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血不流干,死不休戰(2/2)
於是……
佛門第一個感受到了一個行動起來的國家,能夠帶給他們這種宗門的壓力。
哪怕這個國家級的力量,只出動了區區一個儒家。
哪怕儒家,只在這場龐大的戰爭當中,打了一個輔助。
但是……
「眾所周知,輔助是最大的輸出。
「眾所周知,文官比武將能打。
「眾所周知,我們儒家天下第一。」
聽到王海不要臉的講話,下方無數儒家弟子都擦了一把頭上羞愧的汗水。
哪來的眾所周知?
但是當王海看過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挺直了胸膛,大聲道:
「聖人說的對。」
「說的好。」
「儒家天下第一。」
王海很滿意大家的態度。
周芬芳也很滿意。
「很好,正好老娘快頂不住了,也該你們上場了。封神之戰的終局在大乾,但終局之前的開始和之後結束的希望都有可能在我們這裡。所以廢物們,老娘已經把路鋪好了,要是你們這都拖後腿,以後就會被老娘我鄙視一輩子。老娘我還專門著書立說,不僅我鄙視你們,我還要讓子孫後代,一直鄙視你們。」
轟!
周芬芳的威脅,比王海的「打氣」更可怕。
因為大家都知道王海的「打氣」是假的。
但周芬芳的威脅,是真的。
對周芬芳來說,她真的什麼事情都乾的出來。
儒家弟子都了解周芬芳的節操,那就是沒有節操。
所以瞬間,大家的熱情都被點燃了。
而且紛紛建言建策,出錢出力。
「周聖人先退下來休息一下,我們頂上。」
「周聖人放心,我們雖然能力不行,但是人多。人多力量大,總能給鬥戰佛帶去足夠的幫助。」
「速戰速決,儘快平推佛門。魏大人提醒過,佛門肯定是最容易對付的。解決了佛門,還有神君麾下的神山以及需要長時間對付的西大陸本土勢力,那才是頑疾。」
「兵分兩路吧,周聖人,你去提前為鬥戰佛解決掉一些來自神山的麻煩,佛門交給我們這些儒家弟子對付。」
周芬芳點了點頭,沒有推辭。
雖然她一直認為其他儒家弟子都是廢柴,但是她覺得其他人更廢柴。
廢柴去對付更廢柴的人,還是有把握的。
她現在需要休息,回血,然後繼續打輔助。
於是周芬芳和王海簡單的商量了一下,就帶走了浩氣盟的一些精銳,去奔赴另外一個戰場。
而其他的儒家弟子,則代替了周芬芳的位置,繼續打「輔助」。
事實證明,人多,真的力量大。
量變,真的能引起質變。
更重要的是,國家級別的組織力量,真的比宗門的凝聚力要更強。
只是……
萬佛之主看著周圍不敢直視祂眼神的佛祖、菩薩、羅漢、八部天龍……很多很多佛門的精銳。
這本是一股無堅不摧的力量。
這本是一股讓天上的神君和神後聯手都無法剿滅的力量。
可是……
祂再次低頭。
看向貫穿自己胸前的鐵棒。
萬佛之主的面色終於陷入了灰敗。
祂不甘心。
甚至不明白。
或者說,祂不願意想明白。
「只差一點。」
「只差一點,你就輸了。」
「只差一點,我就能破了你的金身。」
「但我遭到了背叛。」
「這些叛徒,他們根本就沒有把全力施展出來。」
說到最後,萬佛之主終於瘋狂起來,完全壓制不住自己的負面情緒。
因為結果不應該是這樣的。
因為這場賭局,祂壓上了太多,輸不起。
當祂面臨失敗的時候,地位越是崇高,輸的結果也就越慘。
所以,祂無法不失態。
「儒家算是什麼東西?聖人已經死了,現在的儒家憑什麼能幫助你打敗佛門?」
「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不合理,不合理。」
看到失態到接近瘋狂的萬佛之主,鬥戰佛的眼神中閃過憐憫。
「佛主,別裝了,也別自欺欺人了,其實你都明白的。」
「看起來的差一點,其實永遠差一點。也就是說,再來100次,你還是會輸。」
「而且,你明白輸在了什麼地方。」
「現如今的儒家,當然不如佛門強大。佛門強大到讓神君神後忌憚,強大到讓大乾和西大陸寢食難安。相比之下,儒家又算什麼?區區一個大乾皇帝的帝王心術,就能讓儒家元氣大傷。和佛門比起來,儒家連佛門的一半實力都沒有。」
萬佛之主的戾氣更深。
因為祂清晰的知道,鬥戰佛說的都是大實話。
