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黑化弱七分,洗白強三倍(2/2)
他不是一個謙虛的人。
當年若真的有把握澄清玉宇,帶領大乾逆天改命,那他不會讓皇位的。
直接我行我上便是了。
但他沒有把握。
所以鎮西王選擇退一步。
至少,作為一個武將,死在戰場上,對得起自己,對得起國家,對得起百姓。
薛將軍聽出了鎮西王的認真,確認了鎮西王並非在作秀,而是真的在和她交心。
於是薛將軍再次向鎮西王行了一禮。
「敬王爺。」
這一禮,鎮西王受了。
……
一天後。
薛將軍在《破曉》報上復盤了整個西海岸前線大捷。
並且按照鎮西王的囑託,並沒有過於強調鎮西王個人,而且把功勞分攤給所有參戰的人。
包括戰前與戰後。
薛將軍的這篇文章,在大乾國內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很多大乾國人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一場大捷的背後,會有那麼多默默奉獻的人。
原來所有的勝利背後,都從來沒有理所當然。
原來,在後方依舊歌舞昇平的時候,前線從很多年前開始,很多人就已經在負重前行了。
一場大捷,大乾國人振奮。
同時發人深省。
而儘管薛將軍已經儘可能把功勞分給所有參戰的人,鎮西王的聲望也難以避免的如日中天。
《破曉》報館。
魏君看完薛將軍的文章,直接請薛將軍喝了一頓酒。
「這篇文章寫的真好,歷史是由人民群眾創造的,也是由英雄創造的。不過英雄本身也是人民群眾的一份子,不衝突。鎮西王是英雄,薛將軍你是英雄,那些默默奉獻的人也是英雄。薛將軍你讓天下人都明白了這個道理,我敬你一杯。」
薛將軍和魏君碰了碰杯,然後笑著道:「魏大人,我沒有這麼高的境界,是鎮西王提醒我的。不瞞你說,其實到現在我依舊認為,此戰鎮西王功勞最大。」
這畢竟還是封建帝制的古代,英雄史觀比唯物史觀更有市場,不奇怪。
魏君點了點頭,道:「這樣想也沒毛病,不過鎮西王以現在的身份地位,依舊能夠反躬自省,的確很了不起,已經有我的些許風範了。」
天帝成道之後,多次復盤了自己的成道之旅,然後每一次復盤都能嚇出一身的冷汗。
若非道祖有意培養,多次給他機會,他斷然不會屢屢絕處逢生。
若非那麼多小夥伴志同道合,向死而生,很多機會即便擺在面前,他也依舊抓不住。
天帝每次復盤都會感覺,再讓他重來一次,他估計都很難逆襲。
到了高位之後,仍舊能夠保持這樣的謙卑之心,其實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
不過天帝能這樣了不起正常。
鎮西王居然也能這樣謙卑,魏君就真覺得他有點了不起了。
魏君這種自吹式的誇人方式,給薛將軍直接整不會了。
「魏大人你真的是……不謙虛啊。」薛將軍艱難道。
魏君笑了笑。
謙虛做什麼?
