家也沒有那個義務。
更不用說這些星少女先後扯上關係的人分別是董大將軍、九千歲、涼山反賊……
再一再二又再三，這還不能判斷出星少女的立場，安全司就可以倒閉了。
在安全司內部早就確認了大乾和星少女不是一路人。
所以陸元昊不想對星少女低頭。
「我們安全司可以認錯，那星少女呢？涼山反賊呢？」陸元昊冷笑道：「以為造反是過家家呢？他們都快把南疆鬧翻天了，沒有大乾無辜的百姓被牽連？騙鬼呢？可現在根本沒有人關注這些事情。」
祁栩瑩沒有說話。
這其實就是在大局之下，小人物的無奈。
時代潮流浩浩蕩蕩，滾滾向前。
但總有人會做犧牲品。
反賊勢大，朝廷招安，反賊搖身一變就能成為朱紫大員，甚至封妻蔭子。
誰會在乎那些跟著反賊一起造反的小兵呢？
誰又會在乎那些鎮壓反賊過程中而死的士兵呢？
他們或者他們的家人不滿，還會被扣上一個影響大局的帽子。
這種事情不止是在大乾發生。
祁栩瑩甚至可以肯定，如果有朝一日大乾和西大陸握手言和，大乾的重要人物絕對能夠成為西大陸的座上客，西大陸的重要任務來到大乾同樣會受到熱烈歡迎。
世界總是如此發展的。
祁栩瑩無奈道：「小九，接受現實吧。你不夠強，就沒有人在乎你的聲音，反而會被責怪為沒有大局意識。」
陸元昊冷笑：「大局？八姐，大局都是能創造出來的。」
「你想做什麼？」
「我什麼都不會做，我去南疆，先找到義父再說。」
陸元昊和祁栩瑩說了一聲，就直接離開了京城。
兩天後。
南疆傳來消息。
天雄星神接受了安全司的道歉。
也會認真考慮大乾朝廷招安的提議。
消息傳回之後，舉國振奮。
很多人都認為事情到此會圓滿結束。
此刻，沒有人意識到，這會是動亂的開始。
更沒有人意識到，這一次的動亂——並不來自於這些星神。
哪怕名義上，的確是他們創造的。
在天雄星神停止了報復行動一天後。
南疆。
南王府的方向，大火沖天。
燃燒了整個南疆的天空。
陸元昊站在南王府外，感受著熟悉的氣息，嘴角勾起了一抹愉悅的笑容。
「竟然來晚了，義父，真有你的。」
「我就說義父你個老銀幣，肯定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原來打的是這種主意。」
「嘶！」
陸元昊忽然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他的頭被敲了一板磚
很疼。
當然，這是因為他知道敲他板磚的是誰。
不然他早把對方給弄死了。
「義父，疼。」
「我不疼。」
陸謙沒有現身，而是傳音道：「你來幹什麼？趕緊滾蛋。」
陸元昊嘿嘿一笑：「義父，我和你打的一樣的主意。見招拆招太被動了，主動出擊才是我的風格。而且，不破不立，大乾死的人太少了。」
「這件事情我去干，小九，年輕人要有年輕人的朝氣和意氣。少年應該意氣風發，應該光明美好，應該走堂皇正道。我們這些老傢伙還沒有死絕呢，在我們死之前，儘量將髒活累活和罵名都接過去。你們還年輕，現在就讓你們滿手血腥，那我們這些老傢伙就太無能了。」
「義父，我……」
「滾蛋。」陸謙罵道：「當老子的還沒死呢，沒有讓兒子去做見不得光的髒活的道理。有多遠就給老子滾多遠，記住，你是鐵血救國會的人，你是安全司的驕傲，你是老子一手培養起來的最出色的兒子。」
自古以來，都是為人父母為子女鋪路，替子女承擔罵名。
沒有讓子女為父母受苦的道理。
至少在陸謙這兒，沒有。
所以……
「趕緊滾，不要再來煩我，也不用再找我。安全司不是監察司，安全司要換一種活法，不需要滿手血腥的劊子手，至少明面上不需要。我是監察司的末代督主，我應該為監察司殉葬，同時替安全司掃清所有前路的障礙。告訴鐵柱，以後安全司就靠他了。好好干，你們都要活出人樣來。」
陸謙知道做狗的恥辱和艱辛。
所以，他不希望自己的下一代，自己一手撫養長大的義子義女，自己親手打造起來的安全司兄弟姐妹，再回到老路上去做狗。
所以，他願意去將阻止安全司做狗的障礙全部清除。
這種行為，註定不容於大乾國法。
所以，他有從此行走於黑暗當中的覺悟。
甚至有犧牲的決心。
正如魏君所言，革命，怎麼能不犧牲？
這一代人不犧牲，就只能下一代人來犧牲。
弱者會將困難留給下一代人，美其名曰相信後人的智慧。
陸謙，是強者。
他選擇自己去扛。
交代完陸元昊，陸謙沒有再給陸元昊說話的機會，直接仰天大笑，聲傳南疆：
「天殺星神降世，火燒南王府，為星神姐妹降世賀。」
「內庫燒為錦繡灰，天街踏盡公卿骨！」
「姐妹們，團結起來，凡間註定是屬於我們星神的。」
值得一提的是，陸謙的聲音——是女音！
……
京城。
董大將軍和九千歲摔了四個名貴的花瓶。
董大將軍出離了憤怒。
「艹，天殺星神被殺了，這是哪冒出來的冒牌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