「可是我輸了,非我不如你,而是佛門輸給了儒家。儒家能把全部的實力借給你,佛門弟子卻背叛了我。萬佛朝宗,萬佛合一。若佛門上下眾志成城,區區儒家即便加上你,又算得了什麼?」
聽到萬佛之主這樣說,鬥戰佛眼中的憐憫之意更深。
因為祂也知道,萬佛之主說的都是真的。
儒家弟子雖然是萬能輔助,但是和祂終究不是一脈。
一個是儒修,一個是佛修。
即便殊途同歸,可是儒家弟子再給祂增幅實力的時候,終究也是有能量損耗的。
但是佛門對佛門,卻是0損耗。
甚至有特殊加成。
萬佛朝宗,萬佛合一,天下無敵,天上也無敵。
當初在天上,祂被神君神後聯手鎮壓,佛門卻只是被打壓,沒有被鎮壓,並不是因為神君和神後心慈手軟。
而是萬佛合一。
天上無敵。
神君和神後聯手,沒有成功鎮壓佛門。
儘管他們也沒有受傷。
可佛門還是保存了下來。
然而……
這並沒有過多久。
本來應該天下無敵天上也無敵的力量,卻突然不在了。
因為……
「佛主,你還記得面對神君與神後聯手圍剿,佛門死傷了多少嗎?」鬥戰佛問道。
萬佛之主的腦海不受控制的閃過了回憶。
那是佛門經歷的最慘烈的一場戰爭。
那一場戰爭,神君與神後全都親自出手,而且幾乎全都毫髮無損。
但是祂重傷。
佛門,死傷了接近一半。
雖然保留了火種,卻實力大損。
但是,佛門活下來了。
而今天……
「佛主,今天這場戰爭,佛門又死傷了多少?」
萬佛之主閉上了眼睛,嘴角出現了一抹苦澀的笑意。
今天,佛門死傷了多少?
兩尊菩薩。
是的,就兩尊菩薩。
佛門的實力,在這場戰爭中,最大程度的保存了。
只是,上一次佛門損失慘重,但他們打退了神君和神後。
這一次,佛門基本沒有損失。
可祂輸了。
輸的徹徹底底。
「佛主,睜開眼睛,你再看看,儒家死傷了多少?」
萬佛之主睜開了眼睛。
鬥戰佛大手一揮。
儒家弟子的現狀,出現在祂眼前。
那是一地盤膝而坐的身影。
所有人都面色蒼白。
只有兩成的人,還在睜著眼睛。
其他閉上眼睛的儒家弟子,永遠的不會睜開了。
這就是儒家付出的代價。
這就是實力遠不如佛門的儒家,打贏這場戰爭的代價。
但是,他們贏了。
「佛主,論實力我們在伯仲之間,論勢力我不如你,論手段我不如你,論心智我不如你,但是,再來一百次,贏的還是我。」
「因為,我的支持者,願意為了我去死。」
「你的支持者,卻都活的好好的。」
「你拿什麼來贏我?」
萬佛之主沉默了很久。
良久之後,祂才沙啞著聲音問道:「從前的佛門,不是這樣的。由信仰組成的宗門,本不應該輸給國家機器。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了現在這樣?」
鬥戰佛看著萬佛之主,很平靜的說:「因為佛沒變,修佛的人和心卻全變了。而製造這一切風氣轉變的,是你!」
是你!
是你!
是你!
鬥戰佛很難殺死萬佛之主,就如同萬佛之主很難殺死鬥戰佛一樣。
但是鬥戰佛的這一句「是你」,如同凌遲的酷刑,一遍一遍在萬佛之主的靈魂與道心當中迴蕩。
每迴蕩一次,萬佛之主的氣勢就衰弱一分。
祂的一顆佛心,開始沉寂。
因為,鬥戰佛否定了祂的佛。
而且,祂認同了鬥戰佛的否定。
「不該是這樣的。」萬佛之主自語道。
鬥戰佛:「所以,我來了。」
「你能讓佛變回來嗎?」
「佛從未改變,變的是修佛者。」
「你能一直不變?」
「能!」
鬥戰佛的回答,沒有絲毫的猶豫與遲疑。
萬佛之主再次閉上了眼睛。
祂還有反擊的機會。
鬥戰佛只是打敗了祂,並沒有打死祂。
祂依舊在佛門擁有最多的支持者,只是這些支持者不願意為祂拼命而已,卻不代表他們不支持祂。
但萬佛之主,放棄了。
「鬥戰。」
「嗯?」
「我是為了佛門好,我認為我走的路是對的,我不是佛門的罪人。」
鬥戰佛笑了。
「你是罪人。」
祂知道萬佛之主想要寬恕自己。
但祂沒給萬佛之主這個機會。
「佛主,你就是佛門的罪人,這就是你的歷史評價。你走錯了路,還帶著佛門,一起走錯了路。」
「你應該付出代價。」
「你註定會被審判。」
萬佛之主的面色更加衰敗。
「我佛,慈悲!」
祂閉上了雙眼。
一團業火自祂身上開始燃燒,片刻之後,祂便化為了舍利子。
祂會復甦。
在不記年之後。
只是,再次復甦的萬佛之主,不會再有現在的記憶,不會再背負現在的因果。
萬佛之主選擇自我圓寂。
願賭,服輸!