他只想死。
可惜,知己同學好像是因為剛剛上位的原因,不太敢有動作。
除了把他從前線叫回來了之外,也沒再對他有什麼行動。
這讓魏君很失落。
魏君只能耐心的等待知己同學儘早來弄他。
一邊念叨著知己,魏君一邊道:「這次鎮西王率部打下如此大捷,朝廷肯定是要封賞的,就是不知道會如何封賞,畢竟鎮西王已經封無可封了。」
論王爵,鎮西王已經是最貴的親王爵了。
論權力,這麼說吧,乾帝的軍權都沒鎮西王的大。
論榮華富貴……鎮西王要是在乎這個,也就不當王爺了。
所以真沒什麼可封給他的。
薛將軍道:「王爺自己也清楚,所以他才要把功勞分攤給別人。這一次朝廷酬功的話,參戰的將士應該能分到不少,我說不定都能更進一步。」
對此薛將軍十分淡定。
以她的年紀,外加她的資歷和戰功,升遷是遲早的事情。
或早或晚,薛將軍其實不是很在意。
兩人正喝酒聊天,剛聊到這裡,門就被從門外推開了。
林將軍黑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顰兒,你怎麼了?」薛將軍有些意外。
林將軍把一個留影珠扔到了桌上,對兩人道:「你們自己看。」
薛將軍開啟了留影珠。
下一刻,魏君和薛將軍的臉色都變了。
留影珠上,赫然是鎮西王的身影。
而內容,竟然是鎮西王在痛斥乾帝。
「陛下昏庸啊。」
「早知道陛下如此廢物,當年我就不把皇位讓給他了。」
「白痴,廢物,只知道一味的逢迎國師,真是帝王之恥,皇室之恥。」
「我從未見過如此毫無作用的皇帝,不就是躲在深宮裡煉丹修道嗎?不是是個人都能幹?」
「有錢自己修道,沒錢給我們糧草。昏君,我看這大乾早晚要完。」
……
魏君看完了整個留影珠的內容,他的臉色已經變得肅然起來。
「鎮西王這是被人陰了。」魏君迅速得出了結論。
薛將軍也面色肅然的點頭:「這應該是鎮西王私下和親近之人的抱怨,然後被有心人收集,掐頭去尾,製作成了留影珠,實在是用心歹毒。」
林將軍皺眉道:「現在鎮西王的留影珠在京城已經到處都是了,很顯然,有人在針對鎮西王,鎮西王遇到大麻煩了。」
三人都是聰明人,他們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的兇險與歹毒。
鎮西王的這些言論,其實並不奇怪。
乾帝這些年的所作所為,私下裡議論他的人多了去了。
哪怕是民間百姓,也多有非議。
鎮西王私下裡和自己身邊親近的人吐槽一下,這很正常。
誰還沒私下議論過國家領導人?
可有些事情是不能曝光的。
一旦曝光,就會特別麻煩。
而這種事情出現在鎮西王身上,又尤其麻煩。
如果曝光的是魏君,天下人眼皮都不帶耷拉一下的。
反正魏君吃飯睡覺罵乾帝,天下人都知道,早就見怪不怪了。
可曝光的人是鎮西王。
鎮西王是親王。
理論上,鎮西王甚至是有資格當皇帝的。
所以其他人能說的話,他說出來,就會十分敏.感。
薛將軍沉聲道:「大乾已經廢除了因言獲罪,所以儘管鎮西王的言論涉及到了陛下,但是理論上也不會因此受到什麼懲罰。顰兒,你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還發生了其他事情?」
「瞞不過薛姐姐。」
林將軍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有些鬱悶:「朝中有人站出來上書彈劾鎮西王圖謀不軌,並且御使風聞奏事,說陛下出事與鎮西王有關,要求鎮西王回京述職,洗清嫌疑。」
薛將軍聞言臉色也變的鐵青。
「西大陸軍隊的先鋒艦隊此時剛剛全軍覆沒,西大陸除非認輸,否則必然會增兵。鎮西王在前線的威望正如日中天,有他在西海岸前線,士氣便不是問題。臨陣換將,豈不是自斷一臂?而且換了鎮西王,鎮西王麾下的那群驕兵悍將會服下一任將軍嗎?到底是誰在主使此事?此人該殺。」
林將軍道:「是四皇子。」
薛將軍:「……」
片刻後,薛將軍恨聲道:「該死的皇權爭鬥。」
果然,魏大人說的對。
皇帝就應該被廢除。
皇權這種完全凌駕於律法之上的特權,就不應該存在。
薛將軍在成為魏君信徒的路上,更深入了一步。
魏君的臉色也很難看。
知己這是在搞什麼?
你有能耐就衝著本天帝來啊。
去集火鎮西王做什麼?