我佛,慈悲!
在最後,萬佛之主還是展現了一位菩提境界的佛祖應有的格局。
這一刻,無數高手看向西大陸的天空。
那裡,佛光籠罩。
那裡,佛主涅槃。
那裡,地覆天翻。
「可惜了。」
「佛主,一路走好。」
「沒有垂死掙扎,敬佛主。」
「還算有點心胸。」
「接下來,就是鬥戰佛和神君的正面對決了。」
「鬥戰的路,不好走啊。」
……
鬥戰佛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路不好走。
但祂從未怕過。
他將萬佛之主圓寂後的舍利子收下,沒有看神色複雜的佛門其他人,先去見了儒家的殘存弟子。
王海還活著。
只是……
鬥戰佛剛剛和萬佛之主戰到金身破裂時也沒有失態,當祂看到還活著的王海的時候,終於失態了。
「抱歉,是我還不夠強。」
鬥戰佛低頭。
這並不是恥辱。
只是愧疚。
如果祂足夠強大,儒家不會做出如此的犧牲。
死傷八成。
而為首的王海,現如今已是一個廢人。
鬥戰佛清晰的感受到了王海的生命之火在隨風飄搖。
王海還沒有死。
但他最多還有五年的壽命。
因為,王海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了祂。
甚至,儒家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了祂。
無以回報。
但王海洒然一笑。
「聖佛做的很好,我們也達成了自己的目的。這是合作,而且我們贏了。」
鬥戰佛搖了搖頭,道:「你們付出的代價太大,我卻付出的太少。」
「因為我們可以替代,你不可以替代。你有不可替代性,就有資格得到更多。」王海平靜道:「所以你不需要抱歉,是我們抱歉。說到底,是我們太弱,所以必須要依靠聖佛你。」
落後就要挨打。
儒家落後。
所以就要挨打。
很公平。
如果儒家聖人還在,儒家不需要將希望寄托在鬥戰佛身上。
可是儒家聖人不在了。
後人沒有接過先人的接力棒。
這是後人能力不足。
只能找其他辦法來彌補。
鬥戰佛,就是那個辦法。
所以,很公平。
也很合理。
雖然死傷慘重,代價巨大,但王海接受這件事情。
「這就是戰爭。」
「戰爭是要流血和犧牲的。」
「我們實力不如人,就只能拼命了。」
「只要浩氣長存,只要風骨猶在,哪怕儒家只剩一人,依舊是我們贏了。」
「所以聖佛不必愧疚,戰爭還未結束,不僅是你的戰爭,還是我們的戰爭。」
「我們要繼續戰鬥,請聖佛做好準備。」
接下來的戰鬥,便是掀翻神山的統治。
佛滅了。
神還在。
而大乾百姓,不需要這些神來奴役。
所以!
血不流干,死不休戰!
鬥戰佛感受到了儒家弟子的戰意。
祂知道走到這一步,自己已經就是一個打手。
一個傀儡。
但祂甘之如飴。
恩情,是要報的。
尊重,是互相的。
而敵人,也是共同的。
鬥戰佛鄭重道:「願與諸君攜手,血不流干,死不休戰!」
儒家弟子齊齊向鬥戰佛頷首為禮。
這是鬥戰佛的戰鬥。
更是他們的戰鬥。
而且,戰場並不只是這裡。
同一時間。
另外一處。
周芬芳從座椅上睜開了眼睛。
一個面色發白的女人,跪在了她的腳下。
身邊站著的是其他儒家弟子。
包括浩氣盟的成員。
魏君的熟人夢姑娘面色陰沉,開口道:「我們來遲一步,二師兄已經去神山了,只留下了這個蠢女人。」
周芬芳皺了皺眉。
「具體是什麼情況?」
「查清楚了,神君發出的邀請,大總管親至,給足了二師兄面子,背叛的籌碼足夠多,二師兄沒能拒絕的了。」
周芬芳的眉頭皺的更緊。
「神君讓他做什麼?」
「當然是攔住鬥戰佛。」
「就憑二師兄的實力?」
「不,憑他和鬥戰佛的關係。這是戰爭,攻心的戰爭。」
周芬芳的面色愈發凝重。
「神君……比萬佛之主難對付,也找到了鬥戰佛真正的軟肋。」
如鬥戰佛這種愈戰愈勇的存在,你即便把祂打死,也不可能真正打敗祂。
擠不如人,鬥戰佛想的是下次迎頭趕上。
無論差距再大,鬥戰佛的一顆佛心,不會有絲毫動搖。
所以這也是很多強者無比忌憚鬥戰佛的原因。
因為鬥戰佛很難從肉體上消滅。
可是,從肉體上消滅不了鬥戰佛,從心理上卻可以。
當感情成為籌碼,當交情被利益取代,當昔日並肩作戰的親友,為了榮華富貴站在鬥戰佛的對立面……
鬥戰佛無堅不摧的那根鐵棒,能對自己昔日的戰友打下去嗎?
鬥戰佛戰天鬥地的豪情,還能對自己的親朋故舊痛下殺手嗎?
這就是神君對付鬥戰佛的手段。
而這個手段,是致命的。
周芬芳吐出了一口悶氣。
「三師弟那邊呢?」
「我們把整條河都蒸乾了,沒有見到人影。剛剛收到消息,也已經在神山出現了。」
頓了頓,夢姑娘繼續道:「最新消息,龍宮也接受了神君的冊封,龍族從此將成為行雲布雨的神邸,永享榮華富貴。昔日的白龍馬,會成為龍宮的太子。」
周芬芳怒極反笑:「好手段,好計謀。鬥戰佛對上神君,不會被打死,恐怕會自盡。」
夢姑娘點頭嘆氣道:「我們也是這樣認為的,按照鬥戰佛的性格與人物側寫,不出意外的話,鬥戰佛最後會心灰意冷,放棄一切,重歸頑石,從此歸於天地,銷聲匿跡。」
「那是在沒有我們插手的情況下。」周芬芳冷聲道。
「對,現在我們來了。」
「血不流干,死不休戰。正面戰場,交給鬥戰佛。心戰,我們接過來。」
周芬芳起身,煞氣驚天。
「傳令。」
所有人精神一振。
「在鬥戰佛見到他的『親朋故舊』之前,全力狙殺。」
頓了頓,周芬芳肅然道:「不惜任何代價,不惜任何手段。」
「遵命!」
儒修弟子,胸中自有浩然正氣。
但為高尚目的,行陰謀詭計,也是被允許的。
畢竟,對儒家,對浩然正氣,儒家弟子擁有最高解釋權。
且不接受外界質疑。
「清場,先從龍宮開始,聯繫姬帥,一起動手。聯繫趙芸,該她出面了。龍宮太子?」
周芬芳冷笑道:「族長我都殺給龍族看。」
龍宮內部,不是沒有親大乾的派系。
無非是扶持上位,爭權奪利罷了。
從前大乾分不出精力,也不想觸及龍宮的底線。
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
「小白龍現如今在不在神山?」
「我們龍族內部的盟友十分有誠意,他們已經提前軟禁了小白龍。」
說到這裡,夢姑娘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笑容。
「上一次我們打龍宮,還是打出好處來了,現如今願意站在我們這邊的龍族……不少。」
上一次大乾軍方精銳盡出,直逼龍宮。
後面魏君也親自上陣。
那一次大陣仗,沒有覆滅龍宮,但很顯然把龍宮震懾住了。
所以現在即便龍宮接受了拉攏,也沒有像二師兄和三師弟一樣,全部倒向神君。
龍宮企圖中立。
甚至,龍宮內部的親乾派,還隱隱佔據了上風。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而是大乾之前的付出換來的如今的地位。
周芬芳也笑了:「柿子要撿軟的捏,之前儒家聖人之死,龍宮就是導火索,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告知鬥戰佛,滅神山之前,我們先踏平龍宮,徹底把龍族殺成我們的自己龍。」
「遵命!」
一場屠殺盛宴,即將在龍宮上演。
對此,儒家弟子也好,鬥戰佛也罷,都沒有絲毫的仁慈。
這就是戰爭。
戰爭,是需要流血的。
自己人的血。
更重要的是,敵人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