你搞本天帝,本天帝不但不會反抗,還會配合你。
但是你搞鎮西王,一個不小心,可是會禍國殃民的。
魏君不知道,他的知己現在也很難受。
四皇子府。
四皇子正在對杜威發火:「老杜,我還沒答應你呢,你這是先斬後奏,本宮會很被動的你知道嗎?」
面對四皇子的怒火,杜威十分淡定。
要的就是四皇子被動。
都上賊船了,還不成還讓四皇子全身而退不成?
針對鎮西王的這一波節奏,自然就是他的手筆。
鎮西王在前線的突然爆發,的確打了西大陸一個措手不及。
作為西大陸的外交大臣,杜威暫時奈何不了魏君,那就先把矛頭調轉對準了鎮西王。
相比於魏君,鎮西王在杜威看來其實好對付的多。
因為鎮西王的破綻比魏君更多。
你很難想到魏君在乎什麼,又怕什麼,魏君連死都不怕,而且神明又忌憚魏君,所以杜威想對付魏君,都感覺無從下手。
但是鎮西王在乎的東西和怕的東西都很明顯。
杜威很容易就對症下藥。
目前來看,也一切順利。
「殿下,木已成舟,您不必如此氣憤。刀我都已經送到殿下手中了,您只需要把刀砍下去即可。」杜威道。
四皇子冷笑道:「你讓本宮對剛剛立下戰功的王叔下毒手?你有沒有考慮過天下人會怎麼看本宮?」
「所以我才派人在京中散發留影珠,殿下,留影珠里的內容都是真的,您完全可以藉此機會把鎮西王從前線叫回來。」杜威道:「若是殿下真的能夠殺掉鎮西王,我神願再賜您一滴真血。」
四皇子感受到了杜威對於鎮西王志在必得的心思。
很顯然,拿魏君沒什麼辦法的杜威,現在已經有些瘋狂了。
鎮西王是他必須要拿下的。
否則他這次出使大乾完全就是徒勞無功。
四皇子沉吟片刻,認為自己強行與杜威對著幹的話,會得不償失,也未必能夠救的下鎮西王。
但他還是沒有把話說死。
「老杜,這次我可以如你的意,給王叔下旨讓他回京述職,但我不保證會對王叔下手。我現在只是監國的皇子,連監國太子都不是。如果我做的太過分,我隨時都有可能被廢,你應該知道我的處境。」
杜威微笑道:「殿下不必擔心,只要鎮西王回京,我一定能徹底坐實鎮西王的罪名,讓您用光明正大的理由處死他。」
「不可能,王叔或許言語對父皇有所不敬,但並沒有做任何謀反的事情。因言獲罪已經廢除,我沒有理由處置王叔,更何況王叔還有那麼大的戰功。」四皇子道。
杜威笑了:「殿下,你還是太年輕。上位者想要殺一個人的時候,可以有千百種辦法。越是功勞大的人就越容易死,沒有理由,那就編一個理由。沒有證據,那就偽造一個證據。你是監國的皇子,皇權從來都是凌駕於律法之上的。殿下,你要好好的適應一下自己的身份。」
四皇子雖然夠無恥,但還是沒有經驗,不懂得利用自身的優勢。
杜威好好的給四皇子上了一課,然後滿意的離開了四皇子府邸。
等杜威離開後,四皇子直接「呸」了一聲。
然後把自己的心腹叫了進來。
「老鐵,我平日裡待你如何?」
老鐵聽到四皇子這樣問,「噗通」一聲直接給四皇子跪下了。
「殿下,我上有老下有小,您饒了我一條狗命吧。」
四皇子一臉黑線。
「沒出息的東西,給勞資滾起來,我沒想殺你。」
老鐵狐疑的看向四皇子。
沒想殺我?
那怎麼那麼問我?
他老鐵也是跟皇子混的,對裡面的道道門清。
但凡主子問下人「我平日裡待你如何」,就是要送手下去死了。
老鐵不想死。
他去年才剛娶了媳婦,今年才剛生了孩子。
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四皇子看出了老鐵的懷疑,直接給了老鐵一腳。
「我要是真想殺你,你早死了八百回了,趕緊給我滾起來。」
老鐵麻利的從地上爬起來,訕笑道:「爺,您說,您有什麼事情吩咐?老鐵我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給你辦成。」
「不指望你上刀山下火海。」四皇子翻了個白眼,然後問道:「鎮西王世子是不是拉攏過你?」
老鐵「噗通」一聲又直接給四皇子跪下了。
「殿下,我對天發誓,我雖然收了鎮西王世子的好處,但是我對您忠心耿耿啊,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您的事情。」
四皇子眼中閃過一道異色,沉聲道:「收過鎮西王世子的好處就好,他是不是讓你及時匯報關於我的情況?」
「對,但是我從來沒有向他匯報過,我保證。如果我騙了殿下,就讓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老鐵立刻發誓自證清白。
「從現在開始,你按我說的意思,給鎮西王世子傳消息。」四皇子一字一句道:「第一個消息,就說我要對鎮西王下毒手,讓他務必勸鎮西王不要回京,哪怕接到了本宮的金牌,也千萬不能回京,否則很有可能會身首異處。」
杜威必然已經準備好了一系列所謂的「鐵證」。
只要鎮西王回京,杜威就能夠把鎮西王徹底釘死。
四皇子不能眼看著這種事情發生。
往小了說,鎮西王是他的親王叔。
往大了說,鎮西王的安危事關前線的戰局,對於大乾的國運都有重大的影響,他不能做千古罪人,讓親者痛仇者快。
所以,四皇子不惜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帶惡人。
老鐵都聽傻了。
「殿下,您再說一遍,我剛才沒聽清楚。」
四皇子又重複了一遍。
老鐵終於意識到了四皇子的意圖。
「殿下您不想讓鎮西王回京?」
四皇子沒有解釋,繼續問道:「我讓你把本宮想害鎮西王的事情巧妙的告訴林將軍,做的怎麼樣了?」
老鐵道:「林將軍已經知道了。」
四皇子鬆了一口氣:「這就好,魏君正和薛將軍一起喝酒,林將軍和薛將軍向來相交莫逆,林將軍知道了肯定會去找薛將軍,這樣魏君也就會知道。魏君既然知道了此事,肯定會規勸鎮西王,也會阻攔本宮的。」
不枉他做了兩手準備。
老鐵撓了撓頭。
感覺跟不上自己主子的思維了。
四皇子看了老鐵一眼,直接讓出了自己的位置。
「坐下,就在我面前給鎮西王世子發信息。」
他要親眼看著,以免發生什麼意外。
等老鐵給鎮西王世子發完信息後,鎮西王世子拍了拍手。
下一刻,一個陌生人進入了四皇子的書房。
四皇子對老鐵努了努嘴,吩咐道:「刪掉他剛才的記憶。」
老鐵大驚:「殿下,我……我剛才做了什麼?」
他的記憶已經被刪掉了。
四皇子的內心又鬆了一口氣。
這樣一來,泄密的機率就會小很多。
與虎謀皮,對面甚至是神明在支持,他的壓力也很大。
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
即便此刻他看上去已經做的萬無一失了,但四皇子依舊沒有完全放鬆。
「老鐵,本宮現在樹大招風,你是本宮的親衛,必然也會招惹注意,甚至會招來禍患。從今以後,你讓你老婆孩子住進王府,本宮會派人保護好他們的安全,免除你的後顧之憂。」
也把他們的性命控制在手中。
這樣才能夠更加放心的用你。
看著老鐵千恩萬謝的離開,四皇子徐徐的吐出了一口氣。
環境果然鍛鍊人。
四皇子感覺自己正在飛速的進步,不僅僅是實力。
以凡人之軀,對抗神明,只能步步為營,小心謹慎。
四皇子在內心給自己打氣:
「魏君有魏君的戰場,王叔有王叔的戰場,我也有我的戰場。
「雖然道不同,但我們都在戰鬥。
「我們也一定都有光明的未來